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君须记》挽绪

13、多情只有春庭月 君须记

　　避暑山庄是太宗朝时开始修建的，到如今，已然完工。

　　我如今掌管宫务，分配宫殿的事自然也由我安排。
　　好在有鹂娘姐姐帮我，我倒也乐的清闲。

　　夏日炎炎，我将所有来了的妃子都召集来了湖心岛。
　　湖心岛正处避暑山庄君山湖中心，四面环水，即使是炎炎夏日也凉风阵阵，不会觉得热。

　　人都来了，因着名单是我订的，我坐在最高首，笑看宫中熟识的妃子陆续走来。

　　“摇贵妃，您兜里买的是什么关子，人都来齐了，就别藏着掖着了吧。”坐于我左手边的静贵妃调笑。
　　我粲然一笑，道∶“既是来避暑，我怕各位姐妹无聊，便向皇上求了恩典，请来了戏班子，各位若得了空，不妨来这听听戏。”

　　“莫不是京城有名的“青衫楼”班子？”燕楠姐姐是戏痴，听闻此话，忙问。
　　我学着从前大姐姐含蓄又骄傲地含笑点头，“正是。”

　　这“青衫楼”名满京城可不止因为唱腔功力俱佳，还因为他们敢唱些“惊世骇俗”的戏，旁的班子不敢唱，“青衫楼”却唱的肆意潇洒。

　　燕楠姐姐一声惊呼，旁的人也纷纷交谈起来。

　　“好了，大家都来点一出。”我出声。
　　宫女捧着戏折子上前，众人皆兴致勃勃的点了戏。

　　贤妃娘娘点了戏，看看四周，便瞧见云歌换了位子，做到了燕楠姐姐旁边，此时两人正亲密说着话。

　　“瞧瞧你俩这热乎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姊妹呢！”贤妃娘娘调笑。
　　“我瞧这不像姊妹，倒像对小夫妻！”一旁的鹂娘姐姐打趣道。

　　云歌和燕楠姐姐都不是什么活泼的人，见我们取笑，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好了，你们可别再取笑她们了，不过看你俩这样，我倒是想点一出《怜香伴》了。”德妃娘娘也出声。

　　气氛一时凝固，我打圆场∶“好了，都别说了，来人，再添一折《怜香伴》。”

　　好在青衫楼的技艺确实高超，大家很快就缓和了气氛。

　　时候不早了，用过晚膳后，众人结伴而去，我站在岸边，看着船只划离，身边只有一同长大入宫的雀禾。
　　“娘娘，时候不早了，湖心亭夜里风凉，还是早些回锦春阁吧。”她还是如从前一般，内敛体贴。

　　“雀禾，你说，我现在…真的…好吗？”我有些迷茫地看着黑夜里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湖水。

　　我今日一身浅绿色绣花鸟如意纹的窄腰云袖衣衫，襟口镶着浅碧纱褶，外罩纱衣，行走时有如飘渺的云雾，清丽绝伦。
　　有风穿过寂静空亭，掀起纱帘，撩起女子衣衫。

　　雀禾扶着我的手，低声道∶“娘娘。”

　　我笑了∶“你瞧瞧，我如今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可是和从前——”
　　“娘娘！”雀禾打断我，“娘娘，别说了，奴婢都明白，只是有些事，心知肚明，”
　　“不能说。”我怔怔地喃喃道。
　　雀禾扶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娘娘，我们从来都没有后悔的机会。”
　　我抓紧她的手，用尽全力维持表情。

　　风还在缓缓地吹来，我禀退雀禾，独自站在湖边。
　　“织织，朕来接你回家。”元洍不知何时来到岛上。他面带桃花，格外多情。
　　“阿洍…哥哥。”我笑了。

　　真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我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