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白日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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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真是太乱来了。”跪坐在一旁的玲低头整理着草药，把混在一起的九信草和凝颜草分开放置。向斜倚在榻榻米上的贵公子抱怨完，就一言不发的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待未婚妻离开，一直跪坐在门边的琥珀站了起来，走近榻榻米，行了一个大礼，面色严肃，“下次请不要这样了，就当做是为了大人您自己，也为了玲吧。”他们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或是妖力强大的半妖，或是在无数战斗中拼搏过的除妖师，眼见着被自己一心要守护的对象，却为了救自己而耗损着身体，这叫他们心里会有怎样的感受。紧了紧撑着地面的十指，没人知道，看着大人向后仰倒的一刹那，他的心都要停了。
没有得到语言上的回应，紧紧注视着贵公子比之前更加苍白的面色，琥珀努力地从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找到了一丝默认的神色。强忍着担心，他也只能一步一步离开。从来都是这样，大人不会在言语上承诺什么，却会选择对他们最好的事去做。他现在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应该告诉犬夜叉他们九尾狐的事吗。犬夜叉和戈薇大人历经磨难才在一起，姐姐和姐夫有了家庭有了孩子，该让他们卷进来吗。
沉思着的琥珀一走出屋子，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未婚妻。默默走上前去握住那纤瘦的手，给爱人一丝心安。不是没有看到爱人忧心的神情，他和她一样担心着那位大人，只是看着大人越来越苍白的面色，即使服了那么多补身子的草药，大人的身体还是一直不见好转，更是以可见的速度在慢慢衰弱下去，他们却无能为力。
“琥珀，我是不是太没用了？除了给大人添乱，我还能做些什么呢……”语气不复面对贵公子时的哀怨，少女倚靠进少年的怀里，无声地啜泣起来。感受着少年在她背上缓慢的抚摸，却觉得心里更加难受。她不能在大人面前哭，因为大人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而她却无法为大人做什么。她甚至不能给大人喂药，她知道的，那位大人的自尊不会允许自己接受她的服侍。她能做的顶多是把相似的九信草和凝颜草分放起来，不会让大人因为拿错了药而伤害到身体这样的小事。
深深叹了口气，拥着纤细的少女，少年面色沉重，无声地抬头看了看昏黄的天空，暗自下定了决心，也许……是该去找朴仙翁问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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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而郁盛的原始森林，几乎透不过一丝阳光。藤条纠缠着树枝，如同一张大网。几星斑驳的光点漏下来，隐隐指出了一条小径。树与树之间太过紧密，无法凭借骑兽穿行，所以只能徒步。少年带着红衣半妖，就沿着这条小路前行。走到一株参天古木前，少年停下脚步，“到了，就是这里了。”
除了树很高以外没有发现什么的半妖少年露出疑惑的神情，刚想伸手去摸摸，就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遒劲的树干上慢慢浮现一张沧桑的老人面容，“汝可是犬夜叉？”
“啊，我就是犬夜叉。”这只老树精就是传说中无所不知的智者？“你就是朴仙翁？”
“真是流年匆匆，已经200年了，”苍老的树妖感叹着，“犬大将已经离开这么久了。”
“你认得我老爹？”
“当然，汝之父乃是吾之好友。”似乎是想起那逝世百余年的挚友，不过面上并没有什么悲伤之色，苍老的智者只是敛上严肃的神色。“犬夜叉，汝来此是想要向吾询问杀生丸之事吧。”
见到半妖面上的意外之色，似乎是没想到来意已经被自己知晓。这半妖少年还是太过稚嫩。想他毕竟是一修炼几千年的朴树精怪，根须入地八百里，冠盖入天八百里，可以说，这片森林都是他的后代，树妖中以他为尊。这样的乱世，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无法知晓，他也就无法活这么久了。
想到半妖少年还未出口的问题，朴仙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汝之问题，吾无法解答。”知道半妖少年不会这么放弃，只好提出另一个问题，“汝等可知道杀生丸体内之毒即将失衡？”
“你是说他毒华爪所带的毒？”
“难道说这毒会反过来腐蚀大人的身体吗？”听到这里，一旁的少年赶紧抢白。没想到封印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的答案，反而又出现一个问题。
“那到不会。”老树精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从头说起，“吾还是从头说起，汝等怕是不知道，杀生丸并不是生来就体内带有毒素。
近500年前，犬族曾经发生了一场战乱。在战乱中，犬大将和蓝月姬刚刚出生的十个孩子都流落在外。在战乱平息之后，为了后嗣继承的原因，犬大将曾派部下多次寻找，最后发现，其中的九个都已经在几百年中都先后死去。因为唯一没有消息的幼子，生来就较其他兄弟体弱，所以犬大将已经不抱希望，认定十子皆丧。却未想到在二百多年前一次偶然的外出中找到这仅剩的余子。”
“……就是杀生丸么？”肯定语气的疑问句，不需要回答，犬夜叉已经知道答案。原来，在他没出生之前，还发生过这些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汝之父发现杀生丸时，杀生丸曾经有一个不逊于现在的名字。”
“什么？”
“毒修罗。”
阿修罗，又名【非天】，佛界天神之一，同时又有鬼神之恶力，善斗。以毒为武器，以修罗为名，仅凭原身，无敌于极北之地的雪域。在修罗场中活下来的毒修罗，那是连他这样已经活了数千年之久的妖怪都会为之战栗的少年。
犹记得第一次看到那少年的面容，没有一丝犬大将的粗犷，秀丽的容颜更似蓝月姬，只是五官的精致更胜其母，如同绢丝人偶一般。眼瞳清透，但只要那无机质的眼神扫过，所经之处，众妖无不从心底透出一股寒冷来。
“这是我斗牙的儿子，想必在座很多人都已经认识了吧。”彼时犬大将这样向众妖介绍自己刚刚寻回的儿子，满脸的志得意满，却没有一丝寻回爱子的高兴。随着下面有妖叫出‘毒修罗’，犬大将更是得意。
之后有人问犬族少主的名讳，这一次和铠衣的大妖并肩的隽秀少年并没有等他的父亲说出什么，只是很自然的抬起左手，抚摸自己的尖耳，撩起一丝银丝，薄唇微启，“吾名杀生。”
抛弃修罗之名，自冠以杀生之名，无情无爱，无忧无怖，这个令人战栗的少年，已经在过去的几百年里经历了太多了。
生活在人类世界与妖怪世界的夹缝之间的半妖犬夜叉，并不是没有经历过饥饿的折磨，所以他很理解。在那种没有食物的环境下，即便是穿肠毒药也会义无反顾的吃下去。只是他无法了解，一个连人形还不能幻化的幼犬，为了活下去这样的本能，在只有剧毒青紫木的山谷中，要吞食多少剧毒之物，才能活下来。当剧毒对身为妖怪的身体不再是腐骨的剧毒，而是深入五脏六腑，甚至是骨髓之中，就变成了支持生命的一部分力量。
“去赤濑岩吧，犬夜叉。”指出半妖的目的地，苍老的面容慢慢隐入斑驳的树干之中，该说的他已经说了，有些真相，只能被埋葬，在时光中被遗忘，“只有那里的青紫木才能维持住杀生丸体内毒素的平衡。”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白日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