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我们老爷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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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阁楼上，王老爷轻摇折扇，嘴角噙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老爷这一招真是妙啊！”王管事忍不住抚掌赞叹，“让这些迂腐书生来对付她们，再合适不过。她们行事野蛮又如何，哪能挡得住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众口？”
眼瞧着那白衣女子被说得无法辩驳，却也只能攥紧拳头，他心中畅快极了。
“本来我只想让对付宁大夫一人，却没想到这小丫头自己送上门来。”王老爷目光落到倪大儒身上，悠悠道，“她们若是不动手，那这场辩论就足以让宁大夫和那丫头身败名裂，无法在此地立足。若她们无所顾忌直接打死那个老东西……”
他冷笑一声：“他的那些学生可不是好惹的。纵使武功再高，又如何杀得完这千万读书人的笔杆子？”
他轻摇折扇，望着楼下僵持的场面，意味深长地说道：“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就算她说的是真相又如何，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而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不过是用来粉饰私心的工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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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大夫本就不守妇道，整日抛头露面，如今又失贞败节，早已无颜苟活于世！”倪大儒振臂高呼，“安宁县向来注重礼义廉耻，岂能容此伤风败俗之人玷污清名？今日老夫便要为民请命，将此不贞之妇施以火刑，以正视听！”
“烧死她！烧死她！”他身后的学子们群情激愤，齐声呐喊。
郁离眼见局势失控，正要出手制止，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紧攥的拳头。
“师妹莫要着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郁离转头，只见叶词不知何时已来到身侧，笑吟吟地望着他。她趁机在郁离手背上轻轻一捏，随即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这就是倪大儒吧？”叶词笑容可掬，语气诚挚，“小女子初到贵地，就听闻倪先生才高八斗、德隆望重，门下学子遍布朝野，实乃我辈楷模。今日得见先生风姿，果然名不虚传。”
她生得明眸皓齿，言语间又极尽恭敬，饶是古板如倪大儒，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但为了维持威严，仍是冷哼一声，勉强压下笑意：“女子本该深居简出，如此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先生教训得是，”叶词从善如流，态度谦卑，“我家小妹自幼被宠惯了，做事不知轻重，今日听先生一言，受益良多。这男女本来就有别，各做各的事才是正理。要是乱了分寸，女子非要去做男人的事，男人反倒要做女人的活，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这种颠倒黑白的事，就该严惩不贷！”
倪大儒见她如此知礼，面色稍霁：“你倒是个明事理的，那宁大夫伤风败德，作为女子还出来行医，伤风败俗，后又清白受损，有枉人伦道德。事关全县清誉，必须施以火刑，以儆效尤！”
“先生说得极是！”叶词连连点头，语气愤慨，“那玉金刚在宁大夫房中待了多时，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说他们什么事没发生就没发生吗？把人都当傻子呢！像这种不清白的女人，就应该被烧死！”
倪大儒见她如此深明大义，满意捋须颔首：“孺子可教也。”
郁离原本还想反驳那老头，却见叶词如此谄媚地应和，当即便知道此人肯定又憋了什么坏招，当即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她手中抽出。
这女流氓，什么时候都不忘在他的手心捏来捏去！
叶词手中一空，也懒得与这老头多周旋，躬身道：“我们这就去回去闭门思过，不再在外抛头露面！”
说着，叶词一手扯着还没弄清楚状况的玉金刚，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起郁离，转身就往人群外走。这一连串动作实在太过顺手，就连郁离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快走出集市，他也没有抽回手，而是压低声问：“师姐，你到底准备做什么？”
叶词抬眸，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不远处的茶楼阁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当然是听倪大儒的话，做一个深居简出，熟读《女训》的大家闺秀了！”
阁楼上，正扒着栏杆偷看的王管事被她这一眼看得脊背发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老……老爷……”他声音发飘，“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慌什么，”王老爷镇定地拿起桌上的茶，手颤颤巍巍地将茶洒了一身，“她看到的是你！关我王老爷什么事！”
“王老爷！”
清亮的女声自楼下响起，惊得王老爷手一抖，杯中茶点没进嘴，全贡献给了衣襟。
“跟……跟她说，我不在这！”他慌忙压低声音吩咐道。
王管事脑子一懵，扯着嗓子就朝下喊：“我们老爷说他不在这里！”
蠢货！王老爷气得两眼发黑，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楼下的叶词却不毫不在意，笑吟吟地继续喊道：“那劳烦你转告王老爷一声，请他派人在这边重新架个台子，明日将宁大夫烧了，可别耽误了吉时！”
“诶！”王管事下意识应了声，慌张地看向自家老爷。
“答应她！”王老爷咬牙道。
王管事忙扒着栏杆探出身：“我们老爷说——答应您了！”
“好嘞！”叶词应了一声，便带人离开。
王管事这才松了口气，忙看向王老爷：“老爷，太好了！宁大夫终于要被烧死了！”
但他家老爷却满脸愁容：“你说她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她们昨天闹了那么一场，才将宁大夫救下来，今日竟如此轻易松口，实在是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想着她要搭建的台子，他总觉得隐隐不安，难道是准备偷梁换柱把自己给烧了？可自己这体型也和宁大夫不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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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词几人没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宁大夫的草药小院。
此时夕阳缓缓西沉，天边云霞翻涌，如同在天际燃起了燎原之火，绚烂耀眼。暮色之下，草堂中的女子正轻声细语地与一位老妇人说着话，随后从架子上取下一包草药递过去。老妇人连连道谢，她只是温柔含笑，细心搀扶着对方走出院门。
“宁大夫！”叶词远远地招呼道。
“你们来了，”宁大夫眼睛亮起来，昨日她听这两人说有事要办，心里一直惦念，如今见她们平安归来才松口气，“快进来坐！”
她目光落到走在后面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男子身上，看着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个猪头就是玉金刚。”叶词注意到她的目光，随后便向玉金刚介绍了在场三人一番，“昨夜我们将他抓到后，特地带他见见你。”
说着，她朝玉金刚使了个眼色：“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对宁大夫说的？”
玉金刚闻言，变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其实，你不用太感谢我——”
他话还未说话，头部便遭到一记重击。
“谢你毁她清白，差点将她害死么？”叶词觉得这人多半脑子有点问题，“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可是我给了她一锭金子啊，”玉金刚提高嗓门，委屈极了，“那可是一大锭金子啊！足以够她买一间好点的房子，将那些破烂家具换掉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虽然我是吸取女子阴气不错，但我控制了力度，这对她们并无太大影响，过个几日便能恢复正常。为了补偿她们，我都有留下大笔钱财。平日里我也也专门找那些贫穷需要帮助的女子，就是想的帮她们一把！这种救苦救难的行为，难道还称不上一声‘侠士’吗？”
“师妹，把他衣服给我脱了绑到村口去。”叶词冷冷道。
“好嘞。”郁离袖子一撸就准备开干，玉金刚被她这模样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我不是这种随便的人！”
“只是脱个衣服给人看两眼而已，你又没少块肉，也没什么损失。”叶词慢悠悠地说，“事成之后，我还会给你一大笔银子补偿的。怎么，你是不是还要感谢我两句？”
玉金刚顿时语塞。
“你以为你给了银子是在帮她们，但你一个男人进入女子房间，便坏了她们的声誉。如今这个世道，人们最重视女子清白，一个普通女人，若是失去清白，你要她们日后如何生存？”
这个世道总爱给女子套上重重枷锁，习惯让她们在沉默中凋零。叶词无力改变所有人的想法，却懂得站在她们的处境思考。在流言能杀人的世道里，女子必须活得清清白白。玉金刚以为银钱最重要，却不知“清白”二字足以夺人性命。
“对……对不起。”玉金刚终于低声道。
一开始他确实没考虑那么多，甚至还沉浸在自己成为侠士的自我感动中。如今被叶词点醒，才知道他不仅没有帮到这些人，甚至差点害死了她们。
“宁大夫，我对不起你。”玉金刚郑重道，“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害死了你，要打要罚，我都认！”
“你虽然有错，但真正想害我的是那些借题发挥之人。”宁大夫轻声细语道，“我已无大碍，但其他女子若是遭遇非议，还需你去做出补偿。”
她仍是那副温婉模样，眼底却闪着坚毅的光，仿佛什么磨难都无法将她击垮。
玉金刚看着她，仿佛看到圣人一般，只觉得她闪闪发光。一想到他竟差点将她害死，心中愧疚更深：“你们放心，日后我不会再行此偷鸡摸狗之举，实在不行就去阴气聚集之地碰碰运气。其实此次也是为了师父……他马上要去不周山探寻秘境，那秘境危机四伏，只能给他做点防身之器。”
不周山？
叶词眼睛一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