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我爱你》Dilemma

1、回忆 我们最经常

　　“贝拉~~五月二十四Oliver演唱会，我拿到票啦！”艾兰风风火火地扬着两张票奔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我的大腿上，扭着腰肢向我媚笑。过了半饷，见我没有外露任何特殊的表情，艾兰的热情一下子降了下来。
　　“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我不看她，双手绕过她的腰，偏着头继续敲键盘。“教授的论文我还写完，没有钱也没有空。”
　　艾兰‘嗖’的一下站起身，“你又给那个‘叫兽’代写学术论文？他到底给你多少钱？”
　　我沉默。
　　很多。
　　靠那些钱我们可以支付房租，可以置购衣物；
　　靠那些钱，你不用再去酒吧‘推销酒’，我可以继续垫付我们的爱。
　　可是这些我没有说出口。
　　就像我不问艾兰那两张票从哪来的一样。

　　我和艾兰是一对女同性恋。我们在大学里相识、相恋，现在住在一起。艾兰是个大美女，娇小的身材玲珑有致。我则毫不起眼，除了1米74的个子，和那么点可供‘叫兽’利用的才华，其余一切都不出挑。我们最经常在一起思考的一个高深的问题，就是艾兰怎么会看上我。
　　“因为你人特别奇怪，外表看起来沉默、冷淡，但对我特别在心。”艾兰总这么说，同时嘴角泛起一丝甜甜的笑，眼神飘忽梦幻，我知道，她是在回忆当初的日子。

　　其实大一见她第一面时，我就起贼心了。（我老实地对艾兰说过，她就做害怕状说幸好换衣服的时候没让我看见。我则懒洋洋地回答，现在不是早看光了~）
　　可无奈当时她有个十分要好的男友叫萧何，而且该男子才貌双全，我只能选择默默地关注她，而且我也有原则，就是永远不会横刀夺爱。

　　但我也做了不少傻事。知道她老去看她男友打球，我就加入学校女子篮球队，于是下午训练的时候就能看她几眼；她的眼神偶尔落在我这边，我会打得格外起劲。男女篮球队的教练时常拉两队一起集训，于是我有了与萧何和艾兰认识和相处的机会。

　　萧何其实总是很忙，因为是干社团的，所以应酬特别多。我和艾兰走近了以后，才渐渐了解到他俩有时为这件事不和，我虽隐隐觉得还有其他原因，可并没有多想。反正只要我和艾兰感情越来越好，我便知足了，咱不求其他~

　　相处之后，我惊喜地发现艾兰和我有很多相同的喜好，比如，我们都爱Oliver的歌。我们总是同买一张碟，用一副耳机听歌。实际上，听歌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要凑得很近，近到我常害怕艾兰会听到我震天动地的心跳声。Oliver的歌是苦伤情歌，二人常常听到泪水落下，艾兰是被Oliver哀转的歌喉感动，我则是借曲为我无期的暗恋哀悼。

　　时光飞快，转眼我与艾兰真正意义上（我偷瞄了她兩個多月）认识了半年，我俩已经是无话不说的好友。我对艾兰可能是真的特别好，因为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知道怎样爱，所以倾注所有的感情，只为博红颜一笑。但艾兰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越多，她笑得越少，表情越是落寞，有一次我竟瞥见她一个人默默拭泪。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开心，我只知道她不开心，我的心里比她更痛苦。
　　我这才想起，她那个叫萧何的男友。不知是我刻意忽略了他，还是这家伙真的已经太久没出现了。
　　我不傻，我当然知道，艾兰真正爱的人是他。
　　只是艾兰从来没有对我提过萧何的事，这一点让我既糊涂又愤怒，她难道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过？哪怕——只是闺中密友？
　　我是个不爱猜的人。
　　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或许是出于赌气，我从来不会开口问。
　　我只会沉默。

　　我从艾兰身边消失了几天。
　　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想要理清楚，我究竟在做什么，我究竟想要什么。我是不是太容易满足地下的暗恋，抑或其实是我已经不满足只做闺中密友？
　　在阴暗的宾馆房间里，我整夜整夜地失眠。我躺着，睁大无神的眼盯着天花板，仿佛要把它看穿。

　　几天后，我收拾自己，登上回城的长途汽车。我打开关了好几天的手机，一看，不出所料，信箱已经爆满。
　　每一封都是艾兰的。可是于感情无关，她只是单纯地关心我这位“好友”的去向。
　　我漠然地一封一封地翻看着。其实，这对我来说只是小伤啦，我也想明白了，再这样下去，我只会让艾兰和我一起痛苦，不如解脱，放彼此一条生路，不，我只能放自己一条生路，而艾兰的生路，要萧何来给。
　　突然，我摁向下键的手指定住，再也无法动弹。我目不转睛，盯着闪着弱光的屏幕上的几行字。

　　贝拉。对不起。
　　长久以来，你一直在我身边，真的很谢谢你。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消失。
　　我只是要告诉你，现在我要走了….
　　而你要保重哦！

　　手机的光在这时不详地灭掉了。再也启动不了。
　　该死的！SHIT!！我失控地流下眼泪。这封短信是昨天傍晚的。
　　我的心里霎那間充满昏黄的绝望。泪水苍凉，斑驳了沿途的风景。

　　回城以后，我立刻找到一个公共电话，开始疯狂地拨那熟悉的手机号。手机一直没有人接，我在心里叫喊了千遍，艾兰，你千万不能有事！
　　突然間我想到萧何，他一定知道艾兰的事，如果艾兰真的出事了……
　　我凭着记忆，拨了萧何的电话。电话通了，那边传来疲惫的男声。我抓紧话筒：“艾兰没事吧？”

　　坐在飞奔的计程车里，我思绪早就乱到发狂。艾兰在发完短信后，的确服药了。幸而被人发现，及时送医，保住了一条命。我当然不会幼稚地认为艾兰自杀是为了我，我顶多算是个次因，萧何才是混蛋的罪魁祸首。
　　可萧何在艾兰的病床边守了一夜。
　　我紧紧地闭上眼睛，试图冷静下来。我告诉自己，我可以接受所有结局的，我可以的。

　　可是站在艾兰的病房门口，我还是犹豫了。颤颤地推开门，我迎面看见艾兰苍白的脸，她的眉蹙在一起，浓密的睫毛紧紧交织，仿佛在做可怕的噩梦。萧何坐在床前的椅子上，默默地注视着熟睡的艾兰，眼中一片宁静如水。我按捺住想扁他的冲动，向他打了声招呼。可能是我多心，萧何抬头看我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但他很快恢复常态，对我点了一下头。我走上前去，弯下腰仔细打量着艾兰。她瘦了好多，薄薄的被单裹得她身形更小了，我内心苦笑，真的是“为伊消得人憔悴”，我又嘲笑自己，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人家根本不惦记你，只有你自作多情。
　　艾兰在这个时侯醒了，老天像是为了安慰我，艾兰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她惊喜地瞪大眼睛，嘴角勾起我熟悉的深爱的微笑，可是眼角却渗出泪水，人已经开始呜咽。可怜的孩子，一个人得有多绝望才会想了断生命？至少我在觉得失去艾兰的时候，我还是坚强地选择活着。

　　艾兰委屈的样子却在看到萧何时变得僵硬，她突然拔高声音叫萧何滚！虽然我极其赞同她的想法，但我还是抓住她乱舞的手臂，让她安静下来。又空出左手摁了护士铃。

　　医生和护士来了以后给艾兰做了个检查，对我和萧何说明艾兰已无大碍。但是艾兰太激动了，医生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她开始陷入昏睡。
　　医生他们离开以后，我怜惜、不舍地盯着艾兰的脸愣了一会，然后示意萧何跟我出来。

　　“冒昧地问一下，艾兰为什么会自杀？”我攥紧拳头，却只能摆出一副为好友两肋插刀的样子。艾兰的反应已经证实了我的判断，萧何和她之间一定出了问题。

　　萧何的脸上明显不好看，一阵红一阵白。

　　“是因为你吗？”我逼问。如果我能有意识的话，我应该能听出自己语气里的不善。

　　萧何羞愧道，“你也知道，我总是很忙，这样那样的应酬很多。”突然他抬头，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神情看着我说，“多亏你，一直在她身边替我照顾她。”

　　我一时竟觉得理亏，不敢迎着他的目光。

　　他不理会，继续说：“艾兰是个任性的女孩儿，她责怪我总不能陪她。”我心里不禁破口大骂，你个骗子，艾兰最善解人意！

　　“……我承认我有时真的顾不到她的感受，我也意识到我们俩之间可能出现了问题。……”
　　萧何就这么绕啊绕，我听了心里又开骂。

　　可萧何接下来告诉我的话，我一辈子也不会忘。也正是因为这个，我发誓永远不会叫艾兰伤一点心，否则我不会放过自己。

　　这个混蛋在校际晚会上认识了Ｆ大的学生会会长，人家还是校花级美女，冷落艾兰已经有段时间了。我想起艾兰一日更比一日黯淡无神的脸庞，登时气得牙痒痒。“不小心”变心，“不小心”冷落，又“不小心”被艾兰看见他与校花厮混的场景，萧何将一切过错三下五除二都撇到旁人身上，唯独自己只有个“不小心”的过失。最后他跟艾兰提分手，于是把艾兰逼到这份上。

　　我边听边又攥紧了拳头，最后，我只好“不小心”地揍了他一顿。虽然他整整高我10公分，但跆拳道不是用来防御比自己矮的歹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