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依纥》菂冉FX

1、〔楔子〕缘 “咚…

　　“咚……咚……咚……”
　　晌午的钟声响起，市肆上寥寥几个市贾卸下身上的货箱，拉开隔层，整理货品。
　　钟声未至二百，井字集市冷冷清清。
　　一女子缓步走入。
　　约莫桃李之年，结鬟于顶，乌丝自然垂下，胸前燕尾连连摆动。
　　虽不是绝色的姑娘，却有着几分温软，几分爽利的独特韵味。
　　定是个常客了。
　　她随手取了木孔上的糖人，对几个市贾道了声“兴隆”，兀自探寻今日的市肆。
　　漫游在市肆，她突然眼中聚着一道精光，手指灵活地扳动精妙的机关武器，几秒后又失望地放下，左揉一揉精织的花裳，右取了银簪子插入鬟缝间，好不快活。
　　突入眼帘的是一柄木剑。
　　并非上好的木头，做工也十分粗糙。
　　只是剑格位置刻的一只眸子，恰巧在木纹的汇合之处，看似随意至极的几刀，却笔笔精妙。
　　很显然是刚刻的，下凹的地方，漏出微白的树皮，指尖划过，还带着一丝潮气。
　　她拿起来翻来覆去瞧了又瞧，终是笑了。
　　她一口咬下糖人，扔了木棍，腾出双手。
　　展展衣袖，掏出一张红色的纸条，对折了三下，又解下腕间的细绳，穿过木剑的孔洞和红纸系在一起。
　　又掏出些碎银来，递与年轻的市贾。
　　“哟，葆光姑娘今儿瞧上我家的小玩意儿哩。”
　　“是啊，阿哥可要记得把它送给那有缘人呐。”
　　“好嘞，姑娘好走。”
　　——
　　已至申时，市肆熙攘，热闹非凡。
　　无人注意到一个在人群中自由穿梭的男童。
　　边吮着小马状的糖人，边拿他一双葡萄般水灵的大眼四周搜寻着神奇的小玩意儿。
　　尘土挡不住他清秀稚嫩的面孔，即使衣服泥泞也依稀可见明黄色的衣边龙纹，这一身掩盖不住的华贵，暴露了他的身份。
　　皇上正出兵寻找的那个偷偷跑出宫的皇子。
　　五皇子，胡纥。
　　而此刻，小胡纥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市肆上的新奇的玩物，至于应对巡逻队的搜查，早就抛到脑后。
　　突然，他停住了。
　　左侧，众人围住的正在耍火球的市贾，正被那一手绝技惊叹，连连喝彩。
　　叠成方块的红纸，被绳子系着，悬吊在货箱外，在推推搡搡的人群间来回摆动。
　　他猫着腰，钻进人群的缝隙，贴近货箱，顺着绳子探出头来。
　　一时间，他愣住了。
　　货箱上半腾空着一柄木剑，显然不是什么精品，被挤到了拐角。
　　他的视线恰好与剑身相平，一根根木刺朝天傲立，清晰可见。
　　突然，有人粗鲁地挤入人群，撞到了货箱，木剑一斜，坠下。
　　他慌张一抓，捏住了红纸。
　　剑格处一只竖眼正对着他。
　　一种道不明的情绪伴着从未见过的画面一瞬间控制住了他。
　　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大哥哥是谁啊？
　　他拿的那把剑，怎么和我这个这么像呢？
　　为什么看着他，我有想哭的冲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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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小孩！”
　　一双大手按住他的头，揉了揉。
　　又递给他一个干净的帕子。
　　他这才回过神来。
　　不知何时人已经走光，年轻的市贾站在他旁边。
　　手上丝丝痛意传来，才惊觉不禁抚上竖眼的胖手，被木刺刺入柔软的指腹，渗出点点血沫。
　　正思量能用什么来换木剑，那市贾一把拎起木剑，乐呵呵地道：“嘿，年龄小些，倒也算个有缘人哩，这木剑是你的了。”
　　小胡纥愣了一下，立马一把抢过木剑，生怕他反悔似的拔腿就跑。
　　瞧着他的动作，那市贾不怒反笑着喊道：“记得去红纸上写的地方看看，会有惊喜！”
　　彼时天真无邪，一心只想着那木剑，而红纸，不过当好看的装饰罢。
　　脑中突现的画面，也渐渐模糊在记忆里，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
　　眼前，气喘吁吁还在奔跑的小胡纥，弯臂夹着木剑。
　　身后，红纸随着小小的身体，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