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导请注意，我喜欢你》星河里

4、面红耳赤

　　一路上，江上云快速浏览着边之远的朋友圈，幸好不是三天可见，江上云知道这是了解边之远的一个重要窗口。看得出来边之远的生活多姿多彩，但大多是风景照，偶尔有几条健身打卡的动态，江上云反复看了又看。

　　回到宿舍，甘弘毅发来消息，却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仿佛是在试探江上云对他的态度，江上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索性敷衍了事。

　　王承立一直追问江上云去哪儿了，是不是枯木逢春了。江上云上次听过王承立的建议后，心中对他的信赖感增加了很多，但是因为才认识不过一月余，所以也还是无法推心置腹地深聊，便自嘲说枯木就是枯木，春天来了还是枯木。

　　接下来的时间，江上云几乎都在忙着写调研报告，因为不知道迟老师何时宣布负责项目的人选，所以对他来说每天都是deadline，报告改了又改，却不厌其烦，大抵是觉得自己越努力越能离边老师近一点，所以乐此不疲。

　　想到周五可以见到边之远，江上云整个人也一直处在兴奋状态，无论是科研还是健身都感觉很有力量，生活充满了期待，于是每分每秒都熠熠生辉。

　　周四晚，江上云终于等到了边之远的消息，他说周五下午三点钟在六号教学楼308开讲座，因为他是被邀请的嘉宾，所以要坐在嘉宾席，就没办法和江上云坐一块了。其实江上云心里也没想着要和他坐一块，毕竟他是老师，而自己只是隔壁学校的学生，也许别人并不会在意，但自己还是会觉得不太自然。

　　因为周五下午没课，所以江上云也不需要担心考勤的问题，中午和王承立吃过饭，睡了个午觉，王承立说下午要去隔壁学校找女朋友，于是江上云把听讲座的事告诉了他，他连连赞叹说江上云是读博的好苗子，但他并不知道江上云的小心思。

　　到达308，嘉宾席在第一排，江上云看到了桌子上放了一些姓名牌，边之远三个字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出，组织人员说第二排也可以坐，于是江上云直接坐在了边之远的后面，等待着他的来临。

　　显然江上云来的时间有些早，教室里的人也不是很多，很多同学都往后面坐，所以他的旁边一直没有人。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个同学在他右边坐下，而边之远还没有来。

　　“这一排学生可以坐吧？”旁边那个同学问道。江上云心想难道自己长得这么显老？便问道：“你觉得我像学生吗？”那个同学并没有觉得尴尬，反而很直率地说：“你要是不像，我就不坐这了，你是哪个实验室的啊？”“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是隔壁的。”

　　“隔壁的？隔壁的来我们学校听讲座，厉害。”那个同学朝江上云竖起了大拇指。江上云看到他拿出一个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齐成渐”，应该就是他的名字了。“完了，没带笔，你有笔吗？”他问。江上云从书包中又掏出一支笔递给他，他笑着说了声谢谢。

　　尽管江上云在低头看手机，但边之远走进教室的那瞬间，他还是有所察觉，抬头看边之远的时候，他们的目光正好相撞，边之远对江上云笑了笑，然后又与其他的嘉宾握手。边之远落座的一瞬间，江上云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顿时感觉安心起来。

　　“坐这么靠前，好好听。”边之远转头说。江上云像是收到了命令，放下手机，等待主讲人上台。整个讲座持续了两个小时，虽然听起来感觉很有用，但是很多东西江上云也还是听不太明白，但手机相册里拍下来的PPT倒是多了不少。

　　讲座结束，嘉宾合影，江上云准备离开，齐成渐将笔还给他，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江上云，齐成渐顿了顿，说是真名吗，江上云掏出校园卡给他看了一眼，而他的目光好像停在了江上云校园卡的照片上，眼神难以捉摸。

　　走出教室的时候，江上云回头看了边之远一眼，他正和领导老师们相谈甚欢，江上云顿时觉得自己和他咫尺天涯。江上云将拉链紧了紧，双手放在夹克的口袋，向电梯走去。

　　刚出教学楼，江上云就收到了边之远的消息，他问江上云去哪了，江上云说刚下楼，边之远让他等等，说一块儿吃个饭。

　　站在教学楼下，江上云看着秋风阵阵将枝干上残留的树叶吹落，一片苍凉之感，而自己亦在水深火热之中，心里百感交集，因为他知道，哪怕边之远给他一点点的关怀，也会让他斗志重燃，而此刻的自己，又没有任何拒绝的勇气，因为他渴望、他期待，但是他畏惧、他踌躇。

　　江上云不自觉又翻看起边之远的朋友圈，消磨着时间，边之远走到江上云面前的时候，他还浑然不觉。“久等了，刚才有点脱不开身，一转眼就看不见你了，都到饭点了，我带你去吃个饭吧，顺便聊聊。”江上云跟在边之远旁边，本来有很多想说的话，却如鲠在喉般，最终变成了一言不发。

　　“调研报告写怎么样了，那个项目马上就要开始了，负责人应该在这两天就得定下来。”“写得差不多了。”“你回去把它发给我看看，我帮你改改。”“不用吧，太耽误您时间了，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放心，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发给我就行。”边之远的语气云淡风轻，江上云的心头却刮过一场季候风，瞬时下起瓢泼大雨。

　　江上云心想，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我沦陷吗？江上云心里这样想着，边之远似乎察觉出他神态的异样，问道：“怎么了？今天不太开心？”“没，就是讲座太久了，听得有点累。”江上云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这还算久啊，既然想当老师，就得习惯这样的活动，以后开会开一整天的情况都有。”江上云点点头。

　　去了餐厅顶层的露台，摆放着一些双人或四人的座位，他们面对面坐下，边之远示意江上云点菜，而江上云以不熟悉这个餐厅为由，又把菜单递给了边之远。上菜的速度很快，江上云正准备拿起水壶给边之远倒水，结果他们同时伸手，边之远一下子把江上云的手抓住，他们相视一笑，边之远把江上云的手轻轻松开，说：“让我来吧。”

　　此刻的露台被余晖晕染，玻璃反射着粉红的霞光，而江上云的脸恐怕和那颜色不相上下。江上云余光扫过边之远，他对刚才的意外状况并没有什么反应，还说让江上云赶紧动筷子，期间还给江上云夹了几次菜，江上云的脸自始至终都一直维持在一个红彤彤的色度上，江上云不信边之远看不到，但边之远却只字未提。江上云甚至觉得边之远有意在逗他，可是从他的举止中，又觉得没有任何不妥，也许是自己敏感，想太多了吧。

　　快要吃完饭的时候，边之远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坏了，昨天的快递忘拿了，今天的快递又到了。”他说。“那你一个人能拿得了吗？”江上云问。“应该拿不了，两箱奶，两大瓶洗衣液，估计不太好拿。”边之远答。“要不我帮你？咱们现在就去。”江上云说。“行啊，你晚上没什么事吧？”边之远又问，江上云摇了摇头。

　　一起走到快递点，边之远一手提一箱奶，江上云一手拿一瓶洗衣液，但是他还不知道要往哪里送。“这个快递点是离我住的地方最远的了，要是没有你，我一会儿还得折回来一趟。”边之远说。走到教职工宿舍楼，上电梯，边之远将一箱奶提起，用食指按下了“5”。

　　边之远打开门的一瞬间，江上云再次闻到了那个味道，竟有种自己回家的安全感，边之远将奶放下，然后拿出一双拖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上云又有些犹豫，便说：“老师我还是回去吧，就不进去了。”“进来歇歇吧，家里比较乱，最近太忙了没来得及收拾。”拒绝的话没能再说出口，江上云脱掉鞋子，跟着边之远走进去。

　　边之远从冰箱中拿出一罐无糖可乐递给江上云，说：“你先坐下喝会儿可乐歇会，我换身衣服。”又将桌上的iPad拿给他，“密码030201，你先随便玩玩。”然后边之远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江上云打开可乐，喝了一口，感觉自己精神了很多，环顾四周，房间收拾得很整洁，根本没有边之远说的那么乱，墙上挂了几幅画，不是人像也不是风景，奇奇怪怪的色彩拼接，但是却别有韵味。

　　推门走出来的时候，边之远下身穿了一条短裤，上身穿了一件背心，肌肉的线条在室内灯光的勾勒下显得饱满，江上云看得有些入神。“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穿衬衫真的很不舒服，还是这样最好。”边之远说。

　　也许是室内的温度较室外高一些，又或者是看到边之远这个样子让江上云的心跳有些加速，江上云感觉自己刚才被风吹凉的脸又变得滚烫起来。

　　“你平时晚上都干什么，健身？还是去实验室学习？”边说着边之远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般会去健身，但是会在宿舍先学一会儿习，大概八点半吧去健身房，练完回到宿舍十点多钟，玩会儿手机就睡觉了。”

　　“你这样安排是挺好的，之前在美国的时候我还可以比较规律地锻炼，回国后事情太多了，我第一年当博导的时候几乎都没时间健身，晚上抽出时间跑跑步都很难得，现在还好点，不过依然很忙。”“老师您现在练得也很好了。”“都回家了还叫我老师啊，叫远哥就行，咱们也没差太多岁，按年龄来讲我也得是你哥吧。”江上云笑了笑，仍然有些羞涩。

　　眼前的边老师，或是远哥，不，江上云更想叫他边之远，只有这样叫他的时候，江上云才觉得自己和他没有那么遥远的距离，他不是博导，没有头衔，他只是如自己一般的沧海一粟，他们在寂静中相遇，江上云不必犹豫，将对边之远的喜欢说给他听，接受也好、拒绝也罢，至少不是沉默，不是畏于表达。

　　可江上云不能，边之远在他心中永远是那样高高在上，在他的光环下，江上云看到自己卑微的身影，江上云仰望的目光里盛满了渴望，他心中暗暗想着，边之远，你会低下头看我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