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明镜 天色渐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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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路上的行人慢慢散去，各回各家。乌云从城外袭来，笼罩在梨城的上空，像是一只巨大的魔掌压抑着整座城，和城里的人。
透过玻璃往外看去，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地上，发出嘈杂的声响，大概是因为有了玻璃窗所以无法溅湿衣裳，水滴溅在窗上，有的凝结成水珠停在那里，有的顺着光滑的玻璃慢慢划出一道泪痕。
前方不远处，刘丰打着一把黑色的大雨伞，伞下站着两个人，隔着雨水和淡淡的雾气，他们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桀骜，一个温顺，模样相似，性格却截然相反。
“少爷。”玻璃门被打开，刘奇的鞋子在垫子上蹭了蹭，才走了进来。
“如何？”
虽然没有细说，但刘奇跟了他十五年，自然知道他想要问的是什么。
“明老爷和沈夫人一切如常，倒是明少爷时常想念你。不过，好在这段日子苏小姐经常到明家找明少爷，明少爷的心情才慢慢变好。”
“是吗？”
“是的，少爷。”
这一声“少爷”当真是熟悉。
明家的庸人和这梨城的人都“明小少爷、明小少爷”的唤他，唯有刘奇唤他“少爷”，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似的。
孟巍又沉默了，他最近好像极喜欢沉默不语，就这样盯着一个地方，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仅仅在发呆。
此时，他的目光有些呆呆地落在刘奇的脸上，久久不曾离开。刘奇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这是他近日来养成的习惯，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引来他不悦的目光。
他僵着背站在那，任由孟巍盯着他看，他知道方才的话确有添油加醋，但是总的还是没有改变的，他不会骗少爷，但个人说话叙述总有他们自己的特点，那样说就有他自己的特点。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孟巍突然眨眨眼，猛吸了口气，“那好吧，”他打了个哈欠，眼角冒出星星点点的泪花，“听说他们要订婚了？”
“是的，明苏两家已经正式见了面，前几日苏小姐的母亲拜访明家，两家正式确定好了订婚的日子，就在下个月七号。听说，是个极好的黄道吉日。”刘奇顿了顿，想到一件事，犹豫着要不要说，但到底还是说了，“苏家的三姨太好像对这件婚事很不满，昨日还跑到明家来，说明家现在已不同往日，配不上苏小姐，还让明少爷……”
“让他怎样？”
“还让明少爷，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斤两，还说少爷才是人中龙凤，转弯抹角地想让明少爷给她引荐您。”
“她倒是有几分斤两，胆子占了其中□□。”
此话一出，在场的四人都不敢出声，屏住呼吸生怕惹来他的不痛快。
“哦，对了，”沉默了半晌，孟巍终于想起自己叫来刘奇的原因，“他们订婚，我作为……呵呵，我总要送份礼物过去的，你有什么建议。”
刘奇一双眼睛自打进门起就一直看着他，旁人根本就无法让他的视线从少爷身上离开，见他方才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刘奇咽了咽口水，也把原本想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苏小姐倒是不必了，苏家什么没有。倒是明少爷……应该，很想找回自己的妹妹吧。”
“……”
“你说明镜？”孟阑挑了下眉，诧异地看着刘奇，盯着他的脸想要找出点什么，却发现他面无表情，反倒是发现了他的探究，瞥了他一眼。
“这，少爷？”孟阑到底没有自小就跟在孟阑身边，他是孟阑父亲下属的亲信，自打那件事之后就一直忍辱负重，潜伏在孟家，后来一步一步往上爬，才怕到如今这个位置。
十五年来，他从孟家最深最脏最恶心的泥沼里爬到风暴最肆虐的中心，他无惧亦无怖。而也正因如此，他才不清楚孟巍在梨城的十五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但是龙先生不同，他已经四十三了，这家书店他开了很多年，自然知道孟巍这十几年来虽然活得快乐轻松自由，虽然生长在阳光明媚的梨城，生活在干净和谐的明家，但是，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明镜的替身。
“这，少爷？”龙先生实在是怕刘奇好不过脑子的建议刺激到了孟巍，细看过去却见少年表情丝毫不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得忐忑不安地唤他。
“明镜啊，呵呵呵，”孟巍突然笑了起来，很轻，轻到快听不见了，好像气息不稳就快没了一样，没多久，他又停下来，似乎笑得有些过猛，停下来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身子颤了颤，刘奇赶忙去扶，他却已经稳住身子，若无其事道，“好啊，你们就去查查明镜，看看他到底在哪里。”
他很期待啊，如果看到真正的明镜，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雨很快就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淡淡地铺在湿漉漉的道路上，却驱散不掉雨后的微凉。
龙先生从小屋子里拿出扫把，把门前的积水扫开，有人推开玻璃门从书店里出来，手里还抱着几本书，头发有些湿乱，好像是为了躲雨跑进书店后又买了几本心怡的书。
待孟阑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后，门又被打开了，龙先生收起扫把，帮两人扶着门，目送他离开，“欢迎下次再来。”
刘奇紧跟在孟阑的身后，寸步不离。孟阑始终目光不移地向前走着，靴子踩在一深一浅的小水滩上，时不时地溅起些水滴打湿了靴子的前头，他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依然向前走着。
雨后太阳冒出头来，小贩又将摊子从家里推出来，散布在街道两旁，叫卖声不止，行人络绎不绝，方才冷清的街道又渐渐热闹起来。
“买糖葫芦咯，买糖葫芦咯，糖葫芦。”
一手拿着小鼓转着，两边的珠子打在鼓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肩上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点点微光。
“少爷，要吃糖葫芦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明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