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华流年不待君》元夜长歌

8、名位宠辱玉芷生（上） 款冬听我如

　　款冬听我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感谢了陆丞相的救命之恩，笑的直不起腰。

　　“小姐就是小姐，呵呵，玲珑一昭，这陆大人想必是没到茶馆听过曲儿的。”

　　我问：“解释解释那名头。”

　　款冬还不知道“八卦”这个可怕的性格缺点，娇笑着轻哼：
　　“朝经暮史望殷昌，艳羡黄金帐里那南王，
　　一壶琼浆（将），
　　希罕若堂臣陆相，值钱如博家宋郎。
　　香馥四方是和娘，玲珑今古乃一昭。
　　游山历水避聂刀，驱疾救命按晴方。
　　道那风流人儿，似歌似词，也长见识。。。”

　　百灵般小嗓子，我不禁鼓掌，小丫头来了精神，“小姐恐怕也不知道，说书唱曲的道道，这调调说的是，咱们金釉的风流人儿，这里头提到三个女子，其一说的是这世上绝色美人花魁苏和，听说这花娘美若仙子，但说到真正的妙人只此世代名门的陈家大姑娘一人，这唱的就是小姐，其实后头说的是医病抓药的方子，提到了女大夫高晴。这都是坊间的词曲，小姐养在闺阁可是不曾听过的呢。准不准的，这曲子打小姐十二岁便是如此唱的，如今大昌果然压过了黔梁，太子殿下前半月才收了那无主的南疆呢！哎呀！款冬该死！不该提小姐姐和太子殿下！”说着就要下跪。

　　我拉过她边看她手上的伤，留没留疤痕边笑道：“油锅里走一趟，好多事情，都看开了，这么些年不提我都快要忘了他们的名字了，怎么还会记得是非呢？”

　　“真的？”款冬担心地看着我。

　　“哈哈，你不觉得小姐我性子变了么？款冬，我们不管别人，过自己的日子，小姐保证你有肉吃！再给你找个好婆家！”

　　款冬毕竟是封建社会荼毒了的孩子，小脸一红说：“小姐是和以前不同了，换了个人似的。”说着跑着去拿铜镜。
　　“小姐看看，的确不一样了呢！”

　　我有些心虚的一瞟，还是不习惯，说实话，自打来了这里我还没有正眼照过镜子，反正有人伺候梳妆，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太像鬼片里的灵异桥段了。
　　于是糊弄着“款冬，你说说那不一样呢？”

　　“嗯，嗯款冬也说不出来，总之看起来大不一样了呢，小姐的容貌并不逊那苏姑娘几分，单是小小姐的也不比她差，可是，可是大家都说陈家姑娘是扇面美人，徒有其表，说小小姐脾气乖张，小姐您性子薄凉，款冬不服气，小姐久居寺院，那心性怎是常人看的懂得！”

　　我额角划下一滴汗~你家小姐，久居寺院心肠还那么坏，这要是在帮派里混，前途无量啊！

　　“可是，款冬现在明白了，小姐如今是不是比以前欢喜了？总之，笑的多了，款冬能觉出来吃了苦小姐的心里还是甜的，早些年老爷那样宠着小姐，小姐也常常笑，可是总不像是因着自己的心意欢喜。款冬是不是又说错了？”

　　我玩笑着“错又怎么了，小姐的肚子里连姐夫和小姨子成亲都能装下，还有什么装不下？”

　　款冬笑得更俏了。“小姐真好。”

　　“我当然好！真是！”我轻哼。

　　她万分遗憾的说“小姐早年性子要是不那么清冷，太子殿下肯定不会和小小姐相好。”

　　我耐心道“款冬，那是皇上，皇上要和三千个漂亮姑娘相好，我再好，怎么和百花齐放相媲美呢，一个理由，就足够放手了。以后是真的不能再提小小姐，太子殿下了，要叫皇上和皇后娘娘记住了。”

　　她点点头，似懂非懂的。

　　我把那串冰翠发财豆戴在她的皓腕上，笑着说：“小丫头，这儿还是留下疤了，很淡的，小姐给你保养保养，保证将来你相公把脸贴在上头也看不出来，一块不长久的疤换一串上好种色的冰翠，这买卖赚了。”

　　次日午后，陆公子按时到达，安排车马。比起昨天那不请自来自以为是的模样，倒是规矩了许多，孩子还是善于总结经验吸取教训的嘛。

　　宁公公在马车队前后飞来飞去，张喽得不亦乐乎，显然他老人家不伺候主子就难受，急着回去呢。
　　看我懒洋洋的用牙簪挽了个卧髻，素色简装的晃悠出来，一溜烟的就窜到面前，嗥到：“嗳呦，小姑奶奶，您怎么这个打扮！”

　　我家款冬连夜陪我连夜拆了枕头，搞了半天学术交流，也是刚睡醒，这起床气可不小娇斥“公公小些声音好不好，我家小姐难道要装扮给您老人家看不成。”

　　宁宫宫这些日子和我们相熟了，听到胆小的小丫头这等口气，一时反应不及，职业病作祟顺势就跪下谢罪。

　　一队侍卫不知我们这喧闹什么，都扭着脖子看宁宫宫的热闹。

　　陆南云径直着走过来，一欠身头也不抬道：“夫人请上车。”那口气有些冷冰冰的，怎么？不服气我这时候起床？管的着么！

　　弯腰扶起宁宫宫，我一脸歉意说“宁公公，可不要和款冬一般见识，多多包涵啊！”顺手从腰间的秀囊上扯下一枚油青蝙蝠的小花件递给他，转身然后边上马车边问款冬：“还记得这小玉件雕的什么吗？”

　　款冬眼眸一亮，故意大声说：“回小姐这雕的是葫芦蝙蝠，寓意子孙代代，有子有福。”说罢看也不看不知该不该谢恩的宁公公，搀着我上了车，陆公子和宁老爷的脸上打满了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