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德尔塔》自锁

2、再见 八月初

　　八月初，学校开展研学活动，把竞赛班的学生带去B市逛逛，那里拥有最顶尖的学府。

　　在寸土寸金的B市待五天，食宿都包，交了整八百。哪怕学校有补贴，可对于食宿的质量，还是不能过多期待的。

　　徐秩的行李收拾得匆忙。

　　学校吝啬地让他们坐火车，还是硬铺。

　　所幸都是同学，出来旅行，少见地没有父母陪伴，大家都有些兴奋。

　　熄了灯后也无人睡觉，徐秩戴着耳机，却没有听歌，只听见隔壁车厢传来的玩闹动静，窸窸窣窣，据说是在打牌，因为怕睡觉的老师发现，像是老鼠的夜生活似的，窃窃私语。

　　徐秩睡不着，又穿上鞋子，坐到床边，看了看窗外飞逝的景色。

　　旷野或是建筑群，一片漆黑，惟有天色稍微透些光，两者交界处的轮廓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奔涌着向远方流逝，星光并不如诗书里描摹得明亮清澄，可能是倦了，也可能是盗版的。

　　耳机还塞在耳朵里。

　　看久了有点头晕。

　　恰好一个身高一米八八的男同学Y身姿矫健地从最上层翻下来，他也是B中的，3班，恰好是英语老师的孩子。

　　像是杂技，腰细得“令人发指”。

　　他压低了声线，问：“你也睡不着啊？”

　　徐秩点点头，没说话。

　　一边的同学又插话，“你知道吗？Y那个行李箱里面全是零食，衣服啊什么的都在他妈妈那里。”

　　挺有意思的，学生大多对老师的家庭生活很感兴趣。于是一场小型的谈话会又要开始。

　　徐秩不太想参与，就起身，往外走去。

　　刚起来有些头晕，视野有那么一瞬间是模模糊糊的，一不小心撞到了别人。
　　是个男生。

　　比徐秩高了快一个头。

　　她立即错开身子，小声道歉：“对不起。”

　　声音恰好与那个男生的道歉声重合。

　　徐秩惊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无奈黑暗中，只看到一双眼睛和隐隐约约的面部轮廓。

　　只一眼，她又立即侧着身子走出了这节车厢。

　　踏出的那一刻，鬼使神差地回头。

　　通道狭窄而细长，并没有人。

　　***

　　到了B市，舟车劳顿。学校订的酒店偏僻而朴素，周围仿佛城乡结合部。带队老师在强调，不准擅自出门，不准点外卖。

　　徐秩连零食都忘了带，不好意思总是和同一房间的女同学蹭吃蹭喝，就去酒店大堂买些东西，结果只有泡面，还只有一种味道。

　　同学J和她同住，一起来买泡面，两人拿着泡面，对视一眼，笑了。

　　走回房间的路上还在聊天。

　　迎面走过一人。

　　徐秩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停了一瞬。

　　眼熟。

　　“这次出来的人我还没有认全呢。”她对J道，“可能很多都是A中的吧，没见过面。”

　　J回答：“听说还有几个开学升高二的，来上课的，请的P大的教授，学校没有补贴，贵得要死。”

　　“这样啊。”徐秩笑了笑，开了房间的门。

　　她想，原来是高二的。

　　***

　　毕竟只给了800。

　　徐秩想。

　　爬了居庸关长城，气喘吁吁，热到脱水，又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赶到了另一处荒凉的饭店，十个人一桌，男女混坐。

　　等到转盘到徐秩这边的时候，菜品几乎被洗劫一空了。她也并没有和那些同学吃同一盘菜的想法。

　　饭店除了提供饭食，还特意拿了XX酱和酸奶，成堆成堆地放在前台处买。价格一般，味道更普通。

　　买的人不少，包括徐秩。

　　她挖了一口，顿了顿，还是把它吃完了。

　　下午又去听了讲座，参观了科技馆，吃了一顿更加普通的晚餐。回到酒店时，大概晚上八点，饥肠辘辘，风尘仆仆。

　　J一直在吃零食，倒是不饿。

　　徐秩抿了抿唇，拿着手机，随即放着歌，又出去买泡面。这次她一次买了三桶。

　　回来的路上，迎面又碰到他。

　　他的眼神扫过徐秩，包括她怀里那三桶泡面。

　　他靠左边走，徐秩靠右边走，两人的间距拉到了max值，在恰好经过的那一刻，徐秩还是听到了极低声的问句，蛮疑惑的样子——

　　“泡面有这么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