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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徒缘尽 真正的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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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未见,上次师傅来探望他们时,苍州还是大雪纷飞,冰封万里。
“去不得。”黑衣人直奔主题,明显没有叙旧的意思。
“师傅,这是为何?”卫知深不解。
“此事,不妥。”黑衣人道。
“有何不妥?师傅是怕我们遇到危险?”
二人满腹狐疑,师傅此时赶来,定是知晓事情原委……但是,如此绝密,她是从何得知?
他们虽然深感疑惑,但却坚信师傅不会作出伤害他们的事情。
黑衣人沉默不语,虽看不到表情,但是二位少年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不悦。
二人对视一眼,神情笃定。他们的师傅向来说一不二,他们从未忤逆过她……只是这次,谁都不想退步。
卫知深有些为难,却也坚定的问:“师傅,我身为一方诸侯之子,为国家为王上出力,不是理所应当吗?”
黑衣人骤然看向他,虽有黑纱阻隔,但是那道凌厉的视线,还是直直的射进了他的眼中!
空气的温度似乎低了许多……令人不寒而栗……
过往,他们深知师傅严厉苛刻,雷厉风行,但那都是在学武上,她从未过问过政事……看来,此次任务,危险程度已超出他们的预想范围。
卫知深理了理思绪,问道:“师傅教我一身武艺,难道不是为了让我报效祖国吗?”
“不是。”黑衣人的回答简洁冰冷。
“……”
“……”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二位少年又噎又愣……半晌,也没再憋出一个字来……
“是为了让你有能力自保。”冰冷的话语中多了无奈。
“……”彭楚浩哑声不语。
“好男儿志在四方,怎可只求自保?怎可窝于苍州不问世事?”卫知深有些激动道:“徒儿去意已决!”
黑衣人轻叹一口气,颇为无奈,道:“那我便废了你的武功!”
瞬然出掌!袭向卫知深左胸口!
卫知深猛然后退,刚刚躲开一掌,下一掌紧接着横空劈来!
师傅当真动了怒火,掌掌皆是运足了真气,速度极快,空气好似都被掌风斩断了一般!
“师傅!世子无错,您为何要如此!”彭楚浩加入,本意劝战,却不想被黑衣人列入世子阵营,二人只能硬着头皮,全力奋战。
二位少年当然知道,他们的师傅,武功极高,原来,平日练武,师傅亦是多为照拂了……如今,可是真的见识到了何为极高!
真正的高手,比快!比狠!比气力!无需任何花拳绣腿,招式点缀!
转眼已过二十招,黑衣人不欲恋战,双手分别点向二人穴脉,卒然间,二人行动受制,动弹不得。
比试,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
二人心中敬佩,却有不甘,但也无计可施。
黑衣人甩袖负手而立,道:“我再问你一遍,当真要违抗师命吗?”
即使受制于人,卫知深仍不卑不亢道:“放任乱臣贼子,危害百姓,霍乱朝纲,国之必乱,我卫侯府,又岂能独善其身?师傅,徒儿不懂!您到底为何阻拦于我?”
“我的思量,你不懂,亦不必懂!”黑衣人没有了怒意,只有深深的无奈。
“……若师傅执意废了徒儿的武功,我们自不是您的对手……”卫知深大义凛然道:“但是,只要徒儿还有一口气在,爬也要爬到王都,报效国家!”
“楚浩誓死追随世子!”彭楚浩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呵……”黑衣人冷笑一声,呵斥道:“不自量力!你们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妄想拯救苍生?”
“师傅!”忽然一个高亢嘹亮的男声响起。
马安迁刚回王府,便见师徒三人激战一处,侍卫们也是认识这位人物,皆躲在暗处,翘首以盼偷学个一招半式。
本以为师傅只是试探二人武功,不成想竟是动了真格,这才连忙上前解围,满脸笑意,挤眉弄眼道:“您老人家可是登顶武林的传奇人物,他们打不过您,不是很正常吗!”
见黑衣人有所松动,马安迁接着道:“您看看,以前我们在您手下,连十招都过不了,现在可以撑过二十招,也担当得起高手二字了吧!”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马安迁嘿嘿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大牙。
气氛被缓和了,众人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黑衣人走至卫知深面前,静静的望了他一会儿,如璧玉般英俊不凡的脸庞,细长的双目若有星芒,周身散发着临危不惧的浩然正气。
那个只会哭闹,抱着她撒娇的娃娃,真的长大了,比她高了许多,如今,竟要仰视于他……
卫知深竟从那隔着的视线中,感受到悲伤的气息,剑眉缓缓皱起。
黑衣人抬手,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出手之时,她快速摘下自己拇指上的戒指,套在卫知深的左手食指上。
内有机关,叩的一响,紧紧的锁在了他的手上。
“此枚戒指,不可摘下。”黑衣人命令道。
“师傅……这是您的……”这是您随身携带之物,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卷入权利之争,身不由己,稍有差池,朱灭九族……”
黑衣人决然道:
“从此,你我师徒缘尽,不得与旁人提及我只言片语,你们荣光,与我无关,你们获罪,也莫要牵连于我。”
“再见,即是陌路。”
说完,解了二人穴道,飞身离开。
“师傅!”
“师傅!”
三人追出门去,却连个影子也没看到。
他们皆是犹疑,错愕,不解为何忽然至此?
卫知深低头,凝视那枚木制戒指,没有雕刻花纹,只有自然的木纹肌理,深赭石色,很轻,却如石头般重重压在他的心上。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愧疚与无助,好像有重要之物在慢慢流逝。
见此,彭楚浩安慰道:“世子莫要伤心,师傅不是如此绝情之人,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这话,亦是对自己说的。
马安迁一脸的不以为然,拿他打趣道:“哎,就是你这张苦瓜脸,师傅她老人家见了你就不会开心!也不知道笑一笑,说点好听的逗师傅开心!”
彭楚浩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但见对方一脸贼笑,便也懒得理他。
卫知深轻叹一口气,没有作声。
今日,师傅的言行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知道师傅苦心,此枚戒指就是最好的凭证。
“世子,还去送信吗?”彭楚浩问。
“去。”卫知深道。
“诺。”彭楚浩转身,大步流星走出院门。
“诶,等等我!”马安迁追了上去,拥住兄弟的肩膀,道:“咱俩一起去啊!”
“走开。”
“别这样啊,我说的也是事实啊,你看你这一天天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谁都欠你钱一样!”
“……”
“诶!君子动口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