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片枫叶》E夕

49、49、早餐 清早的阳光

　　清早的阳光隔着纱窗洒了进来。叶子身体揉成一团，似乎还保持昨晚的睡姿。
　　房间光线一亮，叶子微眯着眼，抽出蜷缩成一团的手，张开五指挡在眼前，阳光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在她脸上留下一抹光晕。
　　她的眉头微皱，似乎不满地努了努嘴，却还是缓缓地睁开了眼。面向窗户的小脸，在阳光的滋润下倒显出一抹红润。
　　似乎察觉到什么，叶子舒展身躯的动作一顿，猛地起身夹杂着被褥坐在床上，大叫一声：“完了！几点了？！”于是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8点35分，立马跳下床，急慌慌地穿了毛拖鞋，一个踉跄上半身就栽倒在床。叶子顺势半爬在床上，脚下捣鼓一番才穿好鞋。
　　叶子直起身来，冒冒失失地抓了抓齐耳短发，就朝卫生间跑去。
　　迅速有效地洗漱一番，随意打理了往外微翘地短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颇为满意地咧嘴一笑就走出卫生间了。
　　走到衣柜前，换下毛绒绒的睡衣，里边穿了件打底衫，在外边穿了件宽松休闲的毛衣，下边穿了件加绒的打底裤。穿着好后就照着全身镜，左右摇晃了一圈，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在罗西的“教育”下，宿舍三人的穿着都渐渐向罗西靠拢。
　　叶子走到床边叠好被子，又走向窗边打开了纱窗。她愣了愣：“哥早上来过了？”
　　王子七点钟的时候确实来过，原本是想叫叶子起床吃早饭的，见叶子还没睡醒，王子无奈地笑了笑，也就没打算把叶子拽下床来吃早饭。
　　他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让阳光洒满了屋子，转头看了看熟睡中的叶子，顿了顿，还是把纱窗关了。阳光经纱窗一挡，光线也就暗下了许多。不过在冬季，这样的阳光刚刚好，看着舒服。
　　叶子把纱窗也打开了，双手轻搭在窗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景色。
　　如果此时有人从院子外的大铁门经过，稍稍一抬头，就能看见微旧的院落里，一位女子静静地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画面如丝卷般唯美。
　　她嘴角微微一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一口气。重复了几次，满意后才慢吞吞地下了楼。
　　看见餐桌上的早餐，叶子一边走过去一边编辑信息：“哥，早餐我吃过了，你努力工作（笑脸）。”发送完，叶子也走到了餐桌前。把手机放在一边，她也顺势坐下吃早餐。她完全忽视了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食物的温度在冬季不会温存太久，王子索性就做了一些三明治，磨了豆浆。把叶子的份留在一边，自己随便吃了几口，把厨房收拾好了，这才安心地出了门。
　　“厨房有牛奶，记得热一热再喝。”手机一震动，叶子腾出右手解锁了屏幕，是王子回复的信息。
　　看见信息，叶子就用嘴叼着半个三明治，双手捧着手机打字，回复了一个字：好。回完后叶子立马放下手机，腾出双手接住快从嘴里掉下的三明治接着吃。
　　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就鼓了起来，怕嘴里的碎末掉下来，叶子一手捂着嘴另一手拿着手机就朝厨房走去。
　　进了厨房，叶子没听王子的话去喝什么热牛奶，直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冷藏的酸奶喝。喝了一口，叶子舔了舔薄唇，心满意足地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在橱柜里拿了两张包装袋就出了厨房，走到餐桌前，叶子把剩下的两块三明治分别装进了包装袋里。
　　叶子一边装着一边自言自语：“哥是故意的吧，自己还警告我不要对两个小孩太好，他自己却把两小孩的早餐都准备好了。”转身走到客厅，把三明治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叶子才去餐桌前开始收拾起来。
　　把厨房打理好了，又把客厅打扫了一边后，她才裹了件羽绒服出门了。
　　小院子所在的街道比较僻静，所以出门一般很难打到出租车。叶子沐浴着阳光，走在梧桐树下，此情此景，当真应了那句：落叶无声，岁月静好。
　　今日的阳光格外的好，在冬日能遇上这样的艳阳天着实让人身心愉悦。梧桐树枝桠的影子被长长的拉在地面上，与叶子的影子交相辉映着。
　　在清早的艳阳下，女孩一步一欢跃地踏着枫叶，地面传来细碎声。偶尔吹来阵阵寒风，艳阳高照虽说不那么刺骨但也寒冷，现在毕竟是冬天。
　　女孩的脸在冷风中冻得通红，裹紧羽绒服，两手相环插进了胳肢窝。不再缓慢而行，加快了步伐，犀利的短发在寒气中有一股凌厉的美感。
　　走出这条街道，叶子拦了辆出租，目的地是沈家。
　　枫叶酒店。
　　--后厨。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心有不甘。不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当这个厨师长不是为了享受什么特权，而是为了证明我们做厨子的人不笨。”后两字，王子说得铿锵有劲。他面前站了一排的人，大约十来个人，双手都负在身后。听了王子的话，众人没吭声，但每个人的面部表情似乎都在窃窃私语。这一切王子尽收眼底。接而继续道：“人人都说我们厨师只是一厨子，没学历，也就炒得几个好菜。可是我要告诉你们，做厨是一门学问。”
　　“我的老师曾告诉我说：厨艺的精湛在于对做厨这门学问的研究程度。如果你深入研究，用心体会，就会成为一名厨师；如果你浅尝则止，随意糊弄，就会成为一个厨子。我把这话说给你们听，是想让你们知道，同样是做菜，厨师和厨子却不会被人同等对待。所以现在，我，要让你们不止是做个会炒菜的厨子亦或是厨师，我要让你们和他们不一样。”说着，王子负在身后的双手，左手依旧负在身后，右手缓缓指向一墙之隔的李明带队的厨师们。
　　当然，李明队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众人终于开始躁动了，相互左右两边开始交头接耳，纷纷议论，揣测王子的意图。
　　枫叶酒店——顶楼。
　　易枫关掉酒店后厨的监控。身体向椅背上一靠，滑动椅子随着惯性往易枫身后滑出一段距离。易枫两腿交叠，胳膊肘抵在椅把上，双手交握放置于胸前一寸的地方。抬头看了眼文一，顺着视线又拿过桌上的文件，随手翻阅：“你答应他了？”
　　文一站在一旁回答道:“我已经安排他胜任厨师长这个职位，也算得上是答应他了吧，因为这也是他要求之一。”说完，文一见易枫面无波澜，接着说道：“他的另一个要求，我想还是要跟你汇报一下，由你做出决定后再回复他，所以……”
　　易枫眉头一皱：“工作上不必顾及我的感受，有什么就说。”
　　文一莞尔:“他要求他所带领的厨师权全由他负责管理，希望后厨独立于酒店的管理而并存。不过对外，后厨还是依附于酒店，属于酒店的一个部门。”
　　易枫翻阅文件的动作一顿：“也就是说，他想把后厨发展起来，前期表面上依附于酒店生存，后期做大了之后与酒店就是合作关系了？”
　　“正是如此。他还说如果有可能，他会把李厨师长也收到麾下。我觉得此人能力强大，但野心也不小，这捷径走得也太明显了。虽然这是个发展机会，但一般人哪会像他那样把自己的心机城府拿到明面上来啊……”文一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易枫却打断了她的话：“可以答应他。”
　　文一愣了愣。
　　“怎么？怕我的决定让酒店亏损？”易枫放下文件，看着文一。易枫对待工作，没了冷淡，却显现出一些老成。明明比文一小，可说话的语气，硬是镇压住了文一。
　　“没有。”文一凝了凝神，干练地答道。那种白领的气势被她显现得淋漓尽致。
　　见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易枫问了句:“还有事？”
　　“我打算回家。”文一褪去干练，犹如同龄人一般。
　　“理由？”易枫没任何情绪地吐出两个字，既而又拿起另外一个文件翻阅。
　　文一当然明白他不是问的为什么要回家的理由，所以她不会煽情地说因为想家之类的话。
　　“暂时归还酒店管理权，但对外宣称你只是帮忙打理酒店。”文一交代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练。
　　虽然她表面沉着冷静，交代事由井井有条，但此刻她内心可不是这么想的。
　　理由？哼！酒店又不是我的，我从开始一直不停歇地工作到现在，一个假期都没有，连国庆举国欢庆的日子都还要工作。现在你这个大BOSS回来了，我当然要给自己好好放个假喽。况且，指不定哪天你又把人家小姑娘给骗过来，还得我帮你圆谎，姐可不想吃狗粮。再说了，酒店有你坐镇，还能有我什么事吗？待在这简直就是浪费青春啊。虽然姐姐我都快奔三了，但内心还是青春活跃的啊！
　　易枫假定思索了会儿：“嗯。等你把工作和我交接完了你就自行安排吧。”行事作风，说话风格，和易枫的长相一点也不吻合。也许是他的为人处事比较成熟，故而显得他对待工作比较老成。
　　“好。那我先去回复王厨师长，安排好之后就来把工作交接完。”文一转身离开，按下电梯去往一楼后厨。
　　沈家——
　　叶子按了门铃，就站在门外等待。
　　沈沐开了门：“姐，这都十点半了。”沈沐接过叶子的背包转身走到客厅放在沙发上，既而去厨房拿橙汁给叶子。叶子没理会沈沐的抱怨，在门口换了室内棉拖鞋，就走到沙发旁坐下了，把背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沈沐拿了两杯橙汁从厨房里出来：“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准备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扣你工资了。”说完，递给叶子一杯橙汁。自己喝了一口，顺势也坐在沙发上。
　　叶子吧唧吧唧地喝了口橙汁：“你怎么那么小气？”顺道还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叫小气？”沈沐无语道。
　　“嗯、”叶子假作思考：“不是小气、”闻声沈沐咧嘴满意地点着头。“是小学生行为。”沈沐差点呛气，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见过像我这么高大帅气的小学生？”沈沐自信满满地回问道。
　　“咳、咳、咳，”叶子木然。“呃……确实……没见过。”叶子眯眼，双手握了握杯子，尴尬一笑。
　　说完，把杯里剩下的橙汁一口而尽。橙汁在她嘴里，撑得腮帮子鼓鼓的，她晃了晃头，睁着大眼睛，一口吞下了肚。那气势像是要吞下刚刚说的违心话。
　　沈沐满意地笑了笑，也把杯里剩下的橙汁一口而尽。“给。”他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了叶子。
　　叶子虽然对沈沐刚才自恋的模样很木然，但她不会真的和沈沐计较什么得失，毕竟她是真的想宠爱这个弟弟。
　　接过沈沐递过来的杯子，叶子就朝厨房走去。沈沐紧随其后。叶子见状没说什么，任由沈沐跟着。
　　“姐，我刚看到茶几上的三明治了，我想拿给我哥，可以吗？”沈沐比叶子高出大半个头，他的声音从叶子的斜上方传入了叶子的耳朵里。
　　“当然可以。我怕你们没吃早餐，专门给你们带的。”叶子开了水龙头，清洗着杯子。
　　“就我哥没吃。”沈沐倒了杯热牛奶放在托盘里，又走到客厅拿了三明治放在里边，正准备给沈凌送去，这时叶子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姐，你手机有电话打进来了。”沈沐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拿起叶子的手机。又补充了一句：“是妈打来的。”
　　叶子从厨房里走出来：“那你帮我接一下。”
　　沈沐朝走来的叶子比划了一番，意思是让她把吃的给沈凌送进去，自己回房间接电话。
　　叶子顿了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沐就溜进了自己的房间，留叶子一人在客厅踌躇莫展。
　　她敲了敲沈凌的房门，端着托盘等在门外。
　　沈凌隐约听见客厅里的动静，慢悠悠地走过来开了门。
　　“听沐沐说你没吃早餐，刚好我带了些三明治，沐沐又给你倒了杯热牛奶，这么有营养的早餐，看着都很有食欲，我先放桌上了。”门一开叶子就自说自话地走进来。完全无视沈凌那张忧郁的脸。
　　沈凌站在门口不说话。叶子放下吃的，转身看向沈凌：“你就看在沐沐的面子上多少吃一点，也不至于浪费粮食了。节约是美德，浪费是耻辱。”叶子嫣然一笑，从沈凌身边走过，手疾眼快地拉过把手，关了门。
　　叶子深吸口气，平静了一下，也不管沈凌有没有吃东西。里面的气氛太沉寂了，一点生机盎然的气息都没有，简直喘不过气来。叶子小声嘀咕，双手抚平着胸口，不断给自己顺顺气。
　　沈沐站在自己房门口，怒嗔了一眼叶子。大步快走到叶子身边，急忙忙地拉着叶子回到自己房间。
　　“咦？沐沐你干嘛？”叶子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沈沐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