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月》秋声

14、第 14 章 儿子丁丁的

　　最近大成开始开始忙起来。原来他们厂争取到了外贸自主权，可以直接和国外客户谈判做生意了。厂里调他去负责线组建一个外销处，同时进行外销的工作。大成所在的厂子是生产重化工产品的，根据这几年国际市场的行情，他们的产品在有些国家还是有很好的销路。

　　由于家离工厂近，有时候知道晚上会很晚回家，大成就中午回家为小月把晚上的饭做好，等小月回家的时候简单热一下就可以吃了。要是实在没有时间了，就再三地嘱咐小月一定不要糊弄自己，正经做顿饭吃，别再弄坏了自己的胃。

　　小月有的时候都觉得大成太婆婆妈妈了，就告诉他不要担心，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可大成还是不放心，只要一得空，还是会照样为小月的饮食操心。即使去外地出差的时候，也会每天都来电话，叮嘱小月注意身体。

　　工作渐渐走向正规以后，大成出差在外的时间渐渐多起来。广交会是每开必去的，其他大大小小的交易会也是一样，另外就是到出国。大成在学校学的就是英语，工作后又熟悉了厂子里的业务，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复合型人才。

　　毕竟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又熟悉工厂业务的人没有几个，现在不但是产品进出口，就是厂里引进设备什么的都要他去做翻译。刚来的大学生虽然英语流利，可不熟悉业务，专业的技术人员用外语表达的能力又很有限，大成就成了香饽饽，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忙，但是小月看得出来，大成的心情很好，所学的所会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当然高兴。
　　毕业那会找工作的时候，是听说厂里将要开辟外贸业务才应聘进来的。可来了以后就进了资料室，整天闲得要命。
　　大成实在呆不下去了，就要求到业务部门去。先是到了供销处，后又到了动力处，几年下来，厂里的事也熟悉得差不多了，所以成为别人嘴里的“业务骨干”倒也是实至名归，尽管大成在提这事的时候有点调侃的意思。

　　当然，厂里不能让他白忙活，大成每个月的奖金比以前多了近一千元。他高兴地告诉小月，以后若是外销做得好，奖金还要多得多。

　　“到时候，咱们就可以考虑换一处大点的房子了……。”大成一脸憧憬地笑着，那小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如同嵌在肉里边一般，分外的可爱。

　　大成出差的日子，小月空闲的时间就多起来，有时候她会把郑含叫到家里，和她一起做顿好吃的，慰劳一下这个至今还没人疼的单身女。两个人在一起炒几个小菜，再弄点啤酒，叽里呱啦地边说边吃，倒也热闹。只不过小月怕自己的胃吃不消，喝啤酒总是只来一小杯，还是要兑了水的。
　　有一回郑含在小月家的冰箱里看到了一袋子冻馄饨，拿出来道，“今天来点省事的，就煮它了。”
　　小月看着那袋冻馄饨，笑着翻了郑含一个白眼用家乡土话喊道，“赧（你）败不要脸哈，那四俺家大成专为俺包的，留着俺下班回来沃（饿）的司（时）候煮着逮（吃）的。”

　　“哎呀呀，你家大成真是，满世界也找不到这么贤惠的丈夫，哎呀呀……”郑含表情夸张地摇着头兼晃着那袋冻馄饨。

　　冻馄饨被郑含摇得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小月忙心疼地上去抢过袋子放回冰箱里，“去去，别摇碎了，你好容易来一回，咱今天就来你最爱吃的水煮鱼……”小月的胃不好，无论家里还是外头和水煮鱼从不结缘。

　　一听有水煮鱼，郑含来了精神，“不就一包破馄饨嘛，啧啧，我就不信它能有咱这水煮鱼好吃？小月，你现在就是一叶障目，沈大成薅把草煮一煮，估摸着你也能当人参汤喝个没够。”说着，还用食指戳了下小月的脑门。
　　“呵呵，去你的”小月抬起脚轻轻地踢了回去。
　　“嗨，一定要放足料啊”看看自己插不上手，郑含就溜进屋里看电视去了。

　　这回大成出差前特意给小月包了好多馄饨放在冰箱里冻起来。他说天渐渐短了，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再要买东西也不方便，到时候只要烧开一锅水把馄饨往锅里一下，煮熟了就是一顿饭，
　　“最好是用油、葱花爆一下锅再添汤，那样更可口。听见没，要煮三个开才能吃，一定要记住！”大成一边往冰箱里放馄饨一边絮叨着。

　　大成走后，小月每天晚上回来都煮上几个这样的馄饨，然后盛在碗里边看电视边品着，怎么吃怎么香。
　　她哪里会舍得把这么有来历的馄饨拿给郑含吃！

　　有时候小月也约上郑含一起逛街，不过现在她俩要看的柜台可是完全不同了。含子还是以关注自己的东西为主，而小月的心思就多了，除了丁丁和佳佳，还要想着大成，最后才是自己。

　　看小月皱着眉头发牢骚叫苦的样子，郑含总是撇撇嘴不以为然，“显摆是吧？你是成心刺激我呀，再弄得这么招人嫉妒，以后不跟你出来了！”

　　说得小月哭笑不得反击道，“怪你自己好不好？你要是早点觉悟，现在家里怎么着也有个帮着打酱油的了。”
　　“唉，”郑含叹了口气，“小月，还是你好，一个打酱油的一个打醋的，人手富裕。”

　　一提起儿子丁丁，小月又是心事重重的。离婚后，她好像一直都有心理阴影，怕跟路风见面。一想起他就联想到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就总觉得有人在用鞭子抽打她。她想尽快忘记那段痛苦的生活，有时候甚至幻想着自己能出现针对那段生活的记忆空白，自己从来就不认识那个人。

　　可那又怎么可能呢，儿子丁丁的存在，不但使那段婚姻成了永远不能回避的事实，也使她和路风之间有了永远也不能完全割断的关系。

　　丁丁已经四岁了，虽然一直在条件优越的爷爷奶奶家生活，但是人却比同龄的孩子懂事，难得的从没有那些动不动就撒泼打滚、耍驴放赖的坏毛病。

　　对这个无论是外貌还是脾气秉性都随自己的儿子，小月非常清楚，这孩子对外界环境的反应远比同龄人敏感，对于自己妈妈的离去和新妈妈的到来，丁丁肯定已经受到了伤害。

　　想到上次见到儿子时的情景，小月的心又像被谁揪着似的难受起来。

　　“妈妈，我有弟弟了，我现在是哥哥了。”被妈妈抱在怀里的丁丁最先说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奶奶说不要告诉妈妈，妈妈，你就装作不知道好了。”说话时的丁丁板着脸把头扭到了一边。而往常一见到妈妈，丁丁就笑得小脸像开了朵花。

　　小月的心里一震，可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对怀里的儿子说道，
　　“是么，那奶奶家里又该热闹起来了。”

　　“……”丁丁一声不响地低着头摆弄自己的小手指头。

　　“怎么，丁丁不喜欢弟弟？”感觉有些不妙的小月小心翼翼地又问道。

　　“……，喜欢。”

　　看着儿子那失落的目光，小月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才这么点的孩子，就知道把心思藏起来了！

　　从那次见儿子以后，小月的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以前对儿子当然也非常挂心，可现在的担心却与以前有了不同。

　　前婆婆对丁丁的照顾肯定是没说的，可儿子越来越大，光是物质上的给予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成长需要了。前公公现在还在打理公司，路风对儿子向来就是只看不问，如今有了新家新儿子，就更顾不上丁丁了。现在，照顾丁丁就全靠奶奶了。

　　小月担心儿子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会对他的将来不利，她开始考虑争取要会对儿子的抚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