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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受伤 陆初峥没想 ...

  •   久雨初晴,云销雨霁。连日阴雨好不容易停歇,饱受潮湿阴冷困扰的桐城人们终于得以喘气。清晨第一缕阳光轻吻大地,陆府的仆人相继醒来,按部就班开始平和又忙碌的一天。

      但这份平和很快被打破,府上最大的院子里传来巨大的敲门声,一下比一下重,拍门人手下不留情,带着一股不把门拍碎便不罢休的气势。

      这是陆府少爷的住处,用尽全力敲门的人是陆少爷的贴身侍卫段一晏。

      陆初峥早就醒了,刀伤痛得厉害,加上最近阴雨连绵,伤口处像被绵针密集地扎着,他夜里一直休息不好。等好不容易入睡了,迷迷糊糊还会回想起那日的刀光剑影,以及那双恶狠狠瞪他的杏眼,吓得他浑身冒冷汗,很快从梦中惊醒。

      此刻那双杏眼的主人正在门外不耐烦地敲门,但他没有开门的勇气。

      陆初峥用眼神使唤在一旁伺候的陆河,让他去把段一晏打发走。

      陆河苦着脸:少爷,那段侍卫一拳下来我小命休矣呀!

      陆初峥朝他龇牙:你不去的话我现在就打死你。

      陆河心肝一颤,不情不愿挪往房门挪去。他一步三回头,可怜巴巴看着少爷,希望少爷能回心转意,放他一马。

      被给予厚望的陆初峥假装看不到他眼里的哀求,他慢条斯理躺好,抱着松软暖和的蚕丝被,装作还未睡醒。

      陆河被主子的无情伤透了心,他看着眼前被砸得摇摇欲坠的房门,小心翼翼地松了门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松了门栓后三两步跳到一旁的博物架后,只余一个脑袋探出来,看着来人风风火火闯进来。

      那道可怜的门应声而倒,轰的一声,吓得陆河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也吓得里面那位装睡的陆少爷差点蹦起来挖坑把自己埋起来。

      闯进来的是位年轻的姑娘,她平日穿着干劲玄衣,一举一动都带着他人不可冒犯的气场,但今天一身鹅黄襦裙的装扮令她整个人柔和了不少,叫人觉得亲近。

      段一晏脸色欠佳,抿着嘴角,看上去正努力压抑着怒气。她一路走来似踩雷踏火,陆河仿佛看到她背后燃起的熊熊怒焰。

      她看见博物架后探出的脑袋,皱着眉问:“陆初峥还没醒吗?”

      府里只有她一人敢这样喊少爷,陆河对她又敬又怕——身负重伤的段侍卫刚刚差点就把门给拍碎了。

      陆河胆子不大,但更不敢得罪小气记仇的陆初峥。他轻声回答道:“少爷伤得重还没醒,不如等少爷醒了,我再派人请段侍卫过来?”

      段一晏皱着眉头,径自走到茶桌旁坐下。“不用了,我坐在这儿等他醒。”

      “我看少爷还要再睡上一段时间,段侍卫的伤还没好,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再着凉可就不好了。”陆河面上不显,心里的悔恨泪水快要溢出来填满那江河淮海了。他见段一晏要倒水胳膊却用不上力,狗腿又体贴地上前替她满了一杯温水。“段侍卫的伤怎么样了?怎么不好好休息,刚醒就来找少爷?”

      段一晏伤得比陆初峥要重得多,她后背有一道自左肩到腰的刀口,所幸伤口不算深,再有几天已经能愈合得差不多了。最严重的刀伤在右手手臂,那一刀深可见骨不说,还带着狠辣的毒。

      段一晏这几天被这毒折腾得够呛,人在床上混混沌沌的趴着,时而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烤得整个人要脱水而亡,时而又觉得自己如坠冰窟,遏制不住从骨缝中透着寒意。

      段一晏冷笑一声,“啪”得一声放下茶杯。陆河眼睁睁看着那盏上好的窑瓷杯碎得四分五裂,茶水汩汩而下,淌了她一手。

      陆河不说话了,他害怕下一个被迁怒的东西是他那颗在脖子上安稳呆了二十年的脑袋。

      窝在被子里的陆初峥心里一颤,既心虚又苦巴巴想着,他这个当主人的怎么一点威严也没有。

      院子里的动静很大,陆清很快闻讯而来。

      陆清是陆初峥的大丫鬟,与陆河一样是陆府的家生子,自幼伴随陆初峥长大,从小被灌输主子是天,天不可违的思想,满脑子只有“忠心护主”四个大字。

      “大清早的不好好休息,你跑到少爷院子里来闹什么?”陆清脾性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最看不惯段一晏毫无规矩的样子。“你做什么把袖子给撕了?”

      段一晏为了上药方便,撕了袖子的一半,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外衫轻薄的纱衣倒是完好,但布料轻而透,遮不住她的皮肤。

      “上药不方便,我想撕就撕了。”段一晏对陆清嘴里那一套规矩也不满,她知道陆清倒不是针对她,一个自小在条条框框里长大的人,自然有自己一套坚守。所以她并不讨厌陆清,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与她相处,只好有意避着她,很少在她面前出现。“我有事找陆初峥,就在这儿等他。”

      陆清皱眉,低斥一句“胡闹”。她让段一晏去偏厅等,别打扰陆初峥休息。

      一直在旁竖起耳朵偷听外间动静的陆初峥不禁心里叫好。

      陆清不愧是他最得力的战将,像段一晏这样肆意妄为的人就该好好治一治。

      被肆意妄为本妄打上“肆意妄为”标签的段一晏被请到偏厅,陆清让丫鬟取了药粉送来,自己用手帕拭干了段一晏手上的水珠。

      “伤得这么重还敢到处跑,命还要不要了?”陆清瞪了她一眼,捋起那截褴褛衣袖,果不其然看到一圈被裹得敷衍的纱布。

      她坐在段一晏身侧,细细替她拆了纱布重新上药。段一晏僵着身体任由她摆布自己的手,好半晌了才想起要道谢。

      “谢什么?”陆清绑好了纱布,轻轻放下她的袖子。“说到底你也是被骗去挨刀。”说道这里陆清还重重叹气,一边收拾小药箱一边担忧道。“少爷如此聪颖理智的人,怎么就鬼迷心窍爱上了那个女人?之前被骗点钱也就罢了,陆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她咔哒一声合上木箱,“这次倒好,差点小命都要丢了。”

      段一晏其实很想反驳说陆初峥最多就是破了皮,再有几天都要好了,离丢掉小命还远着呢。但转头一想,她治不了陆初峥,让陆清这小管家婆去烦他也不错。

      于是段一晏聪明地闭上了嘴巴,继续听她念叨。

      陆清对少爷苦苦痴恋杨晴晴并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一事十分不满,但又因为这是主人的事情,她身为下人不好逾矩表现出自己的不赞同,所以一直安慰自己少爷只是换了一个方式扶贫罢了。加上之前对方只是骗些人又骗些钱,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陆清也并未放在心上,以为时间长了少爷就能发现她的居心不良。

      没想到这次竟直接威胁到了少爷的性命,连武功高强的段一晏都差点丧命锦州。

      陆清坐在段一晏对面,暗暗思索着如何断了少爷这段不靠谱的单相思。

      这厢躺在床上暗爽的陆初峥万万没想到,他手里最忠心耿耿的陆清已然倒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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