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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天和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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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深冬的夜晚,在霜的凝结之后,白雪纷纷的落在了地面。落在了正蜷缩在某处角落的天和身上,就像故事中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可怜,在新年之夜蜷缩在路边的一角,独自一人,瑟瑟发抖。
或许,天和又比卖火柴的小女孩更可怜,她是孤儿,没有亲人的概念,更没有一盒火柴供她取暖。只有一身的破旧不堪,还有一双穿的如铁般漆黑的白球鞋。八岁的她呆呆的望着天空,看着片片白雪落在自己的发上,肩上,再化作寒冷刺入皮肤。
闭上眼,决定做出比逃出拐卖团伙的魔爪还要勇敢的一件事---面对死亡吧。
“醒醒,你,醒醒啊...”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如天使般,这是到了天堂吗?天和想睁开眼看看天使的样子,过久的寒冷使她张不开眼,身体还在发着抖。“天使啊,快把我带走,快带走我..”她由衷的在心底呼喊着,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逼的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天和痛苦的挣扎时,一股热量突然传遍全身,有什么东西正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身体,柔软、温暖无缝隙般的贴近着自己。渐渐地,她不再颤抖,开始放肆的摄取这来之不易的热量。原本失去知觉的双手附上了温暖源,紧紧的,不想放手。
“太..太好了,就这样抱着我吧,温暖全给你哦。”天使般的声音这次从耳边传来,仿佛不再那么遥远,渐渐恢复体温的她睁开了双眼。随着黄色的灯光刺入,她看清了一只小巧的耳朵,鬓边的几丝乌发贴在她的脸庞,痒痒的却异常的温暖。
抬起手揉了揉眼,天和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半身赤裸着紧紧的用双手环抱着自己,原本身上的那件薄衣已被脱下散放在一边,清醒让她不知所措,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火烧成一片,残布般的长裤在几日几夜的“逃亡”中沾染的满是污渍与穿插在自己腿间的深蓝色柔软布料形成鲜明对比,天和不禁怀疑了,自己真的还活着吗?现实中哪会有人敢如此怀抱着肮脏不堪的自己?
所有的寒冷早已消失不在,大雪依旧纷纷落落的下,却一片也落不到自己的身上。直到她看见了狼狈的自己,感觉到轻微的颠簸,才明白自己正在一辆行驶的车上。再将目光移回到身上的女孩,才发现她已察觉到自己的清醒,正眉眼弯弯的打量着自己。还未褪去的窘迫又让她无所适从,微颤着手捡起一旁的脏衣已最快的速度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呵呵,大家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害羞的。”明明这么说着,脸却是红的如苹果一样,毕竟自己也从未像今天这样与另一个女孩子赤裸的相拥在一起。
天和虽然只有八岁,可经历过的种种苦难却让她成了一颗早熟的果子,她以一种戒备的姿势怀疑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无故救醒自己的女孩。看上去,她不必自己大多少,一脸玲珑披肩的长发看上去柔柔的,雪白的皮肤中透着粉色。自己的皮肤看上去也是白白的,却是如纸一般苍白的颜色,相比之下她真的很好看呐…
“来,把这件大衣穿上,车里很暖但还是容易受凉。”女孩笑着将手中的棕色大衣递给天和,看着她迟疑的将衣服接过去再哆哆嗦嗦的披在身上。她好看的眉皱了起来,“还冷吗?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到我家了。”
天和淡淡的摇了摇头,她并不是冷,而是紧张。或许是觉得自己太肮脏不该和眼前这个干净的女孩呼吸几寸方圆内相同的空气,亦或是害怕面对那双直视着自己,纯净的眼睛。她依旧低着头,配合着女孩的动作将细细的胳膊伸进大衣的袖筒里。“我叫陆宴,你叫什么?”给天和穿好衣服,陆宴更靠近她友好的问到。
“我没有姓,就叫天和。”
…就在陆宴所在的小屋,离她不到百米的过道上,一个人影静静地靠在灰色冰冷的墙面上,与回忆痴痴纠缠着。修长的左手两支间夹着一根卷烟,浓浓的烟雾环绕着她瘦弱的身板,右手抚在有些粗糙的墙面上,她知道,这墙的另一端正是她所爱的人。就算隔了百米的距离,她也能感觉到那个人呼出的空气。
五年的岁月,她只能靠着这一点点的安慰平抚心中无比强烈的思念。在这光线无法射入的角落她能露出平时不该有的笑容,放松着平日里紧绷的神经。
门,是开着的。可尽管思念深入骨髓她还是克制着自己不去打开那扇门,这是两人之间的约定。她答应了一个叫陆宴的女人无论怎样都要代替她守护陆璐,就为了这个约定她忍受着陆璐给与她“姐夫”这个称号,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待在B组织里。五年的时间,裹胸布换了一匹又一匹,裹着她女人的象征,更裹住了她的心…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默默的听完这一切,雪寂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么多秘密的。
陆宴喝了一口红茶淡淡的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们明明第一次见,我却对你说这么多秘密?”不等雪寂反应,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继而道“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我被关太久,被憋坏了。而是我想在你拿走我的性命前,知道发生在这具灵魂上的一切,这样我才能死的无憾。”
拿走性命?雪寂不解的很,她与陆宴无冤无仇好好的杀她作甚?“为什么?我无端杀你做什么?”
陆宴看着她莫名的眼神,心中充满了疑惑。她慢慢起身,再缓缓走到戮雪寂面前。与戮雪寂相比还要矮一个半头的她仰着头对着那双比水还要清澈的眼睛,她丝毫不能将眼前这人与弟弟所说“半小时造成两百人死伤的恶魔”所联系在一起。恶魔会有如此纯净的眼神吗?就算此时的戮雪寂摆着扑克牌一样的表情,可眼睛终究是不会说谎的,它告诉陆宴,主人拥有怎样的内心。
“那我问你,前几天在B组织,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杀这么多人?”一句话的间隔,语气却明显冷了下来,性命这种事情可不是玩笑,在陆璐眼里可能是,可在她眼里却是无价的。这句话让雪寂无言以对,真的,到现在她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早已问过自己无数遍,为什么会控住不住的杀了人,当初使B组织差点变成修罗场的人真的是她吗?
她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果你要送我去警察局我不会反抗的。”现世不像古代,杀了人是要偿命的。
警察局?陆宴挑了挑眉,看来戮雪寂真不是一般的单纯了,“要是想你偿命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还需要警察?问题是,你真的不是故意要杀那些人的吗?”
“不是的!”雪寂有些激动地回答道,激动地声音都有些打颤。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状,雪寂第一次有如此害怕的心情——害怕面对的心情。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她本身就是杀手,杀人只是天经地义,可为什么在面对眼前的这个女子时会感到内疚和后悔,她似乎让内心原有的愧疚与不安变得更深,更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