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农家养娃致富日常》晗月月

7、第一个任务

　　小女孩跑得太快，谢春萍避让不及，被她撞得正着。她怕女孩儿撞到提桶受伤，下意识把手往后撤，身体敞开，倒是被小女孩用力打到肚子，怪疼的。

　　低头一看，小女孩是她侧后屋家的小女儿，叫做周花。

　　谢春萍皱了皱眉，但也没和这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计较，严肃嘱咐了一句，“小心点，别跑太快。”

　　周花没说话，只是脸上带点恶意的笑容，看了看谢春萍，快步跑回家了。

　　谢春萍再度皱眉，出神地看了会儿周花的背影，这才迈步回家。

　　走到家门口，却看到周慧坐在门槛上，低着头轻轻啜泣。周敏陪坐在一边，小脸上写满不知所措。

　　谢春萍心一沉，放下提桶和农具，连忙问，“怎么了？”

　　周慧擦擦眼泪，又吸吸小小的鼻子，抽噎道，“周花她打我们。”

　　谢春萍脸沉如水。她“知道”周花，不仅知道这人是她后屋邻居家的孩子，大周慧一岁半，还从周慧后来的日记里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个厉害的。

　　周花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因为哥哥读书聪明，她父母对两个女儿的教育就都十分敷衍，以至于周花将近七岁才上学，和小许多的周慧成了一届——而且好巧不巧地，那一届同村只有周慧和周花两个女孩。

　　周花父母辈分高，父亲还好，母亲骨子里有些冷酷倨傲，周花身上多少有点她妈的影子。

　　而且她有兄姐撑腰，从小霸道任性惯了。和周慧成了一届之后，相处时间更多，这时间一多，就难免闹矛盾。

　　周慧不敢和父母说，周花却有兄姐出头和献策，恶意报复周慧，不仅打过她，还嘲讽她、陷害她，导致她被同班女生孤立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样一个人，与其说是周慧的玩伴，不如说是心理阴影。若说小孩子不懂事，可小孩子才有最不加掩饰的恶意。

　　上辈子很久以后才从周慧的日记里知道这么一回事，可已没办法弥补，这辈子还得早早堤防才行。

　　谢春萍抱起周慧，放在自己膝头，擦擦她又流出的眼泪，一手揽着周慧，一手搂着周敏，低声问，“她怎么打你们？”

　　周慧经过这两天谢春萍的弥补，性子也外露了些，幼嫩的嗓音里流露出浓浓的委屈，“周花和我玩木棒，敏敏也想玩，她不让，还骂敏敏是不要脸的强盗、小偷。我和她吵了起来，说妹妹不是，她就把我推倒在地，还骂我和妹妹都是小偷。”

　　木棒游戏谢春萍知道，就是一把长短宽厚一致的小木棒，先抛起来，然后用手背拖住，再一抛，捞住其中一根，其余的木棒落地。最后用抓取的木棒挑地上的木棒，不惊动其他木棒的情况下，挑出越多木棒的就算赢。

　　这样小孩子的玩具，一般农民家庭都舍不得买。谢春萍隐约记得，周花的那把木棒，似乎是周花哥哥的女同学玩旧了不要，周花哥哥才要来的。

　　矛盾不会无缘无故，周敏年纪太小，可能伸手碰了碰木棒，就被那样恶骂。而周慧的性子怎么可能和人吵架，顶多拔高音量辩驳几句而已。周花不仅比周慧年龄大，还长得又白又胖，一个能打周慧两个。

　　谢春萍心疼地翻过周慧的手掌，果然见小小的掌心擦出了一片血痕。

　　感觉到母亲的情绪，周慧更委屈了，又加了一句，“她还说她的木棒是宝贝，我们没有，是穷鬼，以后再也不和穷鬼玩。”

　　所以说，小孩子才有最不加掩饰的恶毒。

　　谢春萍疼惜地搂紧了周慧，温柔又认真地说道，“她说的都是坏话，是坏话我们就不用在意。我们不是穷鬼，我们的日子会慢慢变好，你也会读很多很多书，考上最好的大学，看天南地北的风景，享受精神上的富裕。而她，只会早早辍学，困在这个小县城，变成一个无知的俗人。”

　　关于周慧的这番话，既是谢春萍的劝解，也是她的期盼，她期盼周慧走上这一条“富裕”的道路，再也不受伤害，不用自卑，不必患上抑郁症，早早离开人世。关于周花的那一句，却是陈述未来的事实。

　　因为心中激动的感情，谢春萍越说感觉眼睛越湿。

　　周慧扭头，懵懂地看着谢春萍，并不懂她话里的意思，还没上学前班的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大学”。

　　谢春萍笑了笑，忍去眼里的泪花，格外笃定地说，“反正，我们慧慧是最好的。”

　　这句话周慧听懂了，甜甜地笑了起来。她觉得好爱这样的妈妈。

　　鼓励完周慧，谢春萍收敛神色，严肃地看着周慧，“以后再有人推你，打你，如果是不小心的，你提醒一下就算了。如果是故意的，比如说像周花那样，你就打回去，知道吗？把那种人打怕了，她就再不敢欺负你了。如果她喊别人帮忙，你就告诉妈妈。”

　　周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

　　谢春萍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周敏在一边也探过小脑袋，奶声奶气说，“妈妈，也要。”

　　谢春萍和周慧都笑了起来，笑完谢春萍柔声问，“那种木棒，你们想要吗？”

　　周慧迷茫地看着谢春萍，乌溜溜的眼睛写满了“可以吗”的疑问。

　　谢春萍想了想，故意为难地说，“我们家确实暂时没钱买，这是个困难。”

　　周慧的眼睛顿时黯淡下去，周敏看着姐姐的反应，也懵懂地撅起了嘴巴。

　　谢春萍这才笑起来，捏了捏两个女儿的小手，“正是因为难免遇到困难，所以我们更要有解决困难的勇气。慧慧和敏敏是勇敢的孩子吗？”

　　隐约觉得勇敢是个褒义词，周慧立即严肃而响亮地回答，“是！”

　　周敏也跟着说，“是！”

　　谢春萍笑道，“那我们一起来勇敢地解决这个困难。”

　　周慧茫然地问，“怎么解决？”

　　谢春萍牵着两个女儿，去杂物间里，选了一段质地松软的木柴，笑着对两姐妹说，“妈妈用这个给你们做一把。”

　　虽然这有点麻烦，但不是不能克服。她昨晚看的书里说，女儿得富养，以后的人生里才能更自信自爱，面对感情问题时才不容易被人的一点小恩小惠欺骗，而敢去拥有更好的。

　　周慧和周敏顿时都惊喜地笑了起来，周慧更是由衷地说，“妈妈真好！”

　　谢春萍笑道，“以后妈妈会对你们更好。现在，先去洗手吃饭了。”

　　谢春萍把饭菜端上桌，周慧和周敏乖乖地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过了会儿，陈湘翠端了饭碗过来夹菜。

　　周慧谨慎地看了眼陈湘翠，坐姿顿时变得拘谨。陈湘翠瞪了母女三人一眼，懒得和她们说话，一张刻薄的嘴翘得老高，夹了菜就走了。

　　陈湘翠不想和谢春萍说话，谢春萍也懒得理她。等陈湘翠走了，倒是周慧低着头，委屈地开了口，“周花打我们，奶奶来看，然后骂我们。”

　　周慧和周花发生冲突时，陈湘翠应该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多少会有点行动。谢春萍本来想找个机会问，不想周慧先说了出来。

　　“骂你们？”谢春萍按捺地问，“是连着周花一起骂，还是只骂了你和妹妹？”

　　周慧黯然道，“只骂我和妹妹。”

　　“骂你们什么？”

　　“贪心不足，惹祸，懒婆娘，别的我忘了。”周慧抬起头，看着谢春萍的眼睛里写满了受伤，“妈妈，贪心不足是什么意思啊？”

　　谢春萍心头的怒火烧了起来。贪心不足，应该是指周慧和周敏想玩周花的木棒。小孩子想玩玩具不是天性吗，犯得着这样恶意地骂？这还是她的亲孙女，不维护也就算了，居然还骂！

　　深吸一口气，谢春萍告诉自己，周兴胜，周花，陈湘翠，这些他们一家人生里的麻烦，她总会一个个剔除掉的。

　　露出一个笑脸，谢春萍安慰着周慧，“奶奶生活不如意，所以骂你们。她是可怜虫，你们别理她。其他的事，妈妈解决，好吗？”

　　周慧乖巧地点了点头，周敏小鸡啄米一样跟着点。

　　吃完午饭，谢春萍洗了碗，让周慧带周敏去睡午觉，自己则拿了刀，开始削木柴。

　　耐心地削去树皮，又将木棍撇成一片一片，割成小段，谢春萍忙碌了一个多小时，觉得有些腰酸，这才停了下来。

　　木棒已经做了个七七八八，只差打磨光滑，以免木刺扎了女儿的手，这个可以晚上再做。谢春萍又去把刀磨了磨，这才戴了草帽，拿了铁锹出门。

　　她面沉如水，心想周兴胜，可别让我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