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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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好像是喜欢猫的。”
我回忆了下前些天在半路上遇到福泽先生时发生的事，用陈述句问江户川乱步。
他把头从双臂之间抬了起来，看向我，“很明显吧，社长平时都会带小鱼干呀。”
“诶，是这样的吗？”明明长得一副生物死物全靠不近的模样，却意外地有这样柔软的一面么。
江户川乱步蹬了一下脚，椅子就顺势滑到我面前，“可是你明明不会喜欢小动物的。”他睁开了眼睛看我，似乎自从上次在我面前睁开眼后就习惯慷慨地用那双幽深的碧绿看人了。
我思考了会儿，回答他：“也不算吧，如果平常摸一摸抱一抱的话，那肯定是喜欢的。但是要让自己养的话，那多麻烦，肯定是不喜欢的。”
好无情的说辞，他撇嘴。
我摸了一把他看起来软乎乎的头发，问他：“那么，如果只是因为喜欢，就擅自把它养起来，却没有照顾好它，岂不是更差劲？”
“是有道理啦，但是名侦探才不管这些呢！”
是是，我回答他，然后接通刚刚打进来的电话。
“你好。”
“今子，我在你楼下。”中原中也的声音。
虽然有些疑惑，但也的确到了下班时间。我和日常闹别扭的江户川乱步说了声再见，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拎着手提包下去了。
“中也，今天怎么那么有空来找我呀？”
亮橘色的少年穿了日常的衣服，一手插着裤腰带，一手扶着自己的摩托车，整个人明媚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小太阳看见我就笑，嘴角扬出来的弧度能让我心跳节奏加快，他说：“好几天不见了，就不能约你出来吗？”
我也笑，“这可不是约我出来吧，这是直接请我过去了。”
中原中也递给我头盔的时候似乎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解释一般对我说：“只是怕你上班时间不接电话而已。”然后他露出一副十分担心的表情，“听说你很想恢复记忆，我觉得那种事情想起来也没有关系，所以帮你请了一名心理医生看看。”
“是吗”我问。明明之前我说没有关系的时候，大家都那么紧张。
“是的。”
总感觉——我丢失的东西不只是那么一点点无关紧要的回忆而已。
不过......我抱着他的腰默默地想：原来身材那么好啊……虽然之前陪我训练的那段日子也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肌肉，但却没有想到腰会那么细……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真的好细。
“坐稳了吗？我要开车了。”中原中也转动把手，机车发出轰鸣声，然后便是一骑绝尘。
一骑绝尘。
应该可以这样形容吧，他就像是一匹最快的马，永远跑在最前面，张扬又耀眼。
到达这栋据说是那位著名心理医生开设的小诊所面前时，我看到了一个小孩正孤零零地站在门口。这个孩子顶着黑白的发，抱着一只破烂的洋娃娃，一只眼里有星星，一只眼里有月亮。那个月亮中间镂了一个空，仿佛破碎的心，空洞迷茫地望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有点慌，尤其是见到这个小孩以后。
“大姐姐，对不起。”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我们之间应该没有见过面。
“我叫梦野久作。”他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我觉得自己也要回应，即使对方是个孩子。于是我弯下腰，“你好，我的名字是森田今子。”
梦野久作抿唇，羞涩地笑了，“大姐姐人好好，真的对不起呀，大姐姐一定要原谅我。”这孩子约莫是与我前段时间丢失的记忆有关吧，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非要我原谅，该忘的我全不记得，我又如何夸得下海口。
可他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整张脸都透露出讨好的意味来，“大姐姐，一定要原谅我哦！”
我心早已软了三分，这小孩又扯了扯我的袖口，那双眼里的泪简直快溢了出来，我这心便软成了泥，“虽然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但我不会讨厌你的。向你保证，可不可以？”
小孩这时才露出真笑，傻气得可爱。
“好了，今子，我们进去吧。”中原中也没阻拦，等我俩的话题结束才提醒。
我跟在中原中也的后面，看他打开了门，又极其自然地开灯，使用里面的空调。接着，他引我去到了二楼向阳的一个房间。
里面有人。
“森先生？”
曾经第一次和我见面就自称是开小诊所的医生坐在那，胡子渣渣依旧没修，再配上黑眼圈和微微向下的眼角更显颓唐。他穿的是初见时的白大褂，倒还真有一副医生样。
“今子小姐，好久不见。听到这久违的称呼真是令人欣慰。”刚到港口□□时我也老老实实地喊过一段时间的“BOSS”，但是森鸥外却不满意，说什么太生疏。我怎知道这是真客套还是假客套，总之，先叫“BOSS”不会出错。可他偏偏每回见面都要提一嘴，说我好官方。我思忖着，每次都提，大抵是真心话，于是便顺水推舟称呼他为“森先生”。
“您原来还是心理医生啊？”我不信，这最多是赤脚医生的水平。
森鸥外朝我招手，“嘛~今子小姐，站着不累吗？”
我坐下，前面是顶头上司，后边是同僚，气氛怪极了。森鸥外拿出影视作品里常出现的表，手一松开，那只石英复古式挂链表便落下来开始晃。他背后的玻璃窗也慢慢变黑，营造出昏暗的静谧。
“还请小姐配合我哦，催眠的时间会比较长，请耐心，如果用到瞬间催眠可能会不太好呐。”他说道。
我不太懂这些，不过他都告诫我了，那肯定是要好好配合的。
时间确实很长，我都给他在心底打上庸医的标签后，才慢慢地，晕沉沉地，坠入云间——
好像是一条街道，街上人来人往，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一副面具。我可以猜想得到：面具之下面无表情。
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好像是没有色彩的生物在我旁边游走。他们断断续续地分解，最后消失在空中。
“森田今子。”
有人在念我的名字。
很少有人会叫着我的全名，冷淡得没有日本人的表面客气，或者不如说是——这样的冷淡从来没有。
“你是？”这一段记忆模糊不清，那人脸上甚至没有五官。我能感受到她的嘴巴在开开合合说些什么，可我不能从那一张空白的脸上看到任何信息。
然后时光好像被加速了一把，推着我也倍速前行—— 我正在跟她说话，然后看到了他。
他的脸正好转向了我，接着脑袋突然爆炸，红色与白色一起迸溅出来，眼珠子突出，眼黑忽然变成了眼白掉了下来。
我感觉到胃连着喉咙一起发凉，有东西被噎住，只能愣在那。
接着就是外部的声音传过来，一句一句的“今子”。
“今子小姐，还好吗？”入眼的是森鸥外担忧的脸，额头上似乎还有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说：“还好。”
现在，我能想起的只有那两颗圆滚滚的眼珠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