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安与恐惧（二） 死一般的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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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宁静。
这个夜静地太可怕了，似乎在诱导每一个无眠的旅人失声尖叫。
她蜷缩在衣柜里，身边被井上惠子塞满了香气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衣物。
她来不及细想这些衣服的作用了。控制住自己不要发抖、不要尖叫已经用了她的所有力量。
她要乖乖听话，绝对不能出去。
早春近遥双手抱头，尽力将头缩进双膝里，好像这种飘渺的安全感能缓解她的恐惧。
外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伴随着嘶哑的粗吼声。
不能出去。
她听见极度压抑的痛吟从谁的嘴角溢出。
惠子姐姐说过不能出去。
浓郁的血腥味透过杂七杂八的香料传到她的鼻子前。
惠子姐姐说过的，惠子姐姐——
早春近遥猛地推开柜门，抱起身旁的衣服往那个奇形怪状的生物身上扔去，打断了它试图扑向井上惠子的动作。
或许我该做个乖孩子。
冲动过后恐惧感重新蔓延上来，混乱胀痛的大脑中唯独没有名为后悔的情绪。
——但我不能永远做一个胆小鬼。
早春近遥喘着粗气，看着怪物从衣服中挣脱，来不及心疼惠子姐姐一针一线缝制的衣物，她看见了怪物的脸。
那绝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脸。
几乎在一瞬间，我想到了那个在鬼杀队常被提起的字眼。
“鬼”
不知何时冷汗爬满了全身，手脚冰凉，无法活动。
那怪物却不知为何放弃了已经受伤的井上惠子，反而向早春近遥冲了过来。
“阿遥！”
早春近遥清晰地听见了井上惠子的声音，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她的意识像是在空中模模糊糊地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她迷迷糊糊地看见有个身影向她扑来。
是井上惠子。
早春近遥的瞳孔猛地一缩，从失神状态脱离。
血，满眼都是血。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她看见血液缓慢地从可怖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了木质的地板上。
她第一次知道人能出这么多血。
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仿佛喷薄出血液的不是井上惠子而是她自己。
好冷，全身都好冷。
她将颤抖的手捂在井上惠子的伤口上，却发现自己小小的手根本无法抗拒血液的喷涌而出。
“姐姐！姐姐！”早春近遥徒劳地大声呼唤着井上惠子，可她的意识依旧在逐渐涣散。
血染红了她的手、她的衣服与井上惠子的全身。她看见井上惠子苍白如纸的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
“听我说，阿遥。”
她喘了一口气，才能继续勉强说下去。
“别担心我，快走。”失去神采的眼中流露出她此生最后的温柔，“这是我应得的报应，是我连累了阿遥，但阿遥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姐姐在说什么？
早春近遥只觉得脑中乱哄哄的一片，井上惠子的话像烟花在她脑海炸开。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放弃了捂住她的伤口，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不，不，我们还没有输。”
不知道何时泪水已经流满她的脸。
井上惠子最后牵强地朝她笑了笑，将羽织塞到她的手中，就再也没了气息。
早春近遥怔怔地呆在原地没有动作，身后的恶鬼却早已经冲了上来。
“……呵。”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原来到了最后，她依旧是个胆小鬼。
动起来，早春近遥。
你身后的鬼杀死了惠子姐姐。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力量，驱使着她去攻击那只鬼。
她取下了腰间的紫藤花香囊握在手中。
鬼向她扑了过来，却意外地被躲开了。
忽略鬼那刺耳的笑声，它的动作在早春近遥眼中被自动放慢了。
她躲过一击后凭借自己娇小的身形移到了鬼的身后。
攻击它的脖子。
脑海中突兀地出现这么一句话，来不及细想是从哪里听到的，她下意识握住怀中用来护身的小刀刺向它的脖子。
鬼轻松地躲开了，用畸形的腿将她甩到了一旁的墙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早春近遥不由得闷哼一声，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果然还是不行吗。
早春近遥近乎绝望地自暴自弃地想着。
不，还没有。
她颤颤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握住了手中的小刀，有什么东西从怀里滑落。
是那件羽织。
早春近遥看着这件羽织一怔，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她怎么可以放弃呢。
她捡起染血的羽织披在身上，纯白金边的羽织对她来说过大了，一直垂至了脚踝。
羽织上是井上惠子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气味。
她沉下了呼吸，感到血液中充斥着的力量。
她冲向了鬼，在它尖锐的指甲直直地朝向她面门而来时微微侧头躲过，右手反握刀柄划过它的脖颈。
头颅落到地上，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但这并不能就这么消灭掉它，没有多久它的头就又长回来了。
这一击几乎用尽早春近遥所有力气。
还是不行么，她已经动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安与恐惧（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