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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偶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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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里边儿请，本店一绝烧酒和酱鲤鱼，客官要不要来一点儿？”
“来壶烧酒，来两个凉菜，鲤鱼明儿个再说”
“好嘞，客官请稍等，一壶烧酒两盘凉菜马上就来！”小二笑容不减，利索地擦完桌子就扯着嗓子小跑着往后厨去。
“老爷，这南郡也不是个小地方，怎得这里的人个个吃素？”说话的男子三十多岁，皮肤偏黑，坐姿挺拔，哪怕在这小酒楼里坐了一下午也看不出半点疲累的样子。
坐在他左手边的中年人身穿暗紫色锦衣，在阳光下能隐隐看到同色的花纹，但避开窗户后在小酒馆中倒是并不突兀。闻言他轻轻颔首，“去问问。”坐在他左边面容普通的男子立时起身走向距离最近的那桌客人。
一炷香后，他坐回原处，“回老爷，问清楚了，他们都点素菜是怕荤菜做的时间久，赶不上玉华楼的青衣姑娘献琴。”
“玉华楼？”被称为老爷的中年男人低头喝了一口酒，“新开的？我记得之前没有叫玉华楼的。”，
“是，老爷记得不错，之前的确没有玉华楼，是几年前的……红芳阁，改名成了玉华楼。”
男人喝酒的手一顿，抬眼看见说话的人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一言不发地放下酒杯，杯底与桌子的碰撞声，却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里荡起了一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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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琼生站在熟食铺子里左瞧右瞧也不知道要买哪个，不是这里的东西不好吃，正是因为每样都够劲，她才纠结到底该买哪两样。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把这里的东西都搬走，可温姨每次只让她买两样，这真让她犯难。
伙计见漂亮姑娘拄着下巴皱着眉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帮她挑了几个今儿做的最好吃的熟食.“还是让我帮姑娘选吧，姑娘看这个辣鸭头，这上面一层红油，保证入味！吃着不够劲，姑娘再不用来我这儿！还有这个，这个猪蹄可是足足炖了三个时辰！只看不买的人我都不让碰的，生怕他们给我碰散了！还有这个羊……”“别说了！就这两样吧，每样给我来一包。”“好嘞好嘞！姑娘稍等，马上就来！”
伙计笑开了花，一边儿手脚麻利地装着熟食，一边儿还不忘恭维两句，“姑娘去城外办事了？要我说下次还得找人跟着，姑娘这么漂亮，一个人在外很危险的。”沈琼生有些惊讶，“你怎知我去城外了？”“姑娘鞋边的湿泥从进门到现在都没干透，想必是去了城外树林，沾了那儿能烧罐的黄泥。姑娘，这是找的钱，拿好了。”沈琼生一手拿两个纸包，一手接过零钱。“还挺聪明，是个赚钱的料子，走了。”
“嘿嘿，那就承姑娘吉言，姑娘慢走。”
沈琼生没哄他开心，他观察细致，为人热情，没因为他是个女孩子态度不好，这样的人是真有前途的。如果在现代，至少是个班长的料。
沈琼生是现代人，一名大二学生，有一天晚上她照常洗漱好上床后，再睁眼就到了这里，转眼就是十四年了，也不知是不是回家的愿望太强烈，现代的记忆竟越发清晰了，以至于在调料匮乏的大梁，沈琼生挑食得独一份儿。
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一边晃晃悠悠地回家，碰见什么小吃还会停下来买一些，以至于到了玉华楼天已经黑透了，自然也没看到她打开后门的时候，从她身边路过的男子骤然停了脚步。
见他停步，身材高大，皮肤偏黑的男人上前一步，警戒地看向四周。
“看到了吗？”中间男人盯着那扇门，不断回忆着消失在门后的身影。
看到什么？吴申看向身边的人。面容普通的男人略一思索，指着那扇门说，“老爷说的可是刚刚进去的小姑娘？”
“你也看到了？”中年男子猛然转头，吓得他心里一突，张奇觉得自己若是说没仔细看，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他低下头，避开老爷的眼睛才说，“看到了。”
中年男人浑身紧绷起来，说出来的话却和平常无异，“去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沈琼生刚进院子就被在楼下等着的宁敏堵个正着，“不是说送你师父出了城就回来吗，怎么这么久？”沈琼生把藏在身后的纸包拿出来，“好久没吃城北的熟食了，正巧去的北城门，顺便买些回来给宁姨尝尝。”
“油嘴滑舌，是你自己想吃才对。”即使知道她是逗人开心，听到心里也是高兴的。宁敏把纸包接过来，拉着她的手就往楼里去。“快走，你温姨新给你做了身衣裳，等你好一会儿了，快去试试。”
沈琼生由着她拉着自己，另一只手顺势抱住她的胳膊，头倚在她的肩膀上，“不是才做了衣服吗，还不过半月呢，再说，我去年的衣服还新着呢。”
宁敏看了一眼倚在她肩膀刚刚好的姑娘， “你这一年又不是没长个儿，外面树上一年划一道儿，去年的衣服哪儿还能穿。”见沈琼生不说话，宁敏换了个语气又说道，“照这么长，明年及笄的时候就比我还高了，你及笄之后咱这儿也能有媒人来蹋门槛了。”
沈琼生顿时不乐意了，“你就这么希望把我嫁出去吗，我走了谁照顾你跟温姨啊。”沈琼生放开手三步并两步上了楼，不再谈这个问题。“再说了，没我喜欢的，我可不嫁。”
宁敏没追她，每次跟她谈这个问题她都像吃了炮仗一样，她知道沈琼生不愿离开她们，她们其实更不舍得，只是不给她找个好人家，她和温婉实在不能放心。
等她慢悠悠进了屋，沈琼生已经把衣服穿好了，鹅黄色的裙装将少女衬得格外娇嫩，束腰下的腰身不盈一握，修身的款式既显出玲珑身段，又干净利落。
“没有那个宽袖子果然轻巧多了。”温婉帮她整整衣服，看着少女出落得越来越好，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你嫌它麻烦，之前没空，这回帮你改了。”
“我温姨做的当然好了，只是这颜色我不喜欢。”这件衣服款式和花纹她都喜欢，只是这鹅黄色，对心理年龄超了一倍的她来说实在有些不敢承受。
见沈琼生捏着衣服皱着眉看她，温婉忍不住用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个小丫头，红色不喜欢，黄色又不合你心意，整日穿些素衣服，你是小姑娘还是老太太？你温姨又不是养不起你，穿那么素净做什么。”
宁敏和温婉早年都是红芳阁的红人，如今又做着教导姑娘的差事，两人这么多年的积蓄养一个沈琼生绰绰有余。
沈琼生一反常态地没有回嘴，反而乖乖点了点头，“是，琼生都听我温姨的，温姨可怜可怜没吃饭的琼生吧。”
温婉和宁敏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今日怎么这么听话？温婉最看不得她可怜，听她饿了便催她去吃饭，“饿了就去吃饭，给你留着呢。衣服穿着，换下来的洗干净再给你。”
“知道啦知道啦，宁姨快帮我打来辣鸭头，我去拿碗筷。”沈琼生不等她说完就跑了出去，又是跑又是喊的，闹的厉害。“还是这个死样子。”宁敏笑骂一声，却也松了一口气。
沈琼生直到吃了个半饱，心里才平静下来。宁姨和温姨关系一直很好，很久之前她们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赎金，连未来在哪里养老都商量好了，那时与管事的拉扯许久她才同意放她们走。可是沈琼生出现之后，她们放弃了规划好的未来，同意留在红芳阁里教之后的姑娘，条件是要把沈琼生养在身边。
管事的是个中年女人，虽自私又脾气不好，但她也不是实打实的冷心肠，从阁里出去的姑娘未来还有可能嫁个老实人，可两个未婚女人再带个小姑娘着实是难为她们。于是沈琼生从小就在玉华楼里长大，楼里的姑娘虽没有大恶之人，但碎嘴看笑话的也不是没有，这些事情口口相传，宁姨和温姨虽有心瞒着她，沈琼生却不是真不知情。
一想到她们的大好年华都浪费在自己身上，未来的日子还不知要如何过，沈琼生就越发不喜她们提起嫁人这件事。
沈琼生睡着之前想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有钱了，一定要把她们养的白白胖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