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梦境》人间地狱

9、第9章 喜欢 从起点到领

　　从起点到领奖台，大约是40米的距离。
　　两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环跑，快到终点的时候，两个环却同时向对方偏去，撞车了，又同时倒在了领奖台前。
　　“呀，平局啊，怎么办？”白晏成拄着棍儿，从下往上看林昀。
　　“平局就平局吧，也快下课了。冰淇淋，我请你一次，你再请我一次。”
　　“好。这次我不吃随便了。”“想吃什么我都请。”
　　“三色杯吧。”噗嗤，“笑什么，三色杯怎么了，三色杯可好吃，你怎么还歧视人家三色杯呢？”
　　林昀看着白晏成微微撅着嘴，昂着脖子，絮絮叨叨地，心情颇好。
　　白晏成没听到回复，转头就看到林昀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抿了抿嘴，几乎有些不知所措，想说几句，又不知该说什么。
　　林昀走到她近前，摸了摸她的头，“没歧视三色杯，就是我本来以为你会想吃可爱多什么的。”
　　林昀，可能更想认识真实的自己吧，白晏成对此突然有了很肯定的认识。
　　远远地传来夏凌云宣布下课的声音。
　　“别摸头，会长不高。”林昀又故意摸了几下，然后趁她不注意，一溜烟跑了。
　　“哎!你!”白晏成追着林昀，前面那人的辫子一左一右规律地甩着，她腿长，体能又比白晏成好太多，白晏成追得辛苦，前面那人却还有闲心时不时回头看看她。
　　两人跑过操场，拿过餐具，追逐还在继续。
　　林昀见她追了半天没追上，也不逗她了，拔了毛就得捋一捋。
　　林昀控制着自己的步速，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她本想着装作被白晏成抓到的样子，临了，却变了主意，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突然停下，转身张开手，看着白晏成跑向自己，没能完全刹住车，轻轻地撞在了自己怀里，然后收紧了手臂。
　　白晏成懵了，林昀却对着她耳垂和脖颈的地方吹了口气，说到“你是在投怀送抱吗”。
　　然后换来了白晏成在自己腰侧轻轻的一捶子。
　　在林昀突然刹车的时候，白晏成就意识到不妙，脚下已经收了前进的势头，右手把手里的餐具竖直，然后因为惯性，撞上了她。
　　白晏成怕自己撞疼她，刚想问问，就觉得自己被抱住了，瞬间停止了思考。
　　耳边是林昀的呼吸声，有气流在颈侧滑过，引起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
　　然后她听到她说：“你是在投怀送抱吗”，刚刚的担心顿时灰飞烟灭，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怎么那么喜欢逗自己，顺手就在她腰侧捶了一下。
　　很奇妙，她想，明明就这么短短几天，却像是和林昀相处了很久很久。
　　自己近来的表现似乎不像平时的自己，或者说，不像伪装起来的自己。这种有些小脾气、有点爱撒娇、有点爱玩儿的自己，应该早就被藏起来了，只偶尔在母亲面前会表现出冰山一角，却在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在林昀面前跑出来。
　　原本应是已经融入血肉的面具，竟然就这么被林昀掀开了一角。
　　但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甚至有点喜欢。
　　“走吧，吃饭去了。”
　　林昀松开手臂，把筷子换到了左手，又拉起白晏成的左手，上了楼。
　　下午第二节课，劳技课，劳技老师是傅莹，长了张有点刻薄的脸，声音尖尖的，她讲话的时候，底下有人在窃窃私语，为此，她罚了全班静坐一节课，还把班主任余菁叫来告了状。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预备铃响之后，教室里还有些吵闹，余菁就在这时板着脸进来了。
　　白晏成和林昀对视了一眼，大事不妙啊。
　　果然，余菁生气了，她没说话，只是站在讲台上，甚至还批着卷子。
　　吵闹声瞬间降了几倍，但依旧有窸窸窣窣的小声音，郑嘉颖看了看余菁的脸色，见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弯着腰，悄悄走向几个还在说悄悄话的，说了几句，又猫着腰回了座位。
　　彻底安静了之后，余菁抬头，“继续说啊，怎么不说话了看看你们一个个的，现在跟个鹌鹑似的不吭声了，早干嘛去了？非要老师发火，你们才肯安静啊？”说完，脸色稍稍好了一点。
　　“你们呢，刚刚进初中，不习惯也是正常的，但是你们要养成习惯，听到预备铃，就要知道，马上要上课了。预备铃响，教室就不许有声音了，在走廊里的，要尽快回班。也怪我，刚开学，还没来得及讲讲规矩，傅老师眼里揉不得沙子，静坐一节课的感觉如何？”没有回音。
　　“该说的时候就要说，不该说的时候就闭嘴。现在我问你们话呢。”陆陆续续地，教室各个角落传出了“不好。”“不开心”……
　　“下次还吵不吵了？”“不吵了。”
　　“恩，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班长刚刚做得不错，知道让那几个不识相的闭上嘴。”那几个“不识相的”把脑袋低了更低了。
　　“从明天开始，预备铃响之后，如果是语数英三门主课，课代表就带大家朗读，语文读课文，数学读公式，课代表下课之后都去问问，怎么读，读哪些。我的英语课课前，先读词汇，然后读课文和拓展阅读，上到哪儿读到哪儿。如果没东西读了，还没开始上课，就再来一遍。许清妍，明天开始，别忘了啊。哦，对了，明天开始，7：30早读，第一节如果是主课，就由相应课代表带着早读，不是主课，就读英语。明天第一节什么课？”
　　说着，余菁朝黑板上瞥了瞥。“嗯，课表没人写。我们班谁最高？”
　　白晏成下意识想瞥林昀，又硬生生止住了，潜意识里她觉得，林昀也不喜欢揽活儿。
　　在听到余菁问谁最高的时候，林昀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她不动声色地压低了身形。
　　除了几个女生将目光投向林昀，男生全都看向了靠窗第二列最后的男生。
　　附近的几个人在看向他的同时，有几个指着他笑，还有几个大声地又有些幸灾乐祸地回答了余菁：“刘鑫！”“老师，刘鑫最高！”
　　这时，全班三十多号人都看向了他，包括白晏成和林昀。
　　余菁：“课表知道吗？”
　　刘鑫倒是想说不知道，但也明白这活儿自己是推不掉了，于是很干脆地说：“知道。”
　　“行，那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你把课表写在这里。”余菁敲了敲靠窗这边的黑板。
　　“备忘录明天开始也要交了，各科的作业课代表也写在这边。备忘录的要求：日期、星期写在最上面，中英文都要写，各科的回家作业完整，家长签名，组长收齐放在讲台上，八点之前我会来拿。好了，没别的事了，你们自习吧，有问题上来找我，我就待在这儿。”
　　今天的作业不多，数学订正和预习、英语抄词语还有预习课文、语文继续预习没学完的文章。
　　中午的时候，白晏成和林昀已经做完了书面作业。
　　白晏成按要求写完备忘录，拿出语文书，把没上完的课文通读了一遍，分了段，又依次看了英语和数学，合上书的时候正好打下课铃。
　　“放学吧，路上小心。”
　　白晏成和林昀照旧，去了街对面的便利店。
　　今天便利店里的人倒不是很多，两人站在冰柜前，白晏成拿了一盒三色杯，林昀拿了个芒果味糯米糍。
　　林昀结了账之后，两人在门口拆了包装，却都没有走。林昀凑到白晏成跟前，“我想吃草莓味的。”
　　白晏成挖了一大勺粉色的雪糕递给她，林昀握着她拿雪糕的手，抬高一些，自己又凑过去，就着她的手吃下了那块雪糕。
　　她眯起眼睛，“好吃。喏，芒果味糯米糍，你尝尝。”
　　白晏成想拿过糯米糍，林昀却把晶莹的团子凑到她嘴边。
　　白晏成小心地咬了一口，却只咬下了一块皮。
　　“那么小一口，都尝不到味道，再咬一口。”
　　白晏成有些脸红，想说不必了，看着林昀亮晶晶地像是献宝似的眼睛，话就咽了下去，凑过去又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凉丝丝的，很好吃。
　　林昀看着她微微弯了的眼睛，很高兴，“草莓味的也很好吃，下次我买草莓味的给你尝尝。”
　　两人吃完了冰淇淋，各自回了家。
　　“妈，签名，数学卷子，140。”
　　妈妈拿过笔，把眼睛凑得很近，“签在哪儿？”
　　“分数旁边。”白晏成手指点着分数边的空档，妈妈签下一个颤颤巍巍的“赵凤英”。
　　“最高几分？”“150。”“满分啊？”“嗯。”“第几名啊？”“第五。”
　　“怎么会错的？扣了那么多分。”“算错了。”
　　“你怎么又算错了？每次都算错，就不能认真一点，仔细一点吗？人家怎么就能考满分呢？”
　　白晏成拿过卷子和笔，塞进书包，任凭母亲再说什么，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