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狼诗狼短篇集》杨梓翼

6、鱼刺扎嘴，不吃，谢谢

　　任务的开头往往很无聊，过程也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结尾的报酬还值得一提，这是过去的每一次任务报告，也是杰洛特的内心写照。杰洛特是在酒吧遇见那条鱼的，准确来说，杰洛特是在任务过程中遇到那条鱼的，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怎样的未来。
　　下午五点，杰洛特踏进这家名叫幻梦的酒吧，时间还早，昏暗的灯光下，零星坐着几个服务生。杰洛特抬脚走进酒吧，他皱了皱鼻子，走到吧台边，酒保懒洋洋的擦着杯子：“需要什么？”
　　杰洛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揉了揉脸，指着舞池中央半人高的巨大水池，答非所问：“你们不换水吗？腥味好重。”
　　酒保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睛：“那是我们酒吧的招牌，每天晚上九点，会有美人鱼游出来唱歌，那是特意弄的海水……”酒保顿了一下，“请问客人需要喝点什么？”
　　杰洛特摇摇头，刚张嘴就被酒保打断：“我们这里每天人满为患，如果不消费还请不要停留。”杰洛特转头看看空荡荡的酒吧，再看看挂着假笑的酒保，哼了一声开口：“一杯啤酒，谢谢。”
　　酒保瞬间收回精明的视线，转身打了个哈欠，再走回来时，手上拿着一大杯啤酒，杰洛特伸手去接，酒保没给也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标价牌示意，杰洛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把钱放在吧台上。
　　酒保笑了笑，把酒放在台面上，收了钱自顾自去擦杯子。杰洛特拿起啤酒，走向之前就观察好的一个昏暗角落坐下，等待着。随着时间流逝，酒保的话得到了证实，越来越多的人进入酒吧，集中在舞池附近，或者零散在舞池中围着水缸站着。
　　八点四十，任务目标出现，杰洛特鼻翼翕动，淡淡的海腥味中飘来了一丝铁锈味。确定了任务目标，杰洛特盯着对方，开始思考怎么下手。八点五十，杰洛特听见关门声，回头就看见酒吧原本敞开的大门已经关上，很好，这样也不怕任务目标突然跑了，杰洛特心想。
　　该行动了，杰洛特站起来，向远在酒吧另一头的吸血鬼靠近，在他踏上舞池的瞬间，人群突然躁动起来，杰洛特盯着目标，用蛮力挤开挡在前面的人群，不断缩短他和目标的距离。
　　“叮~”调弦试音的声音清脆响起，人群宛如接受到信号突然安静，瞬间弥漫开的浓重海腥味逼停了杰洛特的脚步，他侧头撞上了一双宛如深海般幽蓝的眼睛，那双眼睛盯着他，里面漾开层层波纹。
　　“这位先生要去哪儿啊？怎么背对着我呢？”水缸边坐着的生物开口。杰洛特眼神茫然了一瞬间，他下意识甩了甩头，才看清说话的是一个有着蓝色尾巴的人，对方抱着一把透明的水晶竖琴，赤裸的上半身随着海水蜿蜒的痕迹，在水纹中浮现细密的蓝色鳞片。
　　随着对方发问，周围的人群一言不发的全部转头盯住了杰洛特，狼人敏锐的直觉让他无法克制的弹出锋锐的指甲，他强忍着攻击的冲动开口：“我看见一个朋友，过去找他。”
　　对方蓝色的眼睛在他垂下的指尖停留了一会儿，笑了笑，伸手拨动了一下琴弦，人群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狂热却安静的状态，看向舞池，静待着人鱼开口。杰洛特察觉不好，看向任务目标，果不其然，对方已经不在原地了，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在楼上哟，猎人先生~”
　　杰洛特身上的绒毛炸起，下意识后撤一步，回头人鱼依旧坐在水缸上，看了他一眼，拨动琴弦开口，悠远的歌曲和清澈的吟唱宛如来自远古的神话，传说在此刻复活，人群迷醉的跟着音乐晃动身体，眼神看似痴迷实际上没有任何聚焦。
　　杰洛特握拳，指甲扎进手心，眼中不断浮现的茫然彻底褪下。随着歌声，空气中的潮湿度和海腥味不断增长，墙壁上凝结起细密的水珠。杰洛特艰难的抗拒着驻足倾听的本能，一步步走上二楼，身后一直有浅淡的视线如影随形，但他已经无法分神关注。
　　悠远的吟唱声被杰洛特关在了厚重的隔间门外，但依旧丝丝缕缕的透过无处不在的缝隙流淌，眼前的吸血鬼宛如吸多了血上头，眼神在茫然和清醒间交织，动作在爬窗逃跑和往回走之间交替。杰洛特走上前，抬手果断打晕了这个吸血鬼。
　　从腰上取下附魔的绳索把目标捆好，用绑在小腿的秘银匕首把目标嘴里的四颗尖牙敲掉，再用布把目标的眼睛绑住。杰洛特完成了防止目标跑走或是反抗的措施，把门打开一条缝隙，不再克制的弹出兽耳和尾巴，半狼化的席地而坐，跟着歌声微微晃着尾巴。
　　“敲敲。”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口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杰洛特坐在原地仰头，门已经被推开，之前见过的人鱼松松垮垮披着一件纯黑色的丝绸浴袍，踮着脚倚靠在门边，看着他笑：“猎人先生，我的歌好听吗。”
　　杰洛特站起来，避开了人鱼的眼神，目光在对方细白的小腿上顿了一下：“你为什么踮着脚？”轻柔的笑声响起，语气颇为不正经：“我被诅咒了，得到双腿的代价就是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会很疼……”
　　杰洛特几步上前，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语气认真：“你要去哪？我送你。”人鱼因为这突然的动作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揽上了杰洛特的肩膀，心情欢畅的大笑出声。
　　杰洛特头顶的耳朵弹了弹，人鱼笑够了，自然而然的把头靠在杰洛特肩膀上：“我叫丹德里恩，你叫什么呀，猎人先生~”
　　“杰洛特。”杰洛特稳稳的抱着人鱼。
　　“那，杰洛特，我请你吃鱼好不好~”人鱼语气魅惑，一只手手虚虚滑过狼人健壮的胸肌和手臂。
　　“鱼刺扎嘴，不吃，”杰洛特耿直的回答，“谢谢。”
　　人鱼愣了愣，从杰洛特肩膀上抬起头，看向对方，杰洛特察觉到视线，低头看着丹德里恩，表情认真：“鱼刺扎嘴很疼，你吃的时候小心。”人鱼没忍住笑了出声，杰洛特偏了偏头，把整个对话过了一遍，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杰洛特身后的尾巴不安分的甩动着，似乎是感觉到了对方的焦躁，丹德里恩突然哼起了温柔的小调，杰洛特晃了晃脑袋，解释什么的开口：“我平常反应很快。”
　　丹德里恩点点头，被抱着却不安分的晃动着小腿：“毫无疑问，毕竟，能够逃脱我的歌声完成任务，已经说明了你的反应力和意志力……”人鱼意味深长的补充，“以及优秀的耐力……”
　　杰洛特轻轻松松的抱着人鱼，低头看着对方眼中浅蓝的海水，语气挣扎：“我需要先把任务目标带回去……”丹德里恩轻巧的从他怀里跳出，踮脚站在地上，细白的腿上肌肉绷紧，动作优雅而轻巧：“从水缸里游到底，就能找到我~”
　　人鱼灵动的下楼，一阵水声响过，杰洛特回头，动作粗暴的拎起任务吸血鬼一条腿拖下楼，任由目标的脸一层层数楼梯。楼下，丹德里恩脱了浴袍趴在水缸边缘，透过玻璃，纤长的双腿在水中摆动，偶尔浮现出细密的蓝色鳞片，人鱼歪头靠着自己的手臂，眼神无辜。
　　杰洛特心中暗骂一声，动作暴力且飞快的拎起目标离开了酒吧。任务报告草草写上了一个完成，杰洛特匆忙赶回酒吧，眼前只有一块“营业时间16：00至24:00”的木牌在嘲笑他。
　　下午四点，怒气冲冲的狼人冲进了酒吧，然后被今天不轮班唱歌的酒保丹德里恩带到了员工宿舍，光明正大的占用对方工作时间，想要好好吃一顿鱼，但对鱼来说，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毕竟那一点点上涨，逐步淹没房间的，可是海水呐……

作者有话说

　　匮乏的语言描写不出梦境的万分之一，只能说海妖唱歌的时候，传说在此刻突破书页的桎梏，复活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