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不踩井盖

40、40 北K这

　　异联的总部本是一座依靠浮力异能支撑的空中之城，它随着时间的变化不断移动，按理来说，这一次应该在东K，结果请柬指引的方向却成了北K。
　　北K这个地方，风中常年裹着雪，土地凉的像太阳都晒不暖的冰川，说两句话都像吐冰碴子，走三千米都不一定能见着一户人。
　　冰霜刺骨，要开车都不知道去哪，只能等人来接。
　　明灯简直快疯了。
　　刚进了北Ｋ,明灯就将程奇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用着要将智脑的屏幕戳穿的力度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你想让我死？快点让管营派人来接我！”
　　姚夜已经从压缩胶囊里取出了防护服给明灯套上，但用处微乎其微，最后只好将明灯直接揽到自己胸前，揽着人往前走。
　　他怀疑管营是不是对明灯有所不满，故意这么折腾人。
　　在这样冰元素泛滥成灾的地方，姚夜体内的异能力几度暴动，都被他强压了下去。
　　还在经历“生长痛”的躯体压不住的异能从足底、背后四散开来。
　　不知不觉，姚夜包裹着冰霜的双脚走过的雪地，竟呈现出了一条仿若被火烧出的足迹。
　　明灯缩在姚夜怀里，探头探脑地盯着姚夜走过的小道看。
　　姚夜按了按他的后脑勺：“安分点。”
　　明灯收回目光，搂紧了姚夜，嘟囔了一句什么，断断续续的温热吐在姚夜的脖颈上。
　　姚夜原本有些意动，却又很快觉得不对，他伸手摸了摸明灯的额头。
　　温度惊人。
　　姚夜眸子一沉，五指成爪，掌心对向地面。
　　片刻后，一座冰屋拔地而起。
　　异能暴动快结束了，现在只要不大量使用异能就没什么问题。
　　姚夜抱着明灯走了进去。
　　明灯渐渐有些昏沉，偶尔清醒的时候，看到姚夜的样子，都恍惚地以为自己仍身在梦中。
　　因为姚夜的样子太过吓人，他像一个从宇宙深处的黑洞，散发着可怕的威压，要将这一片不知怎么触怒了它的世界都吞到肚子里去。
　　明灯气若游丝地问：“怎么了？生什么气？”
　　姚夜：“又没生你的气。”
　　话未说完，姚夜目光如刀地朝冰屋外看去。
　　半晌，冷笑一声：“行啊，送上门来给我消气的。”
　　他给明灯将衣服又认真地裹了裹，几息之间来到了百米开外。
　　在他踏下最后一步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紧接着踏上一片光滑的木质地板，原本弥散在整个世界里的冰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姚夜眯了眯眼，低头看到自己脚下延伸出两条黑色直线，是类似于地板砖缝隙的样子，而姚夜所站的地方，就是十字的交点。
　　姚夜试图往前走，然而无论他往前、往后、往左、往右，都无法移动分毫，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规则框在了原地。
　　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个领域型异能者，而且异能力不低，具体是什么等级不知道，异能暴动让他处处受限。
　　姚夜评估自己此刻能使用的异能力大约是在SS级，但并不能保证SS级内无敌。
　　姚夜想，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交点，会不会，只有从这个交点，走到另一个交点，才是被允许的行为？
　　他抬头四处看了看，很快找到了另一个交点。
　　随着姚夜的想法，他的身体竟不受自己控制的按照他想要前往的那个交点飞去。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姚夜浑身都不舒坦，并且有些难得的焦躁。
　　当他在第二个交点落下时，他突然发现身边有很多和他一般高的玉石做成的半圆球体，只有黑白两色，在姚夜左前方有一个，右后方近处一个，远处两个。
　　灵感电光般闪过。
　　棋盘？！
　　那要怎么样？下棋吗？赢了才能破开？
　　可在异能者的领域中，有谁能赢得过异能者？
　　他又在这片领域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下棋人？
　　还是棋子？
　　这时，小羽毛闪了闪，明灯发来了视频申请。
　　姚夜又意外了一次，小羽毛竟然不会被领域型异能屏蔽？
　　他想了想，接通了视频。
　　明灯无力的声音传来：“去哪了？”
　　“来了个人，我来看看情况。”
　　明灯半睁着眼睛，从镜头传来的画面中分辨着信息，当听到姚夜的描述时，明灯的眼睛睁大了些许，呢喃出了一个名字。
　　“彭胶。”
　　姚夜一顿：“那是谁？”
　　熟人？
　　明灯神色有些难言的复杂。
　　他的这种表情姚夜曾经见过，是当初在张德家的小巷外时，明灯的神情。
　　怀念而又疏远。
　　SS级领域型异能，列九宫，此界如棋盘，世人皆棋子，随着某一方的棋子越来越少，其受到的伤害会越来越高。
　　是曾经明梨的卫兵，也是如今的异联守门人，是唯一一个可以和明梨打上个来回的SS级异能者。
　　明灯简单地跟姚夜介绍了一下和彭胶的关系，以及列九宫这个异能。
　　听了明灯的解释，姚夜紧皱眉头。
　　也就是说，他既是下棋人，也是棋子。
　　他连棋盘长什么样，现在各方有多少棋子，各自分布在什么地方都看不见，怎么下？怎么赢？
　　“他对我动手，是什么意思？”
　　明灯也很疑惑：“不知道，按理说，他该是管营派来接我们的。”
　　而此刻，在姚夜不远处的地方，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正负手站在苍茫冰雪之中，雪花飘落到他的头顶，与他的白发浑然一体。
　　他看着不远处被框在一个金光闪闪的四方体领域中的姚夜，一只眼是乳白色，另一只眼布满了浑浊。
　　这漫天的飘雪好像分分钟就能将他吞没，然而他瘦瘦小小一个人，却仿佛一叶在大浪中悠然自得的扁舟，每每险象环生，他却总能平稳度过。
　　看着姚夜又移动了一个位置，彭胶抬起那只苍老蜷缩的手，做捻棋状，在姚夜面前一处稳稳一放。
　　此时黑棋已经形成了虎口，只要姚夜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直接提吃。
　　明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会下棋吗？”
　　姚夜：“你觉得我会吗？”
　　明灯轻轻笑出声，然后说：“不会下，就掀棋盘吧。”
　　他这会儿也没有力气去指引姚夜走棋了，只能先不讲道义一次。
　　不过对彭胶的失礼之处他也不想道歉，他都快冷死了，这老爷子竟然还动手！
　　姚夜看了看四周巨大的棋子，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毁了这些棋子吗？”
　　“你试试看。”
　　绝大多数遇到领域型异能的人，其实最终都是被活活困死的。
　　“领域型异能，是将你本人隔绝到一片空间中，在这片由领域异能者主导的空间中依靠他的异能法则对你造成伤害或者约束，但是，你应该还是能调动冰元素的。”
　　“还有，隔绝你的领域边界，才是真正的棋盘。”
　　不远处的彭胶“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姚夜所在的四方体。
　　只见原本自然飘落到地面上的大雪纷纷掉转了方向，一点点贴附在了四方体领域的平面上，逐层堆积。
　　原本清晰的棋盘逐渐变得模糊。
　　彭胶眼中浮现出兴味，枯木样的手在棋盘上狠狠一拍，贴在平面上的雪层被抖擞下来，领域内的姚夜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差点就进了彭胶的虎口。
　　姚夜的异能主要的功能还是封印，他如果只运用这空气中的冰雪，只能将这片领域也封印起来，而并不能打破。
　　彭胶看着不断被加厚的领域壁，不明白姚夜这么作茧自缚的意义何在。
　　他已经完全被姚夜勾起了好奇心，想看这个小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明灯在说完刚才那句话后就又睡着了，姚夜听着明灯微弱的呼吸声，心中慢慢安定了下来。
　　那一串明灯格外关注的冰雪滑过脑海。
　　姚夜眸中一闪。
　　洛泽——冰川侵蚀。
　　彭胶将他积累的雪层完全抖落了下来，但姚夜毫不气馁，只沉默着继续铺设雪层。
　　彭胶能抖落的雪层一次比一次少，终于，雪层化为冰石，开始蚕食领域壁。
　　领域壁被破开的那一刻，彭胶佝偻的身影爆发出蓬勃战意。
　　此时此刻，此间世界为棋盘，你我二人为棋子。
　　彭胶执黑子，率先入场。
　　每吃掉一颗白棋，姚夜远端的肢体就宛如受到重击。
　　而姚夜如一头完全被激出了凶性的狼，伺机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刻。
　　冰雪，是他的主场。
　　现在的棋盘，由他主宰。
　　姚夜完全放开了体内暴动的异能，任其肆意增长。
　　以姚夜为起点，地面上的冰层节节凸起，冰棱嶙峋，逐渐增高，眨眼间就来到了彭胶面前。
　　他再次掀了棋盘！
　　原本柔和如羽毛的冰雪也变得充满杀气，绕着彭胶飞速旋转，最终形成暴风，卷着彭胶狠狠地甩了出去。
　　姚夜咬着满嘴的血，周身异能力肆虐，站在一道冰柱之上，统御着这整个天地的冰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