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谈：杀意敦煌》龙文真

8、第 8 章

　　第八章：二选一
　　面条是加了鸡蛋的拉条子，手工揉制，清香劲道。汤底用的番茄底料，酸甜清淡，配上香菜和葱段，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
　　景匀拿着黄铜勺子，盛了勺汤，才喝了一口，电脑里就再度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内存不足，所有进程已停止。”
　　屏幕上，监控画面全部暂停了下来，有些人的面孔在滞留的一瞬显得滑稽而扭曲。而对林卿的人脸识别，也停在了一片浩瀚无边的金色沙海上。
　　景匀将碗推到了一旁。
　　无论一开始你把事情计划的有多完美，实际实行时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变故。
　　他看了眼时间，换算了一下时差，巴黎现在应该是凌晨。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电话接通后传来的是一个男人假装礼貌实则不悦的声音。
　　“麻烦找下罗兰小姐，我是她的同事，有急事。”景匀特意强调道。
　　那边隐约传来几句法语，片刻之后，电话里终于响起了奥莉维娅的声音：“亲爱的景，现在可是凌晨了呢。”
　　“对不起，我有要紧的事。”景匀先道了歉，紧接着又问道：“系统显示内存不足，怎么解决？”
　　“你同时开了好几个任务吧，”奥莉维娅的语气慵懒又带点娇嗔：“卫星虽然是军用的，但是你的权限只是普通级别，试试关掉一些进程。”
　　景匀扫过停滞的监控画面，又看向右边屏幕上的人脸识别程序，这意味着他要二选一。
　　“能把我的权限提高一下吗？”
　　“当然可以，”奥莉维娅回答地很干脆，但是景匀凭着对她的了解，听出这不假思索的回答实则是调侃。
　　“我这里有高级权限，”奥莉维娅懒洋洋地笑道：“你不仅可以同时开好几个任务，还可以调阅存储画面，回放你想要看到的任何东西。但是，所有的痕迹都会被后台记录，且无法删除，将来别人一查，就会知道是登陆了我的账号——你忍心害我么？”
　　“算了。”听出奥莉维娅是在实话实说，而不是借机要求些什么，景匀干脆利落地说道：“我自己想办法吧，谢谢，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放下电话，景匀重启系统，把程序设定为优先运行对林卿的人脸识别。尽管这个敦煌的杀，，，，，人竞赛他筹备了很久，但既然林卿碰巧被调来这里巡逻，那人算不如天算，自己还是首先要保证她的安全，其他的相对而言就没那么重要了。
　　如果这次达不到目的，那可以再策划，这并不难。
　　景匀逐一关闭对猎手们的监控，只留下冼君。他是个不稳定因素，如果放任，变数太大。其他人，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毕竟能被他选中的，都是人渣。
　　何况只要盯着冼君，其他人一样会被引过来，这算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只不过没法实时调动他们对冼君进行围堵、包抄，少了他的上帝视角，这些猎人们显然只能成为冼君的盘中餐。看着屏幕上冼君手持滴血的砍刀，毫不犹豫地迎着对手们走过去，景匀感慨了一瞬，自言自语道：“你运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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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杀，，，，，人的人，气场是不一样的。再加上身后那两具尸体，一个被割了喉，一个半边脑袋几乎被切下来，显然，看似白净的冼君，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不禁打。
　　最先赶到的是三个中亚特征明显的男人，他们来势汹汹，但是空气里的腥味儿和地上的血泊都在提醒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冼君对他们的身份不感兴趣，也无意打探他们的故事，对于他来说，这些人犹如游戏的通关道具，只有消灭他们，自己才能见到最后的boss。
　　所以他没有多废一句话，手里的砍刀挽了个顺畅的刀花，挑中三人里相对矮小的一个，大踏步走了过去。冬日金色的阳光映在沾着血的刀锋上，闪出一圈圈的光晕，令人一时间有些眼花。
　　即使是上过战场的职业军人，面对这样的情景也不免发憷，何况这三个乌，，，，克兰人不过是混在赌，，，，场的□□分子，平日里做做贩，，，卖，，，人口的事，拿枪欺负下良民和警察尚且有余力，哪里见过这种白刃相接的真场面。被冼君第一个挑中的伊万，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敲诈站街女的气势，尽管手里拿着不逊色于对方的砍刀，但是在手抖着举刀招架的那一瞬，就已经输了。
　　冼君的力量压制把伊万的刀压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伊万清楚地感觉到刀刃正在割开自己的皮肤，好在另外两个人并没有跑路，反而趁机抡起大锤企图从两侧攻击冼君。冼君先是一脚将左边的叶甫根尼踹出几米远，摔在地上，然后手里也没闲着，顺势勾住伊万的刀把用力一旋，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看着同伴的脚在濒临死亡前可怕地抽搐，倒在地上的叶甫根尼脸色煞白，抖嗦地几乎握不住锤柄。另一边的维克多见状果断掉头就跑，冼君回头瞥了一眼，想，这丫跑的贼他，，，妈快，别是个运动员吧。衡量之下，他放弃了追击维克多的念头，转而从容过来解决注定要死的叶甫根尼。
　　维克多脚步踉跄逃窜出雅丹地貌时，十几个猎人也陆续赶来，看到他仓皇的样子，一些人不由开始讥笑。
　　要是往常，维克多一定会上去逞强斗狠一番，但是现在逃命最要紧，他懒得搭理这些人，趔趄着刚才匆忙逃出时扭伤的脚，往自己的车子赶过去。叶甫根尼死定了，不用再等他了，一边安慰着自己，维克多一边掏出了车钥匙。
　　“U3，你在干什么？”手环上突兀地响起R的声音，维克多吓了一跳，手里的车钥匙也掉在了地上。他赶紧去捡，一边嗫嚅着道：“我退出，我不干了！”
　　“你确定吗？”说着俄罗斯语的景匀平静地询问，听不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维克多回头看了一眼对他露出嘲笑的众人，以及更远处从石柱背后延伸出的越来越近的冼君的影子，他咬了咬牙，回答道：“确定。”
　　那边不再有回应，维克多一把攥住刚才没来得及捡起的钥匙，直起腰来，一面发誓回到乌克兰之后还是老老实实找份工作，别再瞎混了。这时，他的手环上亮起了一盏红灯。
　　“不好意思，你没有退出的机会，就像你没有给柳德米拉退出的机会一样。”
　　维克多脑子陷入惊恐交加的混沌中，恍惚间想起了柳德米拉是谁——一个想要结束皮肉生涯的华裔妓女，被他灌了烈酒，在大冬天扔到了水沟里。
　　对于旁边的人而言，爆炸来得始料未及，也因此一些人被从天而降的血肉砸中，一边躲避一边咒骂，有几个忍不住蹲下去呕吐起来。
　　“怎么回事！”
　　“他想要退出，被炸死了……”说话的人惊魂未定，带着颤音。
　　这边，冼君已经提着带血的刀出现在了一根石柱旁，无视外面血肉横飞的场面，挑衅地伸指对着所有人勾了勾。
　　爆，，，炸之前，他们认为冼君没有退路；爆，，，炸之后，他们才知道没有退路的是自己。这个世上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五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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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死条，，，子！”
　　车子重新上路之后，王鑫愤愤不平地往窗外吐了口口水。
　　“那个死八婆，牛逼什么啊！”长发高挑的杨冰也附和着骂道。
　　“哎呀，人家是警察嘛，就是干这一行的。”开车的甘亚笑嘻嘻地说道。
　　王鑫沉着脸，不悦地说道：“妈的，你到底帮谁说话？”
　　甘亚噘了噘嘴，小声道：“凶什么凶啊。”
　　“你还顶嘴？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干了你？”王鑫火大的嚷嚷道。
　　“好了好了，”杨冰打圆场道：“你冲亚亚发什么火啊！”
　　“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王鑫不依不饶地说道：“老子花了几十万是请你来寻开心的，不是让你来替别人说话的。”
　　甘亚气鼓鼓地抿住嘴唇，没有理会，一脚急刹车，停在岔路口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前面，没好气地说：“到了啦！”
　　王鑫瞪了她一眼，搂着杨冰跳下车，剩下的人也纷纷下来，宫宇航不满地皱起眉头，抱怨道：“艹，连个人影也没有，不是打过电话了吗？”
　　“那不是人吗？”甘亚拨弄着指甲上的水钻，用下巴指了指正走过来的一个中年人。
　　“秦老板，好大的架子啊！”王鑫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拍了拍秦春有的肩膀：“告诉你我们快到了，也不过来迎接？”
　　秦春有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露在羽绒服外白色毛衣的一角，血迹还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