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骄阳 “乔鲁诺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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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迟到了，孩子。”
沉重的手杖敲击地面，老人抚摸手杖银质的扶手，柔声呼唤着来者。
拒绝了门口侍者的带领，刚踏入房间的金发青年朝老者的方向望去。昏暗的房间里，老人手中的雪茄成了最亮眼的光源。示意身后的米斯达不需要再跟随，乔鲁诺朝火光走去， “你的眼睛已经坏到连灯都不需要了吗？蒙蒂。”
老人轻笑，打了个响指。
头顶灯光骤亮，巨大的水晶灯傲然炫耀着自己的存在，围绕在旁的天使彩绘面带笑意。房间看起来不大却精致，连暗红色的地毯看起来都像是新铺的。
“原谅我，孩子。”老人略微咳嗽了一声，“我总是忘记你们年轻人都想向往所谓的光明。”
“要来只雪茄吗，乔鲁诺？”闻言，老人身后穿黑色西装的青年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制匣子，双手打开托着，递给依然站着的金发青年。
乔鲁诺伸出右手食指，轻触匣中一支。对面的青年戴好手套想将雪茄取出，却见那根雪茄变成了一只黑底黄斑的蜥蜴，顺着乔鲁诺的手指，迅速爬上他的肩头。
“你的魔术还是那么有趣，乔鲁诺。”老人鼓掌赞赏。黑衣青年静静看了眼乔鲁诺肩头吐着信子的生物，合上盖子退回老人身后。
门口传来响动，屋里唯一的侍者开门，福葛抬着一张椅子从外面走进来。
“咚”
沉重的雕花座椅被放置到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老人坐在厚重的皮质沙发上微笑着看这一切的，笑容和蔼。
“乔鲁诺，今晚叫你过来—”
“蒙蒂。”金发的青年坐下，双腿交叠。“你跪下誓约的时候，是怎么称呼我的。”
老人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悦，随后又像是哀叹一般咳嗽起来，“哎，年级大了记性不好。抱歉，乔鲁诺阁下。”
“蒙蒂。”乔鲁诺笑了，“我讨厌一句话对人说两次，如果一句话要讲两次，表示对方的脑筋很不好，请别让我说第二次。”
“别忘记你的身份，蒙蒂。”
青年轻扬的微笑让老人有一点反胃。他想摁灭还没抽完的雪茄，佝偻的身体陷在厚软的沙发里，离旁边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有还有几公分的距离。
“你。”老人拖着长音招呼身后的年轻人，身着黑色西装的青年走上前，单膝跪下，双手并拢举起。老人重重地将烟头压在青年的掌心，火星带着皮肉的焦味化为青烟，青年仿佛习以为常，在雪茄完全熄灭后，弹落掌心的烟灰，双手背到身后回归原位。
乔鲁诺抚摸着膝盖上那只火蜥蜴的额头，手掌大小的爬虫鼓着两腮，突出的眼睛灵巧地转动。站在乔鲁诺身后的福葛朝斜后方微微扭头，余光和挨着门的米斯达对视了一眼。米斯达站起身，走到门口侍者的旁边，继续靠着墙。
“你们先出去。”蒙蒂敲敲手里的拐杖，“我有话要和乔鲁诺阁下说。”
短促的脚步声陆续响起，房间顿时显得有些空旷。唯一的侍者留在了房内，米斯达将No.6 留在走廊上，并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内的世界。
房间里只剩6个人。
老者吐了口恶气，看着对面好以整暇的年轻教父，握紧了手中的手杖。
“乔鲁诺阁下，您不觉得您最近有些过分了吗？”
“直说吧，蒙蒂。”乔鲁诺双手相握在膝盖上，“大家时间都很宝贵。”
老人冷哼一声，“乔鲁诺阁下，您最近对DP 的控制是不是过于严谨了。”
“宣誓那天我就说了我的计划，蒙蒂，你现在是在质疑吗？”
“您对GAI革的追求我也不予置评，但您不能一下子就毁了热情的生计。”
“我从不知道原来DP 是热情赖以生存的唯一方式。我也没有从组织的账册里看出这点。还是说……”乔鲁诺身体前倾，“其他账册吗？”
“从目前蒙蒂先生的E区只有皮肉生意突出的账簿来看，有可能。”福葛的声音适时响起，“需要我将E区这五年来的账务背给您听吗？”
“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老人抡起手杖愤怒地敲打地面。
“我允许。”乔鲁诺面无表情地回答。
“哼，乔鲁诺阁下，我承认您的确有些手段。可您还年轻，要学会看人。”包银的防滑脚指着福葛的眉心，“我听到不少传闻，这位福葛先生不是一位背叛者吗？”
“不仅背叛了恩人，还违背了您的命令杀了交易的贩子。”
“和他的出身一样，下贱的——。”
“父亲！”
老人话音未落，双手捂着嘴身体剧烈地抖动。眼球凸起，连凹陷的眼窝都无法拦截皮肤下突起的神经。他身后的青年跪在地上，紧紧抓着老者的肩膀。
有什么东西在动。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父亲的手掌中扭动。
“父……父亲？”
哇的一声，蒙蒂跪倒在地上开始呕吐，涎液和秽物滴落在地毯上，难闻的酸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青年顺着老人的后背，抬头想叫人。头顶侧过，光源落下，他才发现地毯上扭动的，分明是四条手指粗细的蛇。黑色的鳞片裹着粘液，黏满了秽物和暗红色的绒毛，在灯光下诡异地泛着光，抽搐着像极了一条条粗细不一的血管。
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福葛将手中掰断的椅背装饰藏到身后，碎裂的木屑刺进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缓缓放下肩膀，福葛冷哼一声，“好臭。”
“喂，乔鲁诺，我能开门吗？”米斯达单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却死死桎梏住侍者。福葛点点头，米斯达赶紧打开房门，拖着侍者到走廊上去了。
乔鲁诺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坐姿，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
“这个岁数了只装了四颗假牙，蒙蒂你的身体真的不错。难怪你新一任的妻子又生了不是吗？”
老人终于缓过气来，双眼通红，眼角皴裂盯着椅子上的男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蒙蒂。”乔鲁诺站起身，缓缓向面前的二人走去。地上的污秽随着他的脚步变成蠕虫，变成蚯蚓，变成飞蛾。乔鲁诺无视脚下，毫无阻碍走到他们面前。天使的彩绘吟唱赞美，圆顶水晶灯在他的头顶泛着火彩，倾泻到金发上融成光晕。
青年俯视着地上的二人，坚定而平静地开口：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蒙蒂。
我这里没有背叛者，福葛也没有违背过我的命令。
收起那些无聊的把戏。我知道是谁开的枪，我也知道那是谁的枪。”
“愚蠢！。”老人喘着粗气，甩开一直扶着他的青年，冲着乔鲁诺咆哮“你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你这么做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早已做好准备。”乔鲁诺低头，双手打开，“无论是牺牲，还是代价我的心已做好准备，但我的觉悟一定会在其中开辟道路。”
“无知！愚蠢！黄口小儿！”老人破口大骂，皮肤上深刻的沟壑已绞拧变形，“什么狗屁道路！你以为你是谁？！妄想改变这这一切？！无所不能的神吗？还是天上高高升起的太阳？！你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哎。”
金发青年一声轻叹，带着温柔，带着慈爱，他单膝蹲了下来。
老人看着原先被阴影遮盖的脸庞离自己越来越近，自己干枯的脸孔在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被映得真真切切。平静又毫无遮的目光暗藏着炽热，如寒冬里的骄阳，似乎将一切腐朽都可燃烧殆尽。
“蒙蒂。”嘴唇轻起，目光去却投向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
“蒙蒂，你该回家陪儿子了。”
2.
“乔鲁诺，给。”
米斯达搭着乔鲁诺的肩膀，将手里的纸杯塞过去。便利店廉价的咖啡闻起来没什么香味，乔鲁诺双手握着杯子，小小抿了一口，寡淡的味道让他不由得怀念起自己窝在某个老旧沙发里，喝到的温暖红茶，还有小小的玛德琳蛋糕。
“辛苦了，乔鲁诺，你做的很好。”
成年男子的声音从福葛手中的乌龟里传出，乔鲁诺有些腼腆的道谢，随即长舒一口气。
“回去吧。”
纸杯投入垃圾箱，迎面的冷风让人瑟缩。
夜路漫长，这条没有光的街道上，他们一同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骄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