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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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在尽是鸣笛的夜晚也刺耳。门口怕是有什么吃人的东西候在那里，裴清撑起身不看屏幕，接了电话。
打电话的是个女人，听起来极度疲惫，沙哑的声线要连起通话的滋滋声，把裴清引动得想睡觉。
“喂，”女人说着还咳嗽咳嗽。
“裴清，你把钥匙给她了吗？”
裴清抬起手臂，伸直手指，画墙壁，手指末端碰到黑夜，烫人似的收回来。她好像吃痛，声音偏离空气了。
“嗯···”
尾音不断拖长，后头忽然沉了，酸意攻击鼻头，眼眶那里明白的像发动机启动一样开始缓冲，预备洪水。
“妈···呜····”
这才是她分手以来第一次哭。
女人那边没有声音，好久吧，久到天都要亮了，该白不白，恋恋不舍，才更接近失声的一句吐出来：“你们真的不适合。另寻新欢吧。”
裴清从这句话往后哭声更大，手上换了个方向攥紧被单，骨节发白，要不是当时意气用事现在她就应该在何衍桥怀里安安稳稳睡觉。
掩藏啥呢？找点土盖一盖，能盖住过去吗？
陈祁谷今天醒得特别早，枕着胳膊，腿能横到床底。这醒了一眼就看见手里的钥匙，几天以前被封印的花痴顷刻间占据她每一个细胞。
陈祁谷爬起来，收拾收拾要去上班。
公司里没几个人，陈祁谷来得太早了。可是就这稀疏几个，她不出所料看见周概了。周概蛮精神，还有点头疼，蹦跶过来跟陈祁谷打招呼：“陈主管早啊！”
陈祁谷答应一声整理桌面，远处电梯开了，又来人了。她没理会，谁知道下一秒就被拍肩膀了：“陈主管早上好啊！”
来者故意把声音压低，装也要装出男人的魅力，话尾音抖三抖，陈祁谷听着有点恶心。
不用多想，这么油腻肯定是章呈漫。
诶，她真不知道章呈漫是怎么折腾出与外表不相干的油腻感的。
陈祁谷敷衍答应一下，坐下来想工作，但是静不下心。索性就玩一会手机，看看溯源兽更文了没有。这开了一看，诶诶诶？？？这就更了五章？？？才几天才？
啊？何衍桥还有时间码字？
陈祁谷看起来，兴致勃勃，虽然好几天没看，但是看回来还是有亲切感的。溯源兽这次更文字数多了不少，每一章都多了很多看点，也很让人心酸。
同桌使用说明书，主角颜作琛，任尧临。
在遇到任尧临之前，颜作琛真没想到自己原来是个资深舔狗大户。
任尧临也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同桌控。
到底原先就是舔狗，还是因为遇到颜作琛才控呢？
这几章写到颜作琛试探任尧临的态度，给她讲些橘里橘气的故事，还经常在晚自习买奶茶给她喝。
陈祁谷就想这颜作琛买的是不是溯源的奶茶哈哈哈···
陈祁谷其实不太喜欢校园文，但是何衍桥这个神仙实在仙，什么佶屈聱牙的东西都能给你整点乐子出来，偏偏乐子还很细腻，也很温暖。
还有一篇文叫吾辈之徒，讲一个逃犯的故事。
钟尘无意杀人，自从失手之后就踏上不归途了。冬夜一个夜晚赵屿叙只因为等车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被绑架不说，还莫名成了“让人绑架还帮人数钱”的智障，从此就跟钟尘孽缘难断，万劫不复可是，心甘情愿。
吾辈之徒基调就比较灰暗，陈祁谷看了之后莫名心疼何衍桥。
到底经历什么了？
想着看着，陈祁谷就把手机放下，心不在焉工作。看着桌面，想起红茶的滋味。
嗯，今天下班一定要去再买一杯。
班上的一上午是枯燥无聊不能睡觉的，手头琐事一堆，老板之前跟她谈话说这方面他不懂，要她全权负责。
这压力设想而知啊。
陈祁谷是个认真负责的人，所以并不会懈怠。看她朝飞暮卷忙得跟龙卷风似的就知道了。
“陈主管～吃曲奇～”
周概鬼一样飘过来，手上托着一盒，堆成小山一样。陈祁谷没往那边看：“去去，工作时间不许吃东西。”
“啊？你忙傻啦？现在午休时间。”
“······”
陈祁谷还是没扭身子，她的小格子分享不到阳光，她这里只有阴影。头发散在肩头，遮住半边脸。
周概把小盒子放下去，找章呈漫唠嗑去了。
真是怪啊，章呈漫油腻得要死，就靠那张小脸蛋，把她们部门里母单花们迷得不要不要的，闲出空子的时候你一句我一句，如果章呈漫是经济建设，那她们就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章呈漫还爱撩骚，撩完还得装白莲花，说什么对陈祁谷芳心暗许，非她不嫁，啊不，娶。
“真讨厌～你看看陈主管都不理你～”
“是啊是啊，陈主管眼里只有工作。”
章呈漫搂一搂她们的小肩膀，笑哈哈说没关系，等忙完了陈主管自然会看见他。
他会等。他对陈祁谷志在必得。
周概对这些论调只能忍气吞声，要是说章呈漫志在必得，那真是笑死了。他要是知道陈祁谷对男的没有兴趣，说不准什么表情。
等陈祁谷终于有空停下来拈一块曲奇尝尝的时候，章呈漫心思不纯凑过来，说要请她吃饭。他把衬衫的扣子又往下开好几个，就差没全脱了。走到陈祁谷旁边，俯下去，拄着她椅背，说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喷吐一点气流在她耳边，还很卖力勒气泡音。陈祁谷只感觉自己旁边放了个吹风机，本来脑子就有片海，章呈漫这一来，好家伙，她没让工作倒是让他逼海啸了。
“陈主管你看你一天也挺累，不如一块吃个饭消遣心情。”
陈祁谷顾着躲开他那股子气儿，一时没接话。周概远远看见这场面，打算过去帮陈祁谷说几句话，不料被王青拉住了。
“诶小周，你过去干嘛呀你？没看见咱主管跟小奶狗增进感情呢？这俩cp我磕定了我告诉你，别去坏好事。”
周概表情复杂，一边的张丽琪语气发酸插话：
“呸，什么陈主管，一个个狗腿东西。不就是做出来一点成绩吗？我们私下有多少卖力的老板没看见，要是看见了还轮到她当这个破主管。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配得上章呈漫吗？”
周概回过头去想怼回去，但是人损完就跑，吃饭去了。
“诶小周，稍安勿躁，就看着吧。漫漫肯定拿下咱主管。说实话我也不是太服她，但是在人手底下办事背后说人坏话真挺没素质，张丽琪估计最近加班压力太大了口无遮拦吧。嗯，你中午吃什么？”
周概哑口无言。陈祁谷口碑这么差吗？
谁不是一样天天加班？这是借口吗？凭什么看不见别人努力一个劲说人坏话？！
陈祁谷你这个傻子。
那边章呈漫小话一套接一套的，陈祁谷忙了一天脑子空白，这会儿有点应接不暇，他摆了许许多多文字陷阱，真是转不过弯又怕被觉得敷衍太明显。
啊！！！为什么警察叔叔不把这个混蛋抓走！！！
章呈漫不依不饶，非要表示点什么不可，陈祁谷没辙了。
好不容易答应他一个请求，让他请吃饭不成请杯红茶得了，一晃到下午章呈漫一个劲想打车去陈祁谷说的溯源，被陈祁谷拒绝了，说走过去刚刚好解渴，不必打车，并不远。
章呈漫对于不尊重他意愿的陈祁谷有点不舒服了。
哎这个女的真有个性，不搞到手誓不罢休。
店里只有黄栉隽，何衍桥去看房子了，顺便质问一下为什么非要租裴清的。
她擦着何衍桥的吉他，随便拨弄几下，一抬头看见陈祁谷进门了。
下午的阳光好像都被陈祁谷带进来，一圈一圈镀上移不开眼的光。陈祁谷像幅画似的，但是漫画用黑线描边，她用金线描边。
她就是她，不是画，也不是风景。
今天不是画也不是风景的陈女士后边还跟了一个精神小伙。
黄栉隽狐疑地打量章呈漫，诶别说这小伙是真精神，上来就要大满贯。
“双份料。”
黄栉隽的软布掉了。
“喂！何衍桥！店里来了个人要大满贯双份料，非要不可，你看看带过来点，我这珍珠跟烧仙草不够用了。”
黄栉隽把电话挂了，然后就跟陈祁谷唠嗑。章呈漫一看这不就把自己晾在一边了？
三步并作两步过去，顺手揽住陈祁谷的肩膀，特别精神地冲黄栉隽笑。
当然了，陈祁谷看来是笑，黄栉隽看着就是龇牙威胁。
Emmm这男的是不是有什么猫病···
特仑苏蹦上柜台，跨上黄栉隽的手臂就趴下，对着章呈漫摇摇尾巴。
“我给你带回来了，还有几个柠檬。不是有人要喝柠檬茶吗？”
“有人”僵硬地动了一下，开始尝试挣脱章呈漫。
何衍桥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陈祁谷心里一沉。
“章呈漫！注意点！”
陈祁谷声音比较小，就是不想让何衍桥听见。她面前的黄栉隽突然就明白了，想笑不敢笑，绷着脸出去接何衍桥。何衍桥看她脸色古怪，往门里一看看见一个小姑娘跟个小伙站一块，小姑娘还躲他。
“妥，单身狗死的时候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黄栉隽这回是真的难看，瞪一眼她：“看清楚是谁再说话。眼睛不好去买个助听器。”
何衍桥不理她自己往里面走，去柜台后边放料，顺手做刚才黄栉隽没做完的大满贯。陈祁谷看见是她还是不好意思，转身抽出去走外边，撇下章呈漫。
章呈漫本来恼着，但是看见何衍桥他又不着急酝酿情绪了。
诶，正点。
陈祁谷走出去的时候黄栉隽在抽烟，耳钉忽闪忽闪的。烟气儿缭绕，脖颈后边依稀看见超级小的纹身。
纹身是英文字母，不多。
“哎，让人缠上了这是？”
黄栉隽笑一下，捋头发的时候停顿着，额头光洁。
陈祁谷回头看过去，大部分被玻璃反光遮住，看不见的。
黄栉隽的左耳下纹的是两个小短词。陈祁谷没兴趣看清。
“大满贯跟柠檬茶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