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煞》星零雨落

14、潘园 （二） 左

　　左晴和白薇早已不见踪影，我顺着院子里的鹅卵石路，慢慢向里面走去。

　　两边高大的灌木丛中偶有零星小花，阳光被围墙上攀爬过来的的绿色蔓藤挡了回去，留下星星点点的光束，映在地上的石子上，形成一条蜿蜒的蛇形线，不断游动跳跃着。

　　当这条路走到了尽头，光线暗淡下来，一面黑色的墙横在面前。

　　整面墙错落有致、杂而不乱地挂有百来多牌子，奇形怪状、闪闪发光，写着不同的汉字或是符号。

　　每一个牌子上的小小机关都牵引着一扇门，位置不同、方式不同。

　　其中两个牌子，一个残缺，一个翻到了背面。我想，就应该是左晴和白薇两个人的选择了

　　只是不知道她们两个人，是谁选了这个“生死X”。

　　凭直觉，我猜那个缺口一定是个“门”字！

　　这么多门……

　　我又该选哪一个才好？

　　……

　　风雨同轴

　　醉生梦死

　　蓝绥

　　雾里看花

　　花港

　　阴阳煞

　　……

　　细一思量，我从“雾里看花”漆黑色的倒三角形木质牌子上取下最后面的一朵蓝色的木质石竹花，花根离开牌子的刹那，右边的门“喀嚓”一声打开。

　　进去后走了很久，前面终于出现一扇门。

　　门上的雕塑凸凹不平，我细细摸索，把刚摘下来的石竹花找到合适的位置放了进去……

　　门缓缓向里打开，淡淡的光透了出来。

　　待我完全看清屋子里的摆设，却不禁大失所望。

　　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凳子、一盏灯。

　　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我走进去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墙壁不但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缝隙，敲击起来的声音也深沉厚重，别说没有任何机关、暗阁，怕还是吸音隔音的特制材料。

　　屋子清清爽爽，这雾又从何而来呢？

　　灯是普通的灯，床是普通的床，桌子上放着空白的纸笔，除了墙上挂着的一个老鼠玩偶的装饰，干净得连灯的开关都找不到。

　　回到门边，我还是觉得不对

　　莫非，门后有玄机？

　　我把门推上，果然发现一张字条贴在后面，如同这个房间一样的清爽

　　“按老鼠的鼻子。”

　　老鼠有一个巴掌大小，圆鼓鼓的肚子，小小的脑袋上有一个突出的红色的鼻子。

　　我试着轻轻按了一下它的鼻子，原来是个小小的开关。从老鼠的肚子里传出经过变声处理的童声。

　　“你现在过去躺在床上。”

　　我不觉失笑，走到床边，坐下。

　　“这个屋子一目了然，除了我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更不可能有窃听、摄像等装置；这扇门关上以后，从外面无法打开；墙壁内附有隔音板，所以你可以放心。”

　　我仔细检查了床，没什么不妥，就按他说的躺好。

　　老鼠的声音停顿了几秒，转尔忽然变成了轻柔真切的女声，说：“去认识自己吧……”

　　头上的天花板有着色彩斑斓而怪异的图案，似乎不停地闪烁着，跳跃着，耳边轻轻柔柔地呢喃。

　　“慢慢闭上眼，放松，放松，放松……”

　　天花板似乎消失了，墙壁也消失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异常地清醒。

　　耳边有一个声音说：“你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是什么？”

　　是啊，是什么呢？

　　是傲雪？

　　是那个女人？

　　还是DN呢？

　　我想不清楚是什么

　　手上，却不停地写，不停地写。

　　前面隐约出现了几个人，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渐渐变得清楚，还有一个5、6岁的小女孩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沉沉地睡着。一只大大的针筒刺入她的皮肤，抽出了鲜红的血液。

　　周围有人说：“这是第几次检验了？”

　　另一个人说：“第四次。”

　　“如果还是检查不出任何结果呢？”

　　没有人再说话，他们收拾好东西，一起开门走了出去。

　　许久，小女孩缓缓地张开了眼，一对眼睛迷茫而没有焦点，闪烁着妖艳而火红的光泽。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在她身边走过，风衣下摆微微地摆动着。

　　那个男人似乎在说着什么，太小声了，完全听不真切，可是慢慢地，小女孩闭上了眼睛……

　　等小女孩醒来的时候，黑衣人不见了，睁开眼睛后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世界。

　　不认识任何人，不记得任何事。

　　她的那双眼睛，完全变成了棕黑色。

　　景色淡去了，人也淡去了。

　　朦胧中，似乎花团锦簇、春意盎然。美景之中人声鼎沸，极尽奢华。

　　黑压压的乌云排山倒海般地涌过来，人群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如鸟兽散。

　　杯子跌在地上清脆的粉碎的声音

　　红酒洒落在雪白的礼服上点点殷红

　　相拥相挤相撞后不慎摔倒，也随手扯翻了台布，连带着一应的……

　　涂鸦满地……

　　撞翻了的桌子滚落几下后，静静躺在它旁边的，漂亮的一只高跟鞋

　　……

　　当天空轻轻飘落下第一片雪花，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全世界都只剩下一种颜色慢慢绽放、尽情飘洒，融化着所有的不堪与狼籍。

　　清冷的天，清冷的雪，清冷的人。

　　满目苍穹望尽沧桑，赤足矗立在高山之颠，衣袂飞舞，发飞扬。

　　花香……

　　凛冽一如这清冷的雪，在这样的孤独中绽放。

　　花？！

　　犹如一个冷颤，我的意识突然明朗起来，耳边的呢喃也渐渐清晰起来。

　　睁开眼，已不知过了多少时候。

　　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恍惚记得些什么。

　　起身走到桌边，那空白的纸记得满满的3页，有我看得懂的，有我看不懂的

　　满满的……

　　我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