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北縭

20、第二十章 别哭啊，哥

　　沈东辞和顾炎是被一阵骚乱打断的。
　　两人立刻起身，听到后方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不知道是谁大声喊了一声。
　　天已经完全黑透，只有一点点月光能让他们勉强看见身边人的模样，两人循着声源悄悄摸过去，还没走近就又是一阵砰砰的落地声。
　　顾炎在黑暗里尝试性的喊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张超近乎失控的声音。
　　“顾炎！你跟首长不要过来！” 不知道在跟什么人对抗，明显很吃力，“妈的，这是演习还是想要了老子的命！”
　　顾炎瞳孔地震，立刻循着声源狂奔。
　　张超那边的声音很大，两人很快找到两个正在剧烈缠斗的身影。
　　没来得及思考，两人迅速上前帮助张超，在即将拉开张超的一瞬间，顾炎看见一抹银光一闪而过。
　　沈东辞比他更快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顾炎身前，接着他听见沈东辞闷哼一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滴落在顾炎的手臂上。
　　一瞬间，顾炎的大脑一片空白。
　　“哥！”
　　沈东辞捂住腹部的伤口，极力支撑自己站稳，嘴角溢出一点血丝。
　　“我没事......”
　　顾炎红了眼，低头骂了一句脏话，随即一拳打中对方。
　　极其愤怒的一拳，沈东辞甚至听见了对方肋骨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几记重拳挥在对方头部，那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张超反应过来后想过来拉住顾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像是想要了他们的命，已经有很多战友重伤，但如果真的把这个人打死，那就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原因了。
　　“顾炎！别打了！”张超狠劲拽住顾炎，却发现根本不能撼动分毫。
　　沈东辞在另一边身体微微摇晃，腹部伤口仍在不断地流血，嘴唇越来越白。
　　“首长！你受伤了？！”
　　顾炎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冷静下来，转身扶住连站都有些站不稳的沈东辞。
　　沈东辞看见顾炎眼睛里隐隐闪动的泪光，伸手轻轻摸了两下顾炎的眼眶。
　　“别哭啊，哥哥没事。”
　　顾炎没想哭，可眼眶就是不由自主地泛红，他看见沈东辞腹部不断流出的鲜血，从未有过的恐惧紧张感叫嚣着，顾炎红着眼睛，连说出来的话都是颤抖的。
　　“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

　　沈东辞再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稍微动了一下身体，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
　　第一眼见到的不是顾炎，而是正坐在床边头发有些花白的沈威。
　　“醒了？”
　　沈东辞忍着疼痛坐起身来，沈威连忙过来扶起他。
　　沈威眼睛有些红，看见沈东辞醒过来后明显有些激动。
　　沈东辞嗯了一声，“顾炎呢？”
　　“那孩子守了一天一夜，刚才出去给你买早饭了。”
　　沈东辞愣住，想起来失去意识前顾炎焦急失措的眼神。
　　“那天袭击你们的不是原本演习的士兵。”
　　“你说那群反动派？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演习？”
　　沈威摇了摇头，“不清楚。”
　　沈东辞没再说话，两人静默了半晌。
　　“东辞，是爸爸不好，又让你陷入到这样的危险中。”
　　沈东辞依然没说话，沉默了很久，直到有人敲门进来通知沈威需要回总营区开会。
　　沈威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临走前沈东辞听到他极轻的一句话。
　　“你和你妈妈，我都保护不好。”
　　顾炎进来的时候沈东辞正坐在床边发呆，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脆弱。
　　他哥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看到这样的沈东辞，顾炎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哥。”
　　他看见沈东辞对着他温柔的笑起来，顾炎走近坐到床边。
　　“再过来一点，让我抱一会儿。”
　　顾炎乖乖挨过去，避开沈东辞腹部的伤口轻轻环住他。
　　沈东辞盯着顾炎的发顶，心里一片柔软。
　　怎么总是被这个小朋友撞见自己的那点不坚强。
　　“你身上没有受伤吧。”沈东辞揉了两下顾炎的发顶。
　　“没。”除了打人的手有点疼之外，顾炎身上没有什么伤。
　　“你下回再敢挡到我前面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 顾炎环住他的双手收紧了一些。
　　“我错了。”软软的一声儿，带着点俏皮，“下次还敢。”
　　“我说真的，没开玩笑。”顾炎皱着眉，坚定地看向沈东辞眼里，“以后让我保护你。”
　　沈东辞愣住，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承诺，就连沈威也从未说过我保护你这句话。
　　所以当顾炎带着几乎有些霸道的语气对他说出这句话后，他心中满溢出来的感动摧毁了他一层又一层的盔甲，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撞进了他的心底。
　　“好。”
　　原来他也可以不用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