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鸣石》竹铎

16、和平之战 被设计出来

　　“睚眦和螭尾呢？”清商问道。
　　“他们呀，当然是被我杀了。”水母妖唤出武器二头刺，吩咐身边海妖全部轮番上前战斗，“我送你去见他们可好？”
　　当初偷袭清商时，仅有十几名海妖就能伤他，这次三十几名海妖，定要对方跪地求饶，海屠如此想着。
　　清商自然瞥见了海妖眼中的不屑，冷笑一声，召出长剑划落几下，围攻的海妖就全部打翻在地。
　　“怎么可能？！”海屠十分惊讶，立刻现出真身，拼尽全力向清商攻去，却被斩落两只触手。见情况不妙，水母妖本欲立刻抽身离去，只见白光一闪，自己就被清商的剑钉在了宫门的石柱上。
　　清商质问妖王的下落。
　　他在石窟里无意中发现了通往龙宫的传送法阵，担心这是海族的调虎离山之计，急忙赶了回来。既然龙宫轻易攻下了海王领，那么妖王就一定不在石窟里。思来想去，就只可能在龙宫了。
　　海屠依旧不屑地朝清商喷了一口唾沫，拒绝回答。
　　那就只能来硬的了。清商召出龙火，在水母妖面前熊熊燃烧起来。
　　“且慢。”声音从里面传来，之前被蓝沫的飞羽箭所伤的女妖走了出来，“殿下是想让龙宫的百年基业付诸一炬吗？”
　　清商见心思被戳破，只得收起龙火。
　　是的。他在宫门口几下解决了来袭海妖的目的之一，就是避免宫殿被波及。要是真的在大动干戈，龙族辛苦几百年所建立的宫殿就会损失惨重。很明显，这也是海族能够在此悠然的原因。
　　“殿下一路劳累。”女妖笑了笑，“不如回珊瑚暖泉稍作歇息。那里的温泉可对于驱除疲劳治疗伤病，可是效果显著呢！”
　　怎么会？清商的疑惑更加多了。海族占领了宫殿，却主动把珊瑚暖泉让出来给龙族休息？他本以为海族会在宫殿附近设埋伏，等龙族班师打个措手不及，这也是他们一向的做法。
　　直到龙伯回来，笑吟吟与女妖打算和平谈判。清商才恍然大悟。看到睚眦和螭尾完好无损被海族放了回来后，他愤怒地走到龙伯面前褪下战甲，飞奔回了囚牛山。
　　这里，已经不需要将士了。
　　“我跟你说，睚眦绝对是海族的内奸。那红衣女妖带着海族突然出现在沧海明月，睚眦根本没有反抗，就命令守卫士兵放下武器投降。”螭尾紧追清商，喋喋告状，“你说睚眦会不会也是海妖假扮的，就跟之前何姬一样？”
　　清商坐在囚牛山顶，看着遍山大坑，碎石跟着水流不断滚动，陷入了沉默。
　　龙族气息是海族难以模仿的，所以海妖只会假扮何姬，否则他们直接变化成龙伯岂不是更省事。而睚眦之所以这么做，恐怕是早已看穿了这场荒唐的战争。
　　龙族与海族和谈，是这场战争爆发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说，为了和谈，所以发起战争？”螭尾努力消化对方的语句，还是想不通，“既然要和谈，就直接谈嘛，干嘛非得打一场？还死了这么多士兵。”
　　因为直接和谈是不可能的。清商缓缓道来，说出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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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族那边，对龙宫抱有敌意的不在少数，故而几百年来持续不断发起突袭。他们本是这片海域的原住民，龙族迁移至此建立宫殿，并逐渐统治一方。对于他们来说，失去故土的仇恨、守卫故土的荣耀，必须用龙族的血来祭奠。就算海族有和平派，也难以成势。
　　同样的道理，龙族这边虽然苍角退居甬东岛，但仍然坚决反对同海妖平等相处。他虽然未入主龙宫，但长辈的威望尤在，更何况他出走时带走了龙宫大部分的兵力，政变的威胁从未消失，所以龙伯之前从未离开过龙宫。很难说这次他愿意出兵帮忙，没有自己的私心。
　　所以，对于龙族和海族的和谈，需要一场战争。对于海族来说能够发泄心中仇恨，和平是他们争取来的。对于龙族来说能够做出姿态，和谈不是未战而败的屈辱。
　　更重要的是，愿意为这场战斗流血牺牲的，是两边反对和谈的激进派。激进派势力被削弱，和平派才能把握局势。这种事情，龙伯和海妖王大抵都心知肚明，所以默许了这一场战争的发生。
　　双方都付出一定的代价，后世才会珍惜这场来之不易的和平。海族最高权力的象征妖王石窟崩塌，也带走了苍角的生命。
　　“可是，龙伯不是没出过龙宫吗？他和妖王就这么有默契，不怕万一事情超出控制，闹个龙宫或者海族毁灭？”螭尾提出疑问。
　　清商想起了那连接龙宫与石窟的传送法阵。是的，这就是双方沟通的渠道。但是，海族那边的出口已在石窟崩塌时被销毁。就算找到龙宫这边的法阵，也难以证明什么了。
　　不久，沧海明月那边传来消息，双方达成了和谈契约：
　　一，海族承认龙宫为王者之一，龙宫也必须承认海妖王。两者各凭本事，争取海族部落的臣服。
　　二，龙宫必须承认海族的居民地位，不能只把他们当做仆役。海族同样可以在龙宫担任将领职位，并把深海知识同龙宫分享。
　　三，龙族放弃对深海玉石的大规模开采，海族以朝贡和贸易的方式向龙宫提供玉石及其他货物。
　　四，双方合作，共同治理黑潮。
　　所以啊，他这几百年来，努力跟归顺龙宫的海族打好关系，努力为他们争取更多利益，到头来竟敌不过一场战争？他忙前忙后、时刻提心吊胆到底是在忙些什么？这就是上任龙伯选了螣生，没选他的原因吗？
　　蓝沫因为照顾何姬，稍后才回到囚牛山。所见就是清商埋头欲泣，螭尾不知所措的场景。
　　“你来得正好，赶快坐这儿。”螭尾把清商往蓝沫怀里一塞，知趣地退下去。
　　清商想起上任龙伯，也就是他的父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可为相，但缺乏帝王之才。”此后，父亲带领了东海龙宫全部精锐，到陆地上去参见牧野之战了，以龙族个体的身份。是的，这就是所谓东海龙宫在牧野之战的中立。此后东海龙族子嗣凋零，也是这个原因。
　　蓝沫听见清商小声絮絮叨叨说起往事，拍肩以示安慰。但自己也忍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想起姑奶奶死亡的消息，干脆哭成一团。
　　一龙一凤，彼此温暖对方的心。
　　末了，清商缓缓道：“明日我们去向龙伯辞行，一起去外面游历吧。”
　　“好啊。”蓝沫话音刚落，却见忽然地动山摇，龙宫方向传来阵阵巨大的龙啸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