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君须记》挽绪

11、唯有门前镜湖水 好景

　　三年一届的选秀结束后，又有一批如新开的花儿一般稚嫩的女孩进了宫。

　　协办大学士之女薛云歌封为晗嫔，抱养六皇子，赐居朔华宫；兵部尚书之女褚明月封为褚贵人，赐居承华宫；光禄寺少卿之女安若纤封为选侍，赐居严华宫。

　　选秀过后，宫中着实热闹了好一阵子。
　　因着我是宫中位分最高的人，皇上便令我代领皇后之职。
　　于是自第一日开始，来我琼华宫的人便络绎不绝。

　　对于这件事，我只觉心累，我算是有些明白先皇后为何身子不好了，这种事换谁也得心力交瘁以致体弱啊！

　　于是我不仅要接见来问安的妃嫔，处理宫务，还要照顾两个整天上窜下跳的小孩。
　　好在有鹂娘姐姐帮我，她打理事务的能力简直可以去吏部做事！特别是她算账的速度，就像是个老练的账房先生。

　　只是每当这时，她眼里总有一抹隐晦的灰败，少了些东西。

　　又是一年盛夏，听闻六皇子元烝病了，于是我便去朔华宫探望晗嫔。

　　怡淑妃是个有些娇纵的人，我原以为她的妹妹也该如她一般明艳照人，却未曾想见到的是一位带着几分木讷的女孩。
　　初见云歌，她一袭月白宫装，打扮素净，甚至头上连钗环发簪都未戴几支。
　　她标准的行礼，就连同我说话的语气措辞都极为恭敬标准，让人挑不出错处哎。
　　将我领去小六屋里后，又极为识趣地将伺候的奶妈及婢女唤来，随后不用我说，便找好借口下去了。

　　我……其实是有些懵的。

　　好在询问过后，小六情况不错，只是有些着凉，如今已好了大半。
　　小六的嬷嬷有些眼熟，问后才知她是宫里的老人了，曾经照顾过二皇子元熹。

　　“二皇子元熹？”
　　回到宫后，静妃娘娘和德妃娘娘恰巧来找我，我便趁机向她们询问。

　　“我对瑥妃没什么了解，我入东宫时，她早已殁了。”德妃娘娘蹙额道。
　　一旁的静妃娘娘却一反常态地沉默，我不由追问她。

　　静妃娘娘沉吟片刻，有些惆怅地说∶“瑥妃名伽琴，是和我一道入东宫的，当时还是太子妃的先皇后正怀着大皇子元焘，不常见我们，东宫后院又没有旁人，于是我俩整日待在一起，关系极好，就像…至少我是拿她当亲姐妹的……”

　　她神色间有几分黯然神伤，却又不只单单像是为友人辞世而难过。

　　一时间，三人沉默不语。

　　“她其实是个好姑娘，可惜身子不好，性子又要强……”叶淇淮怅然若失。
　　“而且她，”说到这，她顿了顿，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接着说∶“她对待任何事，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苛求完美的执着。所以她让我向她保证不同她争宠，我答应了，毕竟我确实没什么争宠的想法，可，我就算不争宠，若被传召也不能拒绝啊，可她不许，她要我……”

　　她顿住了，眼里有隐隐的泪光。

　　“自那以后，即使我有心示好，她也避而不见。后来，她有了身孕，东宫后院也有了新人，就是宋桂心和你毕之央。说来可笑，我那时自以为知晓她是什么样的人，却没承想看错了她。她自己有了身孕不能承宠，又怕新人抢了她的风头，便说、说她愿帮我承宠！”语气变得激烈，我抓住她的手，无言。

　　虽然她从未说过，但这番话又何尝不是饱含怨怼呢，她，其实是怨那我瑥妃的吧。

　　“我拒绝了，再后来就同央央熟了起来，她也懂了我的意思，没再来找过我。”
　　“至于她的儿子元熹，她难产而死后是交由当时的太子妃抚养的，与我们接触不多。”

　　静妃娘娘和德妃娘娘都回去了，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殿内，正发着呆，宫女来报说皇上晚上要来，我回过神，应下了。

　　待到晚间皇上来时，我见空中明月高悬，似是多年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