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曲破寒川

7、报酬 “您想要、

　　22.
　　王引本该解释，却被面前好大一幅“美人图”吸引住，嘴巴里只剩下咽口水的功夫。
　　又盯了神仙好一会儿，方觉出自己这般不得体。遂偏过脸，望着被大雨淋湿的落地窗，吞吞吐吐说：“您……您不要这样调侃弟子了。”
　　可还没一会儿工夫，他的眼睛又很没有骨气地再次追着神仙的脸看过去：“那今晚我、我睡地板，您睡床上。”

　　对面那人似乎想劝阻：“地板冷。”
　　吓得他即刻表示：“不会不会！我身体特别好，不劳您费心！”
　　可王引竟在这之后，瞧见神仙的神色在转瞬之间改变。

　　具体的他也说不好。
　　或许神仙的神情就是这样，温柔但冷漠，矜贵却悲悯，让凡人看不明白。

　　23.
　　王引又在酒店的公共区域转悠了一下午，胡吃海喝一顿完全忘记分析神仙几小时前的微表情，反而意识到天枢让自己喊他哥哥这件事，最后认定神仙或许是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丢丢特殊，不嫌弃他才这样做的，于是连吃带拿乐呵呵跑回去，探头探脑钻进房间。

　　“哥——”

　　他笑着喊道：“天枢哥，我给你带来了凡人的红酒……”
　　喊了两声后，唯一回答他的是窗外的大雨声。

　　王引心里顿时发怵，声音却变小了：“哥？”
　　他没来由地想，一定是自己声音小，神仙才没有听见的。
　　神仙、神仙一定没有走。

　　“尊……”

　　“我在。”

　　王引应声转过身去，好在于浴室的门前看见了身着浴袍的男人。
　　他吸了吸鼻子，很想努力对他笑一笑，可张开嘴全是明显的颤音。
　　“没……没什么，我以为您走了。”
　　他将双手抱着的那瓶红酒递过来，眼睛尽量弯了弯：“我不是说您不能走……我只是，带了酒想让您尝尝……我、我……”

　　天枢走过来停在他面前，接着抬起手轻轻托起王引的脸，指腹缓缓摩挲着皮肤。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亲昵的举动，王引的嗓音终于完全被哭腔替代。
　　他破罐子破摔地看向自己穿着白袜和拖鞋的脚面，颤巍巍道：“我只是想，您走之前能不能……告诉我。”

　　紧接着，王引听见一句轻轻的，但足以穿过暴风雨的话。
　　“我不会走的。”

　　24.
　　神仙说自己没有香火和酒也可以，还有他既然答应了陪王引一起去北满就不会反悔。
　　王引抱着柔软的枕头，边打地铺边自嘲说：“也是哦，神仙做事情当然不会反悔。”

　　“倒也不是从来没有反悔过。”身后的男人隔着承尘望着他，如是说。

　　说实话，王引确实对这些神仙的私事起了兴趣，不过他倒也没有荒唐到不知分寸地询问，只是回应道：“那我真有些意外……”

　　“是，我当时也有些意外。”产生这种非神的情绪，“可想要反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王引坐在地铺上，怀里的枕头还没来得及放下，甫一转脸便看见对方挑开白色蕾丝，视线找到了自己的眼睛：“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有遗憾。”
　　他不禁回望过去，再次见到了第一回请神时，神仙流露出的神情。
　　像是悲悯，却又更接近悲伤。

　　王引薄薄的眼皮被方才憋回去的泪水泡得有点肿，现今又因为这句话而瞬间染上绯色，他心想着不愧是神仙，果然无私。
　　他被感动地吸着鼻子，在柔软的羽绒垫子上双膝并拢，刚要磕头拜谢：“尊上，我给您磕……”
　　却听对面缓缓道：“不必，我又不是白白帮你。”

　　不是白白帮忙？
　　需要报酬？
　　不是，不能这么对神仙说话。
　　他正搜刮着肚子里所有的用词，背脊被一股力道推至床沿。

　　天枢笑盈盈看着他，手臂向下探去，直到捏住了王引的侧腰。
　　似乎是想要帮助他回忆，稍稍用力在那块敏感的地带揉了一把。

　　“唔……”王引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变得通红。

　　可神仙只是幽幽开口：“你不是说过，我要的，你都给吗。”

　　他睁着双亮晶晶的狗眼，想求神仙不要继续揉他的腰了，可真张开嘴又仿佛忘记了这件事，只红着脸道：“是……都给。”
　　只不过王引还是没忍住，大逆不道地伸出手扶住天枢的小臂，颤巍巍感受着对方单薄衣物下滚烫的体温，“您想要、想要什么呢？”

　　天枢的指腹抬起，“与你一样，你拿回你的宝贝。”
　　又随着话语声重新落在王引的肌肤上：“我也拿回我的。”

　　王引的背脊紧跟着颤了颤，耳畔擦过神仙对这趟旅途唯一的要求，只是叫他一刻也不能离开自己。

　　25.
　　或许是受到惊吓，当晚王引做了个梦。
　　梦中神仙将他抱在怀里，俯下身轻轻吻他的眉心。
　　他睡得迷迷糊糊没有力气，却敢借着是梦就胆大妄为。哼哼唧唧往对方怀里钻时，甚至扯歪了自己本就深开口的衣领，露出胸前的大片肌肤与锁骨来。

　　于是不知怎么惹到神仙，他又感受到自己被捏着后颈，与男人拉开一点距离。
　　紧接着，唇瓣便被神含住亲吻。

　　王引张开嘴巴，不知不觉喘出几声哽咽的气音，毫无悬念又被对方吻得更深。
　　连舌尖也发出阵阵酸麻感时，他终于被神放过，挺着鼓鼓囊囊的胸膛缓缓调整呼吸。
　　等他觉得完全舒服了，窗外的大雨也毫无预兆地停歇。

　　“睡吧，小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