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沉默的对峙 古秀第一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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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些时候，春颂还是被Tony叫去了总裁办公室。
“丁总好。”
春颂礼貌地打了招呼，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手上却轻轻拨弄了一下串珠。
“小颂，你现在这个情况，考虑到公司利益，FS公司这方给你两个选择。”
“一呢，你合约也就还有3个月就到期了，春团其实公司已经准备放弃了，所以公司并不想多养你这种不好好营业的员工，提前三个月解约，算是我们公司的过错，补贴你一个月的底薪，别的免谈，你一个小新人也别想着和我们打官司，我们不玩这套，私下就能找人教训你，你自己掂量一下。”
春颂虽然并不想打官司，但这段没人情味的话还是颇让人失望。
“那，二呢？”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二位的选项必定是没有一位的选项好，但一位的选项已经是这样了，可能二位选项有惊喜？
“二嘛……自然是对你有利的，续约加一份保密合同，之后认真听经纪人的话，做些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会比现在好过得多，一般小偶像最后也还是选这个了，这个你不会不懂吧？”
丁总没有明说，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猥琐意味，但春颂也不是傻子，选二就是接受交易，不一般的春颂自然不会选这个，虽然对选项二有过期待，但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对FS就不应该有什么期待。
“我还是选一，感谢贵公司之前的照顾，我看我还是不适合做偶像。”
春颂没有什么被羞辱的感觉，FS这种中流毒瘤公司，这样也不为过。
“希望你之后不要后悔，骨气在金钱和资源面前可不值一提。”
“Tony，带小颂去签和平解约的额外合同吧，然后把补贴的账结了，我们公司这方面还是从不拖欠的。”
丁总说完这句就不再抬头，继续翻阅手上的合同了，Tony给春颂使了个眼色，两人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走吧。”
Tony难得话少并且不带刺，可能离别之际人总保有几分善意吧。
“好的，谢谢Tony哥。”
其实Tony虽然毛病很多，但也没有带着团员往火坑里跳，凶是凶一点，也没对团员造成实质伤害。
在仔细翻阅了额外合同之后，春颂实在是不想多做纠缠，再次触摸左手的串珠之后，春颂在合同上潇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春颂】。
倒是Tony忍不住给了话头：“你本名就是春颂？我还以为春团的团员都是艺名呢。”
春颂神情轻松，“嗯，我本来就叫春颂，面试的时候就因为名字直接进了春团，都没来得及才艺展示。”
Tony听了，也露出一丝笑意，难得对春颂和颜悦色，还把她送到了公司门口。
“以后自己好好加油吧，各人有个人的际遇。”
还难得留了一句不嘴臭的话。
“我会的，Tony哥也是，辛苦了。”
第一次真心叫经纪人的名字，春颂第一次对Tony做了偶像团标准的90度鞠躬。
Tony转身走进公司，而春颂抱着自己的小箱子跨出了公司的玻璃大门，从此就是两种人生了。
宿舍的东西挺多，但春颂收拾东西一向很有效率，一小时后就把东西收好了，团里出过的物料、CD，自费买的华丽小裙子，各种相对于工资来说比较奢侈的保养品，费心挑选别的搭配小首饰，这其中最珍贵的无非是少得可怜的粉丝礼物，这三年也有人喜欢过自己，不算白来一场。
春团的工资本来就不足以支撑春颂自费买这些东西，偶像这一行是春颂一时兴起的兼职而已，当初选择四季团，也是看重它按季度营业的特殊性，能够给春颂留出充实自己的时间。
<她的退团必定会被公司炒作一把，炒作完再把锅甩到她的头上，要不要提前先踩公司一脚呢？>
到现在这呢喃还没有消失，尽说些奇怪的话，要不是春颂对自己的精神状态有信心，怕是真的要怀疑自己是否精神分裂了，不过——春颂的逆反心理已经被勾起来了，简单说来，奇怪声音提供的内容，她一句都不想听，也不想做。
叫的车停在二环交通较为便利的金苑小区门口，春颂把东西放到门卫室，让和蔼的门卫大叔帮自己看一下，紧接着就开始一趟趟搬东西。
6栋1单元902，是这个中高层小区的顶楼，地段不是顶好的，但在春颂这个年纪，能在这里有小房子，已经非常优秀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少女？春颂还挺喜欢这个描述的。
36㎡的顶层被春颂改成了复式，实际可用面积有60㎡，上层是囊括试衣间、化妆台的卧室，下面一层春颂主要用于工作，电脑、录音及调音设备、手绘台一应俱全，靠近墙壁的地方装了一道拉帘，拉开是和练习室差不多的大镜子。
墙面颜色五彩缤纷，卧室莫兰迪色系粉黄绿占据三面墙，活像儿童乐园，下层主要是蓝紫相间倒是显得有几分沉郁，据春颂所说，这样更适合工作。
回到熟悉的地方，春颂才终于整个放松下来，放在客厅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好，她已经瘫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只睡了两个多小时的春颂，神经再坚韧，也实在撑不住了。
【春颂，和我做朋友吧。】
【春颂，为什么不去学表演呢？】
【春颂春颂，我最喜欢听你念书了。】
【春颂，要是你是男孩子，我就要追你了。】
【喂，你要做就好好做，在这里坐着又不能解决问题。】
【我运气很好的，分你一点好了，你会变成大明星的。】
【约定？】
【哪有你这样强行约定的？这算强买强卖！】
【好吧，以后我也会成为大明星的，你等我。】
梦里出现的都是过去稀奇古怪的话语，虽然记得并不清晰，有自己说的，也有别人说的，看来不管是什么约定，自己都只能爽约了，天意弄人，对不起了，陌生人。
<古秀第一批学员已入场，您是第三批学员。>
<打破现有人设，点燃赛场，你就是下一个巨星X>
耳边声音清晰了起来，但沉睡中的春颂并没有听见。
凌晨3点，安静的天空中丝丝缕缕的电流汇聚到一起，形成一道深邃的通路，城市里零星散落着暖光的灯光，和黑夜里闪现的电光绘制成了怪异的符号。伴随着春日的到来，下雨也是很常见的事情，电流隐藏在乌云和雷鸣中，若不是上帝视角，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由于下雨的潮湿感，冰冷的凉意在整个房间蔓延开，睡在沙发上的春颂打着喷嚏醒过来。
“好冷，早知道不把电热毯收起来了。”
春颂冲到浴室，企图用热水把寒意蒸发掉，但这种刺骨的冷却依旧没有消失。
“完蛋了，啊——肯定要感冒了。”
长叹一口气，春颂吹干头发，凭借意志力回到了卧室，抱着自己香香软软的、还有茉莉味儿洗衣液味道的枕头，再次眼皮一翻，陷入深度睡眠，手机没有充电，已经成为金属板砖，什么都不用说了，这次春颂要先睡个够。
——春团后援会·迎春（1796）——
【春小小：你们听说了吗？春团似乎要解散了】
【春大喜：不可能吧？那四季团名字都没了】
【春开开：好像是真的，春团里面所有人都要换掉，虽然不解散但是对我们来说也差不多了】
【春飞花：公司真决定了的话，那春团的姐姐们一定会被甩锅，怎么办，要组织粉丝吗？】
【春天晴：听说……春颂已经提前被解约了，我这边新闻社的姐妹和我说的，昨天下午搬着东西出了公司。】
【春小梨：昨天春团这个季度刚开始营业，第一次就已经是颂颂最后一次营业了啊】
【春小小：枪打出头鸟吧，公司一直对颂颂有意见，意料之中的事情。】
【春开开：看有没有转机吧，为了其他的姐姐，我们也暂时不能放弃！】
春团的后援团，本来2000的满人群，不知不觉走了几百，作为最活跃的1群，也已经没有多少活粉，虽然并不是所有粉丝都会加群，但这也是另一种对春团当前处境的解释——粉丝流失，活粉减少，资源枯竭，解散在即。
早晨9点，春颂睁开眼睛，跳起来坐在床沿上，间隔几秒之后，又倒回被窝里。
“啊，今天不上班——”
春颂极没形象地打了个哈欠，还在习惯不做偶像的日子。
下个月倒是不担心生活问题，要不要接几个配音单或者设计单呢？
——还是算了，之前为了安心做偶像，不在营业期就需要疯狂接单赚足生活费，现在没这个压力了，艺术生出身的春颂决定先休息几天。
失去动力之后感觉自己不是春颂了，像是一团人形臭臭泥。
慢悠悠地把手机插上充电，开机之后果然是铺天盖地的消息，父母倒是没说什么，毕竟不知道她在做偶像，所以还是一如往常，到节假日才会联系。
发消息打电话最多的是五色战队团。
——春团·五色战队（5）——
【春贤：颂，你还好吧？】
【春晴：怎么像是复制的一句话】
【春若：颂，你这就搬走了？】
【春晴：很明显，东西都搬走了】
【春贤：手机打不通，关机了，怎么回事？】
【春欣：颂姐回家了吧？一起去看看颂姐吗？】
【15min后——】
【春晴：没人知道颂家在哪儿，她凹神秘人设呢】
【春若：太累了吧，昨天那么多事，可能是睡着了还忘记充电。】
【9点后春颂看到消息】
【春颂：若若猜对了，我刚醒。】
【春若：果然，没事就好，快把地址交出来。】
【春欣：蹲地址ing~】
【春颂：@全体群员金苑小区6栋1单元902，但是东西都还没收拾，求来帮帮（卖萌）】
【春贤：我还得训练一会儿，今天就先不去了，地址我记下了。】
【春颂：不愧是训练狂魔贤王，i了i了，小颂子今天可是歇息了，舒~爽~】
【春晴：颂师傅别念了，我们3个午饭后就来（委屈）】
吃了平时不能沾的某当当，喝了碳酸饮料，春颂把沙发搬到小阳台边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刷某博。
“真的好像。”
春颂思索着最近的耳边低语，和某博上网友的评论进行脑内比对，似乎从大环境上来看，点赞数比较高的评价和奇怪声音的内容更为接近，难不成现在网络恶评都能实体化变成立体音了？
“——咚咚咚”
“来了~”
春颂满脸笑容打开门，春晴、春若、春欣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冲了进来。
“你们是准备来大扫除吗？没这么夸张吧，我家又不是猪窝。”
看着准备全副武装的小姐妹，春颂竟无语凝噎。
“？” 春若淡然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
“？竟然不是猪窝，春若姐姐这次你猜错了！” 春欣睁大眼睛表达自己的不敢置信。
“你们应该欣慰，万一真是猪窝，我看颂的自理能力等级，一个人在家活不过一周。”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总觉得“猪窝”这个词的出现频率太高了，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猪。
“怎么回事，不是来安慰我的吗，怎么变成吐槽大会了？我要裂开了。”
春颂捂住耳朵，一副被刺激到可怜模样。
“让你离粉丝生活远一点，整天满嘴网络用语，能不老被经纪人训吗？”
“我觉得很好啊，有点像之前的小颂姐了。”
“别闲聊了，还想在晚饭前收拾完吗？”
春若作为主心骨，还要引导小姐妹正常工作生活，太不容易了，FS！加薪！
除了把从公司带回来的东西按需放好，做一下整体卫生，春颂家也没有什么需要重点关照的部分，仅仅60平的大小，4个有正常自理能力的女孩，其实太多了点。
——所以，春颂安心地躺下偷懒了。
一个春团应援抱枕从空中飞来，正中春颂的脑门。
“偷懒！还说自己不是猪！有这样压迫妹妹的吗？”
春欣委屈得撅起了嘴，收拾的动作倒是一点没慢下来。
“我这是放心呀，还有我的宝贝们挺我，解约只是小问题啦。”
春颂知道，非要来这里看她，多半是因为担心，这三年能交上几个知心朋友，相比于那点微薄的薪水来说，是真的重要上千百倍。
“要是我能做富二代、大老板就好了，我捧你们！——潜规则还是要的，就从今天开始陪床吧——啊！春若！”
“我看你春颂是皮痒了，你要真是大老板，当然得捧我们，但是潜规则，你休想！我们潜你还差不多。”
春若今天的情绪和表情特别多，说着这话，还上下打量了一下春颂。
“？晴儿啊！春若这属于人身伤害……矮怎么了，矮就不能有潜规则权了吗？”
春颂转头想向春晴寻求助力，但肯定是找错了人。
“对不起，别说潜规则权，矮子不适合有人权，所以，矮颂，去擦桌子。”
春晴维持着治愈笑容，但嘴巴毒得要死。
春颂不得已加入了清扫小组，但嘴角的笑意却不是作假的。
到了7点，四个人围坐在客厅的开放餐桌边，狼吞虎咽，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看起来都不像是女团成员，吃得多，表情又狰狞，偶像失态呀。
“对了，你们今天看新闻没？”春晴靠在椅子背上，一副准备开8的神态。
“艺人失踪事件？”春欣试探着开了口。
“我早上刷某博也看见了，爆出来的人数有12个呢，也不知道有没有还没爆的。”
网瘾少女颂非常自然地接入了这个话题。
“这么恐怖？我听到团员说了，没想到人数这么多。”
春若这种不关注时事的女孩都知道，看来这新闻算是火出圈了。
“现在我不是艺人了，倒是不怎么担心，你们都要小心点，回去也提醒一下贤姐那个练习狂，我看她可能根本没看新闻。”
春颂对这新闻没有深究，觉得更大程度上是炒作，指不定根本没发生过呢。
“我本来也觉得是，但是经纪人特意提醒了我们，有几家是彻底乱了阵脚。”
春晴补充了一下情报。
“挺可怕的，有个姐姐我认识，似乎真的失踪了，电话也联系不上，我去她家找她，外面都围起来了。”
春欣有个前辈，也是从直播转偶像的，似乎之前关系不错。
“竟然是真的？这，除了多注意点我们也不能怎么样，最近有活动我们也会一起走的，人多总归安全一点。”
春若现在倒是有点担心起来。
春颂联想到最近耳边总出现的奇怪声音，决定试探一下。
“你们最近有遇到什么特别怪异的事情吗？比如出现特别清晰的幻听之类的？”
“？没有呀，你还是最近心事太多了吧，好好休息会儿，找工作什么的都先休息好再说吧。”
春若找回了几丝自己的温柔气质，这会儿没再怼春颂。
“这么说挺玄的，这新闻也挺玄的，也可能有联系，不过颂儿啊，你别想太多，你最近压力确实也大，有什么新消息我们也会通知你的。”
春晴吃饱喝足之后嘴巴也不毒了。
“什么怪异的事，都市怪谈吗？可别吓我，万一下次小颂姐失踪了我可要吓死。”
春欣平时就喜欢看都市怪谈，看了又怕，春颂实在不忍心再吓她了。
“我也就这么一说，本身状态挺好的，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万一我真的失踪，那肯定是都市传奇故事，别慌，我肯定会回来的。”
春颂可能也是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右手搭在左手腕的串珠上，方才感觉到真实感。
看着时间不早了，春颂实在不想让这几个小姐妹冒险回去，就把自己备用的床单被褥拖出来打地铺了，可能是想再观察一下春颂的状态，姐妹三个也没有推诿地接受了。
四个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没了声响，春颂也清楚，上午忙完春团的训练，下午又来帮自己收拾房间，不累才是奇怪了，心底溢出一丝被放在心上的甜蜜，春颂也准备入梦了。
<女团里是没多少真感情，但假成春团这样的也没几个了，她离开怕也是接受不了勾心斗角了吧。>
春颂猛然睁开眼睛，非常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确实是都市怪谈了，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主观意识里就认为这个声音不是来自于善意的存在。
春颂被声音惊扰之后，一时之间没有睡意，准备去泡杯牛奶喝，找回一点睡意。
泡好牛奶之后，春颂去了小阳台，倚在栏杆边上，捧着牛奶杯发起呆来。
但这回短暂的静谧很快被打破了。
<剧本作为古秀直播的参考数据，您的人设违和度已经到达90%，请珍惜不久后重新选择人设的机会。>
<古秀第二批学员已入场，您是第三批学员。>
<打破人设，点燃赛场，你就是下一个巨星X>
这一次春颂清清楚楚听见了，心脏猛地一怵，一时之间脑袋里乱成一团，手中的半杯牛奶也摔在地上，空气里有冰凉的香甜味道，洒出来的牛奶飘起了一蓬薄浅的热气。
“春颂，怎么了。”
睡眼惺忪的春若出来找没在好好睡觉的春颂。
还好是春若，如果是春欣，怕是要对着站在阳台上的春颂惊叫一声——“鬼呀！”
“春若，我跟你说个事。”
看到春颂认真的表情，春若也清醒了几分，打起精神来仔细听着。
“我这两天一直能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而且我很肯定不是幻听。”
“但是就在刚才，我听到了比较不一样的话。”
“如果我没有猜错，明天又会有一批小明星消失。”
“如果真的发生了，不要来找我，后天我可能也会消失。”
春颂对于不明晰的特殊事件，从来是习惯一个人先去探探路的，能不把小姐妹牵扯进来最好。
“春颂，你没在做梦吧？”
春若在和春颂认识的三年里，第一次露出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我也希望不是，但是现在事情确实很诡异，而且我也不确定会不会被窃听到。”
“所以能少说几句就少说几句，明天我肯定待在家里，如果消失了你们先不要担心。”
春颂努力压下自己的紧张，安抚着春若的情绪。
“我把备用钥匙留给若若。”
春颂的表情总是有一种让人信赖的气息。
“好吧……但是如果真的没有你的消息，我还是会去报警的。”
“嗯，也让她们不要太紧张，特别是不要吓到欣欣。”
春颂把放在工作台上的备用钥匙递给了春若，看着春若把钥匙收到带来的背包里，这才稍微放心一点。
两人相对无言，却又没有睡意。
回到床铺的两个人各有心事，沉默不语，最终还是缓缓败给了席卷而来的睡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沉默的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