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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倾城之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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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现在电视上演的倾城之恋。
不到十分钟,已经厌烦的不行。跟妈妈指手画脚的说:这个不对,那个不对。这个感情没有配合好,那个曲解了原著的意思。
被妈妈一脚踢到一边:去去去,谁和你一样?别挡着我看电视!我要看流苏,流苏!
老爸在一边笑:哈哈,别跟你妈妈说什么文学,她是文盲你又不是不知道!
然后他们就文盲这个问题开始了无休止的讨论。
现今再看张的文章,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耐心。想初中的时候乍看,上来就是父女恋的那一篇,看的我是惊心动魄。后来看到一个老婆因为没有接受性教育,结果新婚之夜哭着裹着床单跑出去,害的她老公被人指责是性变态禽兽的故事,只觉得十分好笑。这个老公,真的很倒霉。以为娶了一个美娇娘,处处依从,结果是朵扎手的玫瑰,只能看不能吃,哈哈哈~
张的文章,都是悲剧。彻头彻尾的悲。
倾城之恋是唯一的喜剧。
之所以说这篇是喜剧,是因为结尾,好歹是有人结婚了。不像七巧,活活的耗死。不像薇龙,要当交际花养活着自己的老公,只为了守住心底那一份感情。也不像烟鹂,闷在家里成了整日只知道对着空气唠叨,最后只好出轨。
好歹,还结了婚,好歹,男的还有钱,好歹,女的可以过上舒适的日子。只除了,婚后他们便不再相爱。这在张的作品里,已经是难得的喜剧。或者是,硕果仅存的希望。
白流苏这个名字,本身已经注定了悲剧。流苏本是华美之物,可是,只能做陪衬,永远不能登堂入室,永远不能像窗帘,被单那样堂而皇之的占据着最亮眼的地方,她永远只能是陪衬。
她结了婚,离了婚。寡居在家。娘家人看不起,嫌弃她晦气。即便是她暗无天日的呆在娘家的一个角落,也不得安生。
然而她还是带着点儿厉害之气的。被逼的无法了,也会咬牙反抗。本来是给宝络介绍的对象,她就敢抢了来。
她是明白人心的。像范柳原这样的纨绔子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宝络这样的青春少女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那么,自己这种寡妇,想必与他还是新鲜的。
她是寡妇,而且,是美貌的寡妇。风流犹存,如果豁出去,当真或许还有一些成□□人的风韵,以及,不为世俗容忍的禁忌。
她如此明白男人的心。故而,第一次见面,便是高调亮眼的打扮,抢着和他跳交谊舞,一个晚上,已经要他难忘。呵呵,她总算没有白嫁过一次人,调情这方面,总算是不曾生疏。
她始终吊着他。派头做足,架子端足,姿态放高。这场游戏里,谁先主动,谁就输。
而她,输不起。
她抢了宝络的男人,更加被家人鄙视。这次如不能成功,当真是再无容身之处。
所以,即使百般煎熬,她始终要端着。
范柳原也是不是好相与的。他在脂粉堆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凭什么为她这么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停步?绝不!
流苏明白。她很明白。所以她步步都很小心。先是放点甜头,引得他心痒难耐,再远离他。
于是,范柳原恼火了。因为他看出来了,白流苏和他是一样的人。同样的薄情寡恩,不顾别人的死活。同样的不达目的不罢休,同样的厚颜无耻。
这场爱情游戏里,她算计他,他也算计着她。只看谁先累了,谁先认输,谁先投降。
流苏还是赢了。在最后的刹那,轰炸机呼啸而来的时刻,他回到了她的身边。和她,患难与共。
废墟里,她紧紧握着他的手。
至此,真的可以松气了。这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也要回来找她。
她终于赢得了这场战争。终于不必再算计他。
陈数的白流苏。形似,神不似。只因为,电视版的白流苏,还善良。
而真正的白流苏,早已剥离了善良这个词。
张的文章,不但主角一点儿也不善良,而且还要亲手把仅存善良的人折磨的丧尽天良。
她的文笔是摧毁,而不是守护。或者是,她根本懒得守护。
她冷眼看尽这世上的一切,冷冷的打这繁华世上走过,不发一言,然而头颅高昂,锋芒犀利,当仁不让。
而电视里,永远拍不出张作品的神韵。
那个宝络,单纯漂亮的简直让人厌烦。我百分百肯定,这个演员,不是被潜了,就是家里赞助了很多钱给这部剧。所以,无端的安排了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一点儿也不出彩。
许多人都是害怕张的。
她太犀利,平日不爱多说话,只是观察,然后一笔一笔写进她的文里,丝毫不容情。
胡兰成被她爱上,怕也是战战兢兢。我觉得,世界男子千千万,张之所以看上胡,只是因为他是汉奸。
没错,汉奸这个身份,对她而言,确实很新鲜。她兴起了探索的欲望,所以爱上了他。
胡兰成害怕她,但是也深爱着她。
胡兰成曾因时局变迁,逃至温州避劫。张二月里竟千里迢迢特为看他来了。斯时,男人面不改容地又有了个女人。正是红啼绿怨,旧爱新欢。因两女同是他的人,不免好看好待。一天,甲看乙,叹道:“真是生的美。”当下给她画像,男人站在一边看。勾了脸庞眉目,正待画嘴角,忽的停笔。乙去后,甲道:“我画着画着,只觉得她的眉眼神情,她的嘴越来越像你,心里好不惊动,一阵难受,就再也画不下去了,你还只管问我为何不画下去!”言下不胜委屈,她看着他,只觉眼前这个人一刻亦是可惜的。
胡兰成还是精明的,他也是浪子,最懂女人心。张这样的人,与其等着被她抛弃,不如自己先抛弃她,让她永远记得自己。
女人,永远记不住给自己提供肩膀的人,她们永远铭记的,是那些让她们痛哭流涕,痛彻心扉的人。
后来,张给胡一封信:“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的。我是经过一年半长的时间考虑,惟彼时以小劫故,不欲增加你的困难。你亦不要来寻我,即使写信来,我亦是不看了。”
多委屈!
世上能叫一个扬眉女子低头,挫其锐气的,只有两样东西:爱情,政治。
十年浩劫,阮玲玉,上官云珠,言慧珠,这些沧海遗珠,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强权加无知,永远是最可怕的事情。
而唯一可以与之匹敌的,就是同样盲目的爱情。
胡兰成算不得好男人。所以张的文里,男主通常厌烦的可悲。
她还是需要一个肩膀的。在她与世隔绝的世界里,她也会寂寞,也想找一个人来依靠的。
可是,寻觅终生,一无所获。
1995年中秋前一天,张被发现死在美国洛杉矶公寓里,享年75。
她笔下写尽人间悲欢离合,那场倾城之恋仍在眼前,它漫天的扑来,于是,全城为之倾倒。
只是,不能圆她一个平凡女人最简单的梦想。
那个梦里,有家,有丈夫,有孩子,有操持不完的活计,有絮絮叨叨的琐屑事情,却是她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梦想。
只待撇尽生前身后事,撒手人寰时,仍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想来也是,数十年过去了,只如夜里一声叹息。
惟有那场倾城之恋,铭刻在了谁谁的记忆里,永不褪色,始终鲜活,凭吊着逝去的曾经。
有话说的好:不如不遇倾城色。
与她,大概是,不如不要倾城恋。
宁愿混沌半生,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