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颜惑众》师师

6、第六章 奶奶个娘的

　　多宝穿三十六码的鞋。

　　一只点地，另一只靴子破了一个洞，刚好能看见大脚趾。

　　此刻多宝大脚趾从靴子里探出头，距门仅仅只有二十公分，身体向前躬，如果把两边门的表框水平连线，多宝的鼻子距水平线只有五公分。

　　结论：还差一步多宝就获得自由！

　　就在这时，背后有个冰冷的声音问：“你去哪里？”

　　多宝心脏狂跳，回头还是直走？

　　回头。

　　小魔头竟然能自己坐起来！多宝忽然不能判断出小智现在的实力，因而无从判断自己应该采取强硬态度还是妥协，内心挣扎不已。

　　小智道：“你想现在丢下我！”他说话时只盯着前方却不看多宝，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散落一地，嘴角含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声音低沉轻幽。

　　多宝是经不起时间考验，渐渐坚强的那一面软了下去，额上冒汗满脸赔笑道：“我我我我饿了，出去找吃的！”

　　老子本来打算甩了你，现在不敢了。

　　小智抬起头盯住多宝的脸，目光凌厉。

　　多宝不觉怕了，“蹬”“蹬”后退几步，还没有稳住，忽一股强大力道将他向屋内吸拽，身子一下腾空飞起，惊呼不及人已经落到了小智面前。

　　奶奶个娘的！两个人同时在心里这样骂道。

　　小智伸手掐住多宝的脖子试了试力气，手依旧绵软无力，只好松开双手抓住多宝胸前的衣衫。

　　多宝吓得魂飞魄散，见他被凌乱的头发遮盖下的小脸憔悴疲惫无比，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眼睛上有两道沉重黑眼圈，握在自己肩上颤抖的手越来越用力，好似随时会发狂的模样，连忙表白：“我不去了！我不去了！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小智向前靠了靠，单臂圈住多宝的腰身，将下巴执在多宝肩上来回磨蹭，一手不紧不慢的向上摸。

　　在前往京师的途中，他为在众人面前显是与多宝的兄弟情谊，时常强迫多宝哄他入睡，半睡半醒便是这副模样，只不过多宝稍有点风吹草动他立刻就会忽然睁大眼睛凛冽盯着多宝。

　　那样的景象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多宝勉强抱住他想安慰一番，却觉他绵软的像一条无骨的蛇紧紧缠住自己，浑身无法抑制的紧张，脖子开始酸酸麻麻，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开。

　　被他抱的痛苦无比的时候，多宝忽觉有一段冰冷柔软的东西从自己脖子上擦过，一个灵机背上登时起了一层寒栗，多宝立刻爬起来掰他的手把他从身上推开。

　　刚分开一点，他立刻像狗皮膏药一样又贴了上来。

　　多宝胆从心生，一脚把他踹到一旁，心里立刻升起十分的快意。

　　小智趴在地上喘气，冷冷道：“你敢逃走，我就不留着你炼我的元丹了，我现在就杀了你！”

　　多宝没想到轻易能将他推到一旁，正惊喜自己突然增了气力，忽听见他说话，如同被大火烧了尾巴一样弹跳了起来，惊呼：“你不杀我是为了炼丹！”

　　老子要不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宰了你？

　　多宝眼睛向门口瞟移，还是逃吧。会不会被云破烂抓回来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不逃等待何时！

　　先瞧准时机，再迈大步做跨栏姿势，然后绊到东西，最后闷声以狗啃草的样式落到小智面前。

　　小智眼见多宝逃走正要动怒，刚皱眉头没想到他又落了回来，又惊又喜，立刻恶狼扑羊跃过去摁住多宝。

　　你跑，你跑呀！

　　多宝大骂：“乌龟蛋，你搂着老子做什么！发春了就去找头母猪来！”

　　忽见他伸舌头向自己咽喉处拭去，大惊失色，叫道：“臭乌龟！原来你想吃了我！”手向那张小脸上挥去，只听见“啪”一声结结实实的扇了他一耳光。

　　多宝奇怪，大大奇怪，平日里自己偶尔失控出手打人的时候是根本不能沾到他的衣角！今天竟然接一接二得手！

　　莫非。

　　多宝大喝一声：“我跟你拼了！”某狐狸思维简短，行动敏捷，想到了做了一般是同时发生。

　　一言未完，脖子已经被人握在手中。

　　小智冷声道：“你说什么？”他脸色苍白，问话也不是为了要答案。所以，一只手上用足了力气掐住多宝的脖子，另一只手空出来后立刻左右扇了多宝几个耳光，累的双肩强烈颤抖，

　　多宝脸上火辣辣的，用力掰他的手腕，纹丝不动，求饶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小智本来听见多宝说饿、吃之类就是十分厌恶，此时身体烦躁不安，愤闷正无处宣泄，用力掐住他的脖子竟比刚刚被他搂在怀里还要好些，道：“你害我变成这样，我不把你千刀万剐已经很对得起你！你还想有下次！”侧瞟见香案之上落着的一层厚厚的香灰，“既然饿了，那里有神仙享用剩下的供奉，你去吃点！”

　　多宝随他的目光看见落在案上的香尘，知道这次不管怎样求饶他是不肯放过自己了，与其求他还要吃苦头不如豁出去，大声骂：“臭乌龟！黑心的王八蛋！我才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小智冷笑道：“我就让你吃！”

　　他托着多宝起身，自己脚下没有力气只能靠在多宝身上，借着多宝的身体站起来，累的气喘吁吁，手上偏偏有气力，紧紧掐住多宝的脖子向香案上拽去，偏叫去吃香灰。

　　多宝大力挣扎却摆脱不去，被他抓住头发按趴在案几之上，向香灰窝里碾了两下，眉发唇鼻全沾上灰尘，万分难受，情急之下奋力向后踢去，没想到的是真的踢中了。

　　小智低呼一声，摔倒在地，紧闭眼睛一动不动。

　　多宝捂着脖子大咳了几声，气顺了看他还趴在地上不动，便捡起身边的东西向他扔去，依旧不动。

　　多宝刚松口气，却忽见小智猛然张开了眼睛，跳起紧张道：“乌龟蛋，你阴魂不散！”

　　小智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手中多了一把小巧弯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非薄如纸，明晃锃亮，正好适合把肉一片一片从身上削下来。

　　他脸色苍白，颤巍巍的用刀指着多宝，目光里充满恳求，气喘吁吁道：“你给我老实站住！”

　　多宝几乎吓的腿软，一面绕着案子躲闪，庆幸他现在错是半死不活追不上自己，一面叫道：“小魔头！我劝你最好躺着别乱来！不然，一会云破烂就是带天皇老子来也救不了你！哎呀！”

　　小智一抬手，那小巧弯刀化成一道银光快如流星向多宝刺来。多宝把头一偏，几丝头发慢慢向下落去，墙上多了一个深深地刺洞，刀却已经神不是鬼不觉的回到了小智手上。

　　多宝冷汗直往外冒，道：“你要死就快点，死了看你还凶不凶！”见他又抬手，大叫一声，摇身一变，化作小狐狸模样，一溜烟钻进了神坛后新挖的小坑中。刚刚藏好，耳边“嗖”“嗖”几声，墙皮尘土木屑纷纷下落。

　　多宝挖坑的时候心情振奋，斗志高昂，双爪齐下抓抓挠挠，还不跳跳起来用后腿把土弹到外面，撒的到处都是，坑也就不知不觉挖深了，与多宝事先预想的相差很多，躺进去身体完全不能露出地面，很闷很不舒服。

　　就是闷且不舒服的坑现在救了多宝的小命。不然这几刀切出的创口就该留在多宝身上了。

　　多宝怕他钻进来，急忙呜呜发出警告。他若敢爬进来，自己一定在他的小白脸上狠狠的抓，叫他变成花猫咪！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多宝悄悄抬起头，忽然听他在外面咳了两声，柔声道：“多宝你快出来，我不跟你胡闹了。下面脏的要命，东西又酸又霉，都快把我熏坏了，你还是快出来吧！”

　　多宝探出一小段身子向外看去，幕布外面小智远远靠坐在距门不远的墙边向这边看。自己冒险冲出门去会不会被他逮住？正思量，突然幕布被人一掀，一张清秀的小脸出现在神案下向里看来。

　　多宝立刻呜呜有声。

　　小智满脸带笑，“小狐狸快出来！”

　　混蛋！竟然想哄我！

　　他和颜悦色一连叫了几声，不见有狐狸出来，胸口更加烦闷难受，耐性耗尽，竖眉厉喝道：“小杂种！快点给我出来！”用力去推神案，那神案用的是香梨木的料子，厚实沉重。他本来就缺气力，这时候更是一点不能晃动。

　　多宝只觉神案好似动了两下，吓出一身冷汗，做好向外飞窜的架势。好在只晃了两下，就没有了动静。

　　外面跟着没有了动静。

　　多宝愈发紧张，不知道他又想出什么法子对付自己。突然空气中飘来一股焦糊的味道，一串火苗忽的从头顶飞过，立刻有几根狐毛被烧焦。

　　多宝在地上拼命翻滚把火扑灭，那火苗“呼”的一声又飞了过来。多宝尖叫一声，窜身出来，落在地上便化为人形。

　　小智扔掉火把，抓住多宝的后襟骑跨到多宝背上，张口向多宝后颈咬去。

　　多宝大声尖叫，听他恨声道：“小杂种你有脸叫！偷我的元丹害我受脱蜕之苦，你还敢叫！让你叫！让你叫！”他打了几下，累的气喘吁吁，小脸绯红一片，俯下身子又在刚刚的创口处咬了一口。

　　多宝哭道：“我要是还能吐出来，我早就吐出来扔给你了，你别以为我稀罕你的破珠子！我当我的小畜生挺好的，有爹有娘疼我护着我，我逍遥自在！更不用受你欺负！”

　　小智抡起拳头胡乱向多宝身上砸，冷笑道：“骚狐狸！臭杂种！已经告诉你老狐狸没生过你这样的小杂毛！你不听我的？”

　　他难受无比，找来更多的理由打多宝。“老狐狸只有千年的道行，能护的住你？早知道我就当着他们揭你的皮，一刀一刀削你的肉！看你还能逍遥地起来！”

　　多宝再不敢多话，他找不到别的借口，却又道：“你还敢不敢逃跑？”

　　多宝点头如捣蒜，呜咽道：“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跑了！”因晚回答了一会儿，又吃了两拳。

　　他又打了两下，慢慢趴在多宝背上不动了。

　　一股焦糊的味道飘了过来，多宝这才觉得腿上灼痛，回身望去，见小智双腿已经着了火，火苗慢慢分散传开，已经烧到了他身下的自己，他却一动不动。

　　多宝急忙奋力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迅速扑灭火苗，没有烧到那里，再看小智腿上的火苗已经迅速蹿高，心里大快，暗道：“活该！活该！”

　　再看到他脸上时，却见他依旧双眼圆睁，没有被浓烟呛晕厥过去，清透如玉的腮上抹上了两道烟灰。登时担心那小魔头会不会突然坐起来以见死不救的名义把自己打死，虽心有怨念，无奈积威已成，急忙拉来团蒲去扑火。

　　屋中充满了浓烟。

　　多宝只好将他拖出屋子，拉到院中井边，打来井水扑灭他脚上的火苗。

　　救完火，才道：“害你这样我也不是有意的。你好了之后要用我炼什么丹，我不跑就是。不过我提醒你，你开膛破肚找不到，把我烧成了灰只怕更找不到。你若不要我还你的丹，你以后打我多少回我都不还手！”因不见他回答，自觉他是同意了。又怕屋中火着起来引来外人，紧忙又要打水去扑灭。

　　小智忽道：“你刚刚说的话可是当真？”多宝一怔：“什么？”回头见他眉头竖起，不管是什么了只管道：“当然是真的！”

　　小智道：“我现在有事要你帮我，你愿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小智道：“我要你去一趟弯月楼！”多宝疑道：“弯月楼？云裳不是已经去了？”见他目光微冷，闭嘴点头。

　　“你若敢逃跑，不用云裳，我一定亲自找你回来，到时候``````。”他幽幽的说，口微微张开，忽然从中间闪出一道粉红色的长信。

　　多宝顿时点头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