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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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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夜庭幽,伴着人流缓缓地走下客机。已是傍晚时分,渐落的夕阳用仅剩的余光横扫大地,凸显着夜幕来临时最后的凄美,一如庭幽此刻的心情。香港,是母亲和父亲出生并相恋的地方,庭幽心目中最怀念的家园。虽然只到过几次,但这里清风中微颤的香江水、月色下深沉浓郁的星空、高楼林立中喧嚣又寂寥的林荫小道,却让她感觉仿佛见到了相识许久的故人。
走出机场,庭幽打了辆的士直达预订的酒店。不觉间已到一年的深秋时节,萧瑟的秋风将枯黄的树叶吹离枝条,在空中悠悠地打着转,庭幽透过车窗恰巧看到旋转的枯叶在风中越过同样干枯的枝头、越过傍晚映着黄昏色的街道、越过匆匆过往的行人,静落在房舍间不起眼的角落里。庭幽觉得,这里的秋之悠然、静美都透过那片叶子表露无遗。
车子停在庭幽预约的酒店门口,衣着整洁的服务生礼貌地帮庭幽打开车门,带她走进预订的房间。房间在十楼,很淡雅、整洁,庭幽很满意这里的格调。拉开米黄色的窗帘,星辰闪烁的夜幕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展现在庭幽眼前。又看到香港的夜色了,繁烁之外竟别有一分寂寥。庭幽轻轻嘘了口气,放松地倒在舒软的床塌上,竟不觉中睡去了。
再睁开眼时已是八点钟,此时才感到饥肠辘辘。想到来时匆忙,未备齐给外公一家的礼物,庭幽干脆换下了那件淡紫色的风衣,一袭咖啡色绣着金色图案的长裙,外罩式样独特的毛衣外套,末端微卷的长发洒脱地披在肩上,衬托出她清雅独特的气质。
懒得在豪华的一楼餐厅享受繁杂的夜宵,庭幽一身轻便,走出酒店。她一向是一个生活随意的女孩,父母早逝、久居美国的她常常是一个人,工作忙起来也就习惯了随意的生活。唯有的亲人都在香港。外公、外婆是很疼她的,怜她幼小丧母,父亲工作又忙,曾接她回来住过一段时间。那时的庭幽还小,对香港的记忆很浅淡,只记得那里很美,美得朦胧,就像梦。外婆是位很慈祥的太太,有着名门淑媛特有的优雅气质,庭幽和母亲的优雅都源于外婆。外公一生驰骋商场,是一位目光犀利、脾气冷硬的老先生。当年不满于唯一的女儿同商场劲敌之子的婚姻,毅然将女儿逐出家门,誓言不准其再踏进家门一步,而与外公有着同样坚毅性格的母亲居然再也没回来过。晚年的外公感伤于爱女的早逝,已不同于从前的冷硬,对庭幽是倾注了深情的。外公、外婆一生只有三个孩子,母亲的两个哥哥都是很好的人。大舅舅性格像外公,有着商人的霸气和冷硬,但庭幽觉得他是外柔内刚的人,得知母亲死讯时这个七尺男儿居然痛得站不住。小舅舅承袭了外婆的优雅,有着阳光般的笑容,庭幽见到他时就感到心里暖暖的。据说母亲离港时是他背着外公送走的。童年在外公家虽然只待了很短的时间,却在庭幽童年清冷的记忆中留下了温暖的一抹。可惜后来父亲的重病、生活的艰辛、事业上的摸爬滚打都使庭幽失去了回港的机会,与外公家的联系也断了。
其实,庭幽在香港还有爷爷一家的,坚毅又有锐气的爷爷把家族企业管理得很好,伯父虽然在生意手腕上逊于爷爷,但维持得也不错,在香港算是显赫的名门望族。但他们至今不能谅解父亲当年的出走,与庭幽一家早已断了联系。就连父亲葬礼上,在庭幽已通知的情况下,冷硬的爷爷竟也不容许家里人出席。对于这家人的冷然,庭幽是伤透了心的。想到爷爷一家人,庭幽不禁叹了口气,不知道如果爸爸在世又会有怎样的感想。
还有他,嘉川--------不想了,缘尽了,或者远去了。庭幽闭上眼睛。距离,心的距离,横在他和她之间,跨越,好难。
“往事不堪回首,月如钩”,今夜的月色一如李煜颂歌时的夜晚。庭幽静静地闭着眼睛,任如水的月光透过稀疏的秋叶洒在身上,在前面的路面投下裙角飘散的倒影。过了这条林荫道就是闹市区了,这是香港最集中的购物区。林立挺拔的高楼散发出耀人的光泽,让沉浸在月色中的庭幽有些晃眼。这里的人流如昔,即使是在这吹着萧瑟秋风的夜晚。庭幽走在衣着各样、神态各异的行人中,感受着肩边匆匆擦过的人流,倾听着内心清晰的跳动,孤独着,品味着,竟隐隐地感到了一份释然。这是一条四周都是明晃的建筑物的街道,明亮的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和服饰,突显着国际风格与香港特色的结合。来这里之前,庭幽已为外婆、外婆和舅舅们准备了礼物。今天来的重点是为了舅妈及表兄弟姐妹。庭幽逛了许久,终于为舅妈选中了两款式样别致的披肩,为尚未见过面的表姐和表妹选了一些不错的饰品。
走出闹市区,庭幽已经非常累了。匆匆回到酒店,已过了十一点。洗过澡,倒在床上,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