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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逃了就 ...

  •   逃了就逃了,也没办法追回来。
      至于辞宋到底怎么了,管营也没告诉明灯。
      “人都跑了,跟你说了也是徒惹生气,等再抓到他再说。”
      于是管营又被明灯好好地怼了一顿。
      一向记仇的管统领这会儿只能乖乖认骂。
      盛金玉也不帮忙,大马金刀坐在明灯身边,从一日三餐问到衣食住行。
      成年人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很平淡,一句简单的“吃的怎么样”就可以饱含思念、心痛、庆幸等诸多情绪。
      明灯一句句耐心回复,与盛金玉闲话家常。
      盛金玉借着这段平静而成熟的对话,终于放下了心中那颗波动了十年的心。
      他的目光落向旁边的姚夜。
      如果不是因为明灯在这里,姚夜会是盛金玉第一眼去关注的人。
      这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一种戾气,不是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戾气,而是因为不在乎这所有一切,所以被毁灭掉也没什么关系。
      此时,这个年轻人明明只将一条手臂贴在了明灯身侧,却好像将明灯拦在了怀里一样,占有欲和保护欲强的快溢出来了。
      他身边仍然涌动着强大的异能力,然而这烈火一样狂舞的异能却在明灯的身边形成了一条分界线,所有暴动的异能,在靠近明灯时,就像一头被安抚下来的狂狮,温顺地像只奶猫。
      盛金玉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儿没见过,他开口打破姚夜生人勿近的气场:“年轻人,什么等级?”
      姚夜:“以前是S级,现在拿不准。”
      盛金玉看着他身边滚动的冰元素,沉吟片刻,说:“异变?”
      姚夜颔首。
      盛金玉反而笑了:“这东西,小天要是没办法,就没人有办法了。”
      明灯流露出如年轻时一般倨傲的神色:“四哥,你觉得我可能没办法吗?”
      姚夜自明灯醒后就直接坐在了他身边,那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样子看的管营的心眼一阵阵收缩。
      他终于找到空隙插口对明灯说:“我看你这个新跟班不错,不如你让他留在异联?我保证不会亏待他。”
      不等姚夜拒绝,明灯就想也不想地说:“他不去,别打他主意。”
      他看着管营:“这么多年没见,你的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我辛辛苦苦治好的人,凭什么白白给你?”
      姚夜看他一眼,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
      管营挑了挑眉,眼神在他俩之间流转了一圈,故作商量的语气:“让他跟着我多好,我能给他最好的发展资源。”
      明灯看向管营,缓缓地说:“我会给他一个比你给出的更好的未来。”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毯子,即使已经脸色红润,却仍然瘦削虚弱,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管营身上时,管营却觉得他还是他曾经敬畏的那个样子。
      没错,即使管营是唯一会和明灯呛声的学生,是唯一在与明灯相处时不会完全被他主导的朋友,是唯一会记明灯的仇伺机找麻烦报复的人……可管营对明灯更多的情感,其实是敬畏与钦佩。
      这种情感来自于阅历。
      之前,管营只是一个军校的学生,他的战场是考场,而那时的明灯已经在与星联中的豺狼虎豹对峙了。
      他连对手都是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一批人,他的每一句话都满是心计与谋略,他看得比管营远出太多,那时,管营不止想帮明灯,还想超越他。
      而后来,当管营也成了金字塔顶端的人,看得和明灯一样远之后,他却在明灯面前感到了一种渺小。
      这个人身负着人异共和的重任,他和这些贪恋权势的人明争暗斗,可真正属于他的战场却在这整片星空。
      此刻明灯坐在那里,看起来毫无伤害性,管营却想象不到他藏着多少底牌,他是一个天生的上位者,是一个理智而伟大的领导者。
      他只淡淡地看你一眼,就能让你心悦诚服。
      管营是一个极其慕强的人,在他的评判标准里,明灯属于最强者。
      即使他已不在巅峰,却依然在那片战场,指引着胜利的方向。
      管营噙着笑:“拭目以待,明老师。”
      明灯又看向程奇:“不敢面对就跑?谁教的?你爸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没当过逃兵。”
      盛金玉拿憨厚的大掌拍了拍程奇的背,倒是没像明灯那么怒其不争,有些好笑道:
      “他啊,亲爹是江渔!从小跟着江渔学音乐,学的连性子都跟他一样。明明是个攻击型异能,却不爱打架,小时候就是遇见打架也不管打不打得过,先跑!要不是在战场上没逃过,阿梨早把他丢回来了。”
      听到江渔这个名字,明灯心头一动。
      “对了四哥,我有点事想问你。”
      ……
      从D区回来之后,高无忧一直在反反复复地做着那个说不清的梦。
      到底是什么?
      那道声音到底在说什么?
      随着高无忧的执念越来越深,无数画面从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终于,其中一幅看起来对他十分重要的场景被他紧紧抓住。
      他看见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没有见过这段回忆,然而这段记忆却完完全全地属于他,或者说,属于过去的他。
      “江渔!”
      回忆中的他安静腼腆,举止优雅地拉着小提琴。
      那道破坏气氛的声音着实太不懂艺术,竟然直接大声叫喊,破坏了这场优美的演出。
      他却丝毫没有生气,只是回头,朝着那个闯进来的人笑了笑:“干什么?”
      从那一个笑容,就可以看出来他对那个人全盘的信任和喜爱。
      然而下一刻,和谐恬静的氛围被撕裂,他被一把尖利无比的刀刺穿心脏。
      只是区区一把刀,曾在星空战场上受过的伤不在少数,他却觉得再没有哪次受的伤比这次更痛。
      那人变成了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脸上溅上了他的鲜血,冷酷无情地看着他。
      “江渔……”
      高无忧终于听清了那个意识的全部声音。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你怎么对得起明统领!
      你不是高无忧,你是江渔!你都忘了吗?
      不要再继续了。
      这罪,我已经赎不起了。
      赎不起了……
      他是江渔!
      他是江渔!
      他是星云七骑……
      他不是高无忧……
      江渔从来没有过这样痛苦的时刻。
      所有的记忆一股脑回到了身体里,江渔的记忆和高无忧的记忆混做了一团,让他头痛欲裂。
      然而最痛苦的不是头疼,而是那几句唤醒了江渔却在此刻不断折磨着他的话。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他一遍遍地重复:“我是江渔。”
      他是最讨厌争斗,最讨厌伤害的江渔……
      而不是残害同类,背弃誓言的高无忧……
      他是不争不抢的江渔,是淡泊名利的江渔,是温文尔雅的江渔!
      而不是这个,杀人如麻,为虎作伥,认贼作父的高无忧!
      江渔眼中盈满了泪,他从床上爬了起来,由于情绪波动太大,他的腿有些发软,整个人剧烈地发颤。
      去他的高无忧!
      他又怒又恨地将床头的柜子推倒,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S先生大步走了进来:“你又做噩梦了?”
      他看着黑暗中的那道身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高无忧一向沉默寡言,何时有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江渔背对着他,低声吐出了两个字:“郑淮。”
      郑淮骤然沉默。
      “我想起来了。”
      江渔转过身来,看着他,喊着这句恭敬的称呼,眼中却满是怨恨。
      “我终于想起来了,”江渔说,“一定要留在S身边,去做的那件事。”
      他指缝间飞出数根琴弦,直接插入了郑淮的双肩,汩汩血迹沿着琴弦滴落到地面上。
      “杀了你。”
      郑淮抓住那些琴弦,硬生生地将琴弦从体内拔了出来。
      “赵启元和程前,对不起你么?”
      江渔想起赵程二人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攥了攥拳,琴弦划破手心也毫无所觉,再次操控了琴弦向郑淮攻去:“怎么不还手,S先生?”
      “我江渔,对不起你么?”
      郑淮接住了这次的攻击,拉着琴弦将江渔一把拽了过来。
      他满是鲜血的手狠狠地掐住江渔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气出够了吧?江将军?”
      “赵启元和程前我一个都没留,我独独留下了你!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让你撒气,你怎么还越撒越怨了?”
      江渔惊愕地看着他,郑淮恶狠狠地盯着他,继续说:“怎么?想质问我,怎么变成了这样?表达你的失望?展现你光辉伟大的形象?”
      江渔心中何其荒谬!
      十几年的并肩作战,他为什么会听见郑淮脱口而出的这些诛心之言?
      什么出生入死的情谊,全都成了笑话,成了让江渔此刻每咀嚼一次都要作呕的垃圾!
      江渔突然用力抓着郑淮的手,两个顶级的异能者通过这种最原始的力量角逐发泄着心中的恨。
      江渔想问,郑淮,你把我当什么?
      江渔从一开始就在眼中滚动的泪在他一次痛苦的合眼之后骤然砸落,郑淮像被烫到了一样松了手,将江渔一把推开。
      两人都没再说话,半晌,郑淮笑了一声:“你哭什么?我欺负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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