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刃》沈文芷

6、Chapter 6 相同 天空是一样

　　南星雨突然消失是在林应铭到访的三天以后，她的人连同她的行李都消失了。那天我从学校回来，打开门的一刻就觉得有一种气味消失了，永久消失。

　　女房东说星雨已经退租了，她会很快把另一个房间租出去。

　　我面对着曾经有过星雨的味道的空荡的房间，想到她现在尴尬孤苦的处境，只是无奈。果然，我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多么可怕的想法。

　　Lopez说，爱情是磨人的东西，是残忍的东西，是无比冷酷的东西。所以，不能接触爱情。Stefanie，可是，我见过爱情了，真得好美丽，一开始的时候，让人目眩神迷，我该如何是好，那时我不断地问自己。后来我迷失了，真是痛苦的历程，我离开了心爱的人，去了一个适合流浪的地方，结局就是鲜艳的思念。Stefanie,我爱的女孩死了，很久以前。我看不见我的悲伤，因为它巨大的可怕，我听不见我的哭泣，因为哀到无声。我也想死去了，死去吧，死去吧，那时我这样对自己说，可是你出现了。我的世界，明亮了。

　　另一个房间在半个月后有了新房客，那个人叫莫世。我的第一任男朋友，也是唯一。看到那个男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正在客厅磨咖啡，咖啡豆被磨碎了，声音很好听，配上我房间里传出的恩雅的音乐，很和谐。然后他很精神地出现了，面庞一如既往的帅气，眼神一如既往的游离。我的思维小小地停滞了几秒钟，继续磨咖啡，对于他不去理会。

　　“莹，怎么是你？”

　　我觉得他的惊异很不真实。他的语气平静中带有戏谑。是啊，很有趣吧？对于这个三年前抛弃我的男人来说，一定是这样的。

　　我笑了笑，说：“我住在这里。”

　　“这样啊。从今天开始，我也住在这里。我们这样算是同居吧？”

　　他的笑声很轻脆。脸上仿佛还有大学时候的阳光，一闪而过的阳光。曾经摄人心魄的阳光。

　　我盯着他的脸庞，冷笑，说：“那么以后请多多关照。”

　　他正要说什么，电话响了。

　　我拿起话筒，听到星雨的声音。她说：“莹，对不起。我不辞而别是不想让你再担心我了。”

　　我说：“你在哪里？你一个人能呆在哪里？”
　　“你放心吧。我接受了林应铭的钱，现在已经在另一个城市了。我想我必须重新开始我的生活。我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我会个过的很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的嘴角淌着愠怒，我说：“那个男的是个混蛋，为什么要他的钱？”

　　“ 莹，我知道你会生气的，你会说我没有骨气的，你会尽全力帮我的。可是我不能再成为你的负担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不能因为是你的朋友就来在你身边让你一直为我付出。我不能那么自私的。林应铭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的，他是个好人，这两天他帮了我很多忙，我真的很感谢他。我……”

　　我没有等她说完，耐性这东西总是有限的，我说：“也就是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你离开我的生活了？”

　　那边是沉默。

　　我笑了，就像三年前的某个雨夜一样，我说：“原来是这样，你要开始新的生活了。那么，祝你幸福。”

　　电话被挂上了。我漫不经心地冲泡咖啡，然后回到房间。把莫世当作空气，他一直平静地看着我做完所有事情。我在房间里听到他那边的房门也关上了，我才开始哭。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使因为看到了那个向往自由的男人，还是因为听到了好朋友离开的声音。我不知道，我只是哭，没有声音的静默的哭，我的眼泪滴在咖啡杯里，溅起涟漪，苦的东西就要享受苦的宿命。“我会陪你一起淋雨，一起生气，一起开心……”这句话是某个男人在大学食堂们口搂着我的肩对我说的。他还说“你不觉得幸福吗？我要是你就会幸福死的。我们最后一定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情侣的。”同一张嘴，在凌晨一点的电话里却有冰冷的声音，他说“我厌倦了，真的。每天的天空都是一样的，无论刮风下雨，天空是一样的，生活是一样的，爱情是一样的，所以，你也是一样的。我想离开了，你可以放手吗？”

　　后来我开始听Tori Amos的歌，在歌声中沉睡。我所相信的爱情，轻轻地把我遗弃，用一种很绅士的方式，用很温柔的话语。我，可以放手吗？当然，留不住的东西我从不强迫。顺其自然吧，这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