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善哉？》羊马很黑

2、第一章

　　几百年来民间一直有一个传闻，天堂和苏杭之间就隔了一个般若寺，般若寺中的和尚能够羽化登仙。这个王朝的皇帝每年伏月都要来般若寺中休沐，由朔至望，然后启程回宫，时值江南好风光，柳絮纷飞，烟雨朦胧，欲语还休。
　　崇治二十年，般若寺出了一个谪仙班的人物，谦谦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江南有曲怅惋“江南有玉树，独立般若寺，偏偏男儿郎，哪得为比丘，江南女子痴，日日佛门顾，问女何所思，人人皆释悟”。
　　有人敢问这释悟是什么？就会有女子红着脸说：“释悟是般若寺中的一个和尚。”旁人顿时了悟。原来让无数江南女子芳心暗许的正是般若寺的释悟大师，那是一位少年和尚，年及舞象，偏偏立于朦胧烟雨之中，惹得家里的黄花闺女纷纷伸出脑袋红着脸探向窗外，只为一睹梦中郎的身姿。谈及释悟大师，人人都称道其一手好的医术，妙手回春，释悟年幼时便跟着主持圆寂大师到处游历，走遍神州，看遍诗书，走南闯北，行医济世。
　　大伙儿说着释悟大师，就见迎面走来了一群佛家子弟，袈裟披肩，不停地在讨论着何事，走在最后的那位男子吸引着众人的实现，芝兰玉树，茕茕孑立就像那九天的仙僧下了凡似的，如星光熠熠生辉。
　　这批僧人是在讨论最近般若寺将要举办的武林大会，由于圆寂大师在江湖和朝堂上都受人敬重，太子上书提议今年的武林大会就交由般若寺举办，可以借机拉近朝堂和江湖的距离，皇上也恩准了太子的这一番提议。
　　走在前面的了悟与了空正在和众师弟探讨采购事宜，释悟在思考书中关于善的阐述，佛学有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什么是恶？什么是善？千人千面，此中有善而彼中有恶。
　　孰善，孰恶？关于这个问题，一直在释悟的心中徘徊，以前他以为为善就是拯救苍生，后来跟随圆寂大师观遍了世间百态，他见过有刻意为之之善，也有迫不得已之恶，只不过众生皆苦罢了。
　　在思考中的释悟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队伍的后面，也对周围或羡艳，或好奇，或痴迷的目光恍然不觉，直到前面的了悟开口叫了他，他才回过神来。
　　“释悟师兄，依你看我们这次下山应该买些什么？”
　　“出家人不沾荤腥，大会也只举办三天，不宜过度浪费，先买一些需要的帖纸、灯笼去装饰一下场地，等过些日子再下来置办食材吧。”
　　“师兄所言极是。”
　　一行人卖好东西便消失在了集市中，不带走一片涟漪。
　　离武林大会还有半个月，由于般若寺坐落在燕州以西的夷兰山上，大多数来参会的人或者来看热闹的人便住在这里燕州，一是这里方便、热闹，二是这里还有美酒与美人。
　　这段时日，这片如水墨般的江南之郡热闹非凡，有达官贵人觥筹交错，也有江湖男女意气风发，大街上的小贩卖力吆喝，酒肆茶馆彻夜通明，在大街上也时有不常走动的僧人的身影触摸，有胆大的女子当街调侃那面白唇红的小和尚，引得众人围观起哄，让那脸皮本来就薄的小和尚就像发烧了似的，嘴里连连念着“阿弥陀佛”逃开。
　　南音也在这晚来到了这个地方，接连赶了一个月的路程，再加上身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她不得不找了一个客栈住下来暂时疗养片刻，这繁华又热闹的夜景愈发显得她的苍白与麻木。听着楼下和街上的闲言碎语，她那毫无波澜的心也渐渐柔和了起来，支起了门窗，让月光洒进了屋子。
　　过了一会，门口有小二敲门，“姑娘，您要的热水已经备好了。”
　　待南音洗漱了一番后，便就着这柔软的月光睡了过去，柔柔的光照在了她洁白无瑕的脸上，像是在轻抚，也像是在亲吻。
　　在她短短十六年的生命中，这是她最宁静柔软的瞬间，忘却了鲜血，忘却了任务，忘却了厮杀，从一开始杀人的慌张到现在的麻木，她已经不知道一个正常的人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了，或许哪天她就丧尸荒野，全身溃烂，无人问津。
　　这么多年她一步步跨过尸体前进，被人围堵被人追杀，她都熬了过来，可是她知道，她也无处可逃，因为她就像一个被人牵着绳子的傀儡，除了杀戮，无路可走。而她，似乎除了杀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干什么，别人的悲欢喜乐和她永远无关，每次杀人之前，都会有人在她面前涕泗横流，跪在她面前求饶，可是，她仿佛就像失去了知觉和感知般，只觉得厌烦和厌恶。
　　她想，她可能是一个注定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人，她罪孽滔天，杀人如麻，却不知悔改。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她的死亡来得早一些，因为，她觉得她和这个人间格格不入，或许，只有地狱才会是她的归宿，只有无尽的折磨才会让她心安。

作者有话说

　　内容全是虚构，不要真情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