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甲子》芦半仙

4、乞丐

　　第二天余铭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猛的张开眼，刚好看到小心翼翼准备跨过自己身上的君莫辞。

　　两人对视，君莫辞两膝跨在余铭腿旁，余铭明显没有睡好，本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现在多了几分血丝，“恩……我……”君莫辞似乎是想辩解一下，但是又觉得自己专门解释更有些矫情，干脆冷下脸来结束着有些暧-昧的气氛。

　　“我去买早点，你继续躺会吧。”

　　“不用了，我也躺够了。”余铭撑起身体来，捏捏眉心，这客栈店小二诡异的紧也就算了，为什么住宿条件还那么差，昨晚做梦似乎都是满鼻子的血腥味。

　　“咱们一起去吧。”余铭拉住君莫辞的手腕，这次君莫辞想挣开也没有如意，余铭打个哈欠，几乎强硬的将君莫辞压着坐在铜镜前，把他稍微凌乱的头发重新束起，又在左额留下一缕，用手轻轻托起：“第一次就是我给你扎的头发，这么多年，你还一直绑着。”

　　君莫辞看着铜镜，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耳尖染上一些红-晕，还没有待人发现这一抹羞-涩的同时，他就起身离去，留下一句：“只是这样式方便而已，走吧，少爷。”

　　余铭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莫辞，还是这么容易害羞，看来以后还是得自己主动。

　　两个正年少的干净青年走在闹市街上本来就很引人瞩目了，偏偏余铭和君莫辞两人还个个长相惊人，就引得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路上的老板总是看着他们两人，金陵镇的人眼睛都很大，黑白分明的眼眸，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看着两人，离开了客栈，余铭才久违的感受到了热闹的氛围。

　　坐在一个早餐店上，余铭和君莫辞环视周围，人声鼎沸，除了昨晚的客栈有些发生命案的气氛，这里倒是很普通，就是很正常，人们都很和睦的村子。

　　早点店人很多，店小二却只有两个，不停的穿梭在各式各样的人里，店里传来阵阵香气，冒着白雾，有种让人幸福的烟火气，余铭拉着君莫辞：“就在这吃吧。”

　　早点刚端到桌子上，店小二看着君莫辞，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打着招呼：“这位客人看着可真眼生，是刚来这个镇子吧。”

　　君莫辞看着端上来的两碗馄饨，雪-白的馄饨和翠绿的葱段，还有闪着色泽的高汤，看着就很美味，心情不错，伸手给余铭那碗加上一些辣椒，回话：“是啊，我和少爷刚来到这个镇上。”

　　“喔~两人看着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呢，看着真是赏心悦目，和我们这里的人真是格格不入。”

　　“都是一般人，没什么区别。”君莫辞看着店小二挠头的窘迫样，忍不住出声。

　　店小二咧嘴笑了：“客人真是善解人意，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君莫辞眨眨眼，道：“也没什么，就是听说这里的高橘和糍粑很有名，没事就想来尝尝。”

　　“这样啊……”店小二想了想，又说道：“这里我很熟，要不等两位客官吃完了，我带着你们去逛逛？”

　　余铭忙着在一旁吹吹馄饨，还不忘插嘴：“你们这里这么忙，还是算了吧。”

　　店小二道：“是个早点店，过了这阵就没什么活了，两位在这等等就行。”

　　“这……”君莫辞还想拒绝，店小二却摆摆手，“真没什么，要是两位觉得可以，到时候给我点赏钱，我就很感谢了，两位吃，凉了就变味了，吃完坐在这等我一会就好。”店小二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顿，余铭和君莫辞觉得无非是想转个外快的普通人，正要点头答应的时候，一个黑影直直的朝他们冲过来，事发突然，就是余铭和君莫辞等多年练武的人都有些反应不及，余铭长臂一伸，挡在君莫辞面前，却发现已经走出两步开外的店小二比他们行动更快，一脚就要踹上去。

　　“你这臭要饭的，怎么又来了！”

　　那黑影实体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他抓起君莫辞面前的混沌就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君莫辞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热汤顺着乞丐的手滴下来，还溅到了君莫辞月白色的长衫上，皱起了眉，伸手扶住乞丐的肩膀，店小二在一旁看热闹的说道：“客人，把这臭要饭的撂倒也没事。”

　　乞丐旁若无人，继续往嘴里咽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君莫辞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不烫吗？”

　　店小二：“……”

　　余铭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乞丐也稍微顿一顿，但是只迟疑了一秒，就继续塞着馄饨，余铭把自己的碗也推到他面前“诺，我这碗也给你。”扭头又对店小二说道：“麻烦在上两碗。”

　　店小二答应了，看着乞丐迫不及待的把余铭的碗也接过来的样子，又好像很不认同的说道：“客人，这乞丐总是在新客人面前这幅无赖样，觉得您们心善，就这样泼皮。”

　　余铭只是笑着，店小二无话可说，只得把毛巾一甩，往后厨喊：“得嘞，馄饨两碗！”

　　君莫辞两人看着乞丐，可能因为差不多饱了，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君莫辞递给他个勺子，他也接过来。

　　“温岭镇民风和睦淳朴，我看你不如做个正经营生，总好过这样饥寒交迫。”君莫辞看着乞丐的样子，自己也倒了杯茶喝起来，“要是你没有积蓄，我和少爷倒是可以给你些……”

　　“闭嘴！你们这些生来就高人一等的少爷，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些家畜罢了。”

　　乞丐吃完了，把碗一摔，指着君莫辞的鼻子破口大骂，他的声音很是沙哑，好像被火灼烧过一般，听着刺耳又恐-怖，还探手-打翻了君莫辞的茶杯，眼看着茶水就要浇到君莫辞身上，余铭也顾不上手根本堵不上了水了，拿手就去按茶杯口，好在水不算烫，但几滴茶还是不可避免的滴到君莫辞大袖上。

　　“你这样不知好歹？”余铭眉毛一挑，就要反手过去打人，君莫辞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话，乞丐拿起一旁的碗底就朝君莫辞又泼了过去，余铭简直气极反笑，吃完了才打人，给钱也不要，不知道是聪明还是愚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