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章 “将军，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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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刚刚收到消息，丞相病重，据说命不久矣。”
“知道了，下去吧。”姜行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望着满院的落叶，教人看不出心思。
按理说昔日的宿敌即将病逝，他应该高兴才对，但此时姜行的内心十分沉重，他想不明白，却又觉得到底是故友，见不得谁先死。
在院中坐了一上午，午后，姜行让人带上一壶好酒去探望白垣。
路途中便听着百姓议论纷纷，都道丞相将要离世，大雍的天要变了。
到了丞相府，整个府中一片寂静，充斥着不祥的意味，压抑而又悲伤。
“大人，镇国将军来探望您了。”
“咳咳咳，让他进来吧。”
跟着小厮一路来到白垣的卧室，整个房间被药味充斥，姜行不适的皱起了眉头，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白垣，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你怎么样了？”姜行将手中的酒放下，又顺手把紧闭的窗子打开了，药味散出去了些，“每天躺在床上，房间里还不透气，这病能好才怪。”
白垣闻言笑了笑，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怎么，我都要死了你还不高兴啊。”
“胡说什么，看你病的这么重，想来是不易饮酒的，我就是让你眼馋眼馋，你得快点好起来，这样，就可以同我一起痛快的喝一场了。”姜行就是听不得那些死不死的言论。
“那就借你吉言了。”
看到他这样，姜行口中酒水瞬间没了滋味，他有些后悔来了，对于宿敌最好的尊重，应该是只记住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喝完一壶酒，白垣已经睡着了，姜行用袖子擦了擦嘴，道：“也真是不把我当外人。白垣，等你好了，我就带你看塞北的风光，你以前不是很想跟我一起出征吗？”
说完，姜行便自顾自的离开了。全然不知床上那本该熟睡的人微微动的手指。
“大人，将军已经出府了。”
白垣从床上坐了起来，全然没有刚才的虚弱，“让人继续传播本相病重将离世的消息，现在，马上准备一辆马车，就说，本相的病加重了需要太医，然后在宫门口将本相放下。”
“是。”管家恭敬道。
见过姜行之后，白垣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他和皇帝最后的约定已经完成，最后再见一面皇帝，他就可以“离世”了。
“陛下，那位求见。”小太监扯着嗓子，唤回了皇帝的思绪，这会儿，他看了半天奏章，已经累了，特意奖励自己发会儿呆。
揉了揉额头，皇帝将桌上的奏章拿开，理了理衣裳，“让他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白垣就进来了，他跪拜，道：“参见陛下。”
看着白垣装模作样，皇帝翻了个白眼，挥了挥衣袖，“起来吧，还有你们，都下去吧，朕与丞相有要事相商。”
“是。”
待人都退下后，皇帝瘫软在椅子上，看着白垣中气十足的样子，他调侃道：“怎么，丞相大人不是重病在床，无法起身了。”
“陛下就别调侃臣了，今天姜行来看了臣，臣该离开了。”
看着跳动的烛火，皇帝无聊的翻了翻奏章，“你离开就不用告诉朕了，这么晚了，朕困了。”
桌上堆着奏章，白垣道：“陛下，国事尚未处理，切勿贪睡。”
皇帝痛苦的皱起了脸，拂袖让白垣滚。
“臣遵旨。”
回去的时候，白垣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不由的感到唏嘘，在很早之前他和姜行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糟，小时候相约长大后一起保家卫国，所幸谁都没有失约，一切都为了天下，现在海清河晏，他也可以干点自己喜欢的事了。
第二日，宫里便收到了丞相病重逝世的消息。
将军府
“将军，丞相逝世了。”
“啪嗒”姜行不小心打翻了茶杯，他猛地站了起来，良久，又缓缓坐下，“下去吧。”
“是。”
等到所有人离开之后，姜行拿出了放在衣柜最下层的一个箱子，将脖子上的钥匙插入其中，取出了一块玉佩。
这是白垣送给他的，决裂那天，他扔进了湖中，白垣离开后，他又跳进湖中，将这玉佩捞了起来，幸好只是一处小湖。
“罢了罢了。”
说完这话，姜行便命人备了一辆马车，他要去皇宫。
“陛下，镇国将军求见。”
“他怎么来了，算了算了，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你让他进来吧。”皇帝今日依旧在和奏章作斗争，这实在是太难了。
“臣姜行见过陛下。”姜行行跪拜礼。
“行了，起来吧，说说吧，今日找朕是有何事。”皇帝依旧看着奏章，没有抬头。
见他这样，姜行也只是自顾自的说：“白垣死了，已经不需要臣与他相互制约了，所以，臣想辞官归隐了。”
皇帝这才抬头看着他，略有些头疼，“若是你归隐了，谁来替朕守这天下，丞相死了，朕也心痛难耐，朕与你们一同长大，如今丞相走了，朕不能再失去你了。”
“陛下手下还有万千将士，臣已经没什么用了，臣自小入军营，实在是倦了，臣想看看大好河山。”
“去吧去吧。”
等姜行离开后，皇帝只觉得想翻白眼，他们都走了，最后就只剩下自己了，困在这宫里。年少时三人约定一起守江山，现如今两个人都要失约了。
“来人，把行宫的银杏树拔了，今晚当成材烧了。”
“是。”
慢慢悠悠回到府中后，姜行有些纠结，要不要等白垣头七过了再走，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留的。
一辆马车慢悠悠地驶出了长安。姜行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长安。
“大人，将军离开了长安。”
“意料之中，他所向何处？”
“江南。”
“好了，我知道了，备辆马车，我要进宫。”白垣没想到姜行竟会直接离开长安，前往江南。
皇宫
“白垣，你又来干什么？朕受不了了，你们一天天的只会折磨朕。”看着面前站着的人，皇帝觉得自己一天的好心情就此被破坏了。
“陛下，今日是草民的不是，不过，昨夜听说陛下将行宫中的银杏砍了，心痛不已，今日特来看看陛下。”当然，真正的银杏树已经被白垣给救下了，毕竟是十几年的情谊，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两个先违背誓言的。好了，懒得跟你讲，说吧，有什么事？”皇帝才不会被他表面的话所欺骗。
“草民听说南疆有一灵药，可治太子先天不足之症。姜行是最好的人选，草民也会协助他。”
皇帝若有所思，他这两个发小虽然后面闹崩了，好吧，一大部分是他的原因，但是对他儿子是真的疼爱，既然如此，“去吧去吧，朕马上给姜行一道密旨，不过姜行要知道你这么坑他，不得气死。”
白垣笑了笑，“不会的，姜行对太子一直很是关照，他想必是很愿意的，不过，陛下，若朝中有事，一定要联系我们。”
“好了好了，滚吧。对了，皇后许久未曾回到家乡了，想来是十分思念家乡，如果有机会，带个南疆的人回来吧。”
“是。”白垣明白皇帝的意思，皇后虽然被南疆驱逐，但当年的事谁也说不清，这么多年了，到底是放不下。
姜行慢慢悠悠驶向江南，他已经计划好了，此次回江南，先去看看父母亲，顺带再游山玩水一番。
“大人，这是陛下命人送来的。”墨玉道。
接过了墨玉手中的信，姜行有些不愿打开，但还是打开了，不过心中的内容却是令他欣喜若狂，太子的病有得治了，他看着太子长大，从一个小团子变成这么大一个，一直担忧太子从母胎里就带的病，没想到皇帝居然找到了办法。
“墨玉，改道南疆。”
对于南疆，姜行曾去过一次，为了接回现在的皇后娘娘，记得当时的陛下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如今这一晃，十年就过去了。
“墨玉，让大家装扮成商人，南疆人不太待见中原人。”
“是。”
去南疆的途中要路过元城，元城是白氏家族驻扎的地方，当初白垣就是在这里接应他们的，后来，姜行还拉着白垣在这玩了好一阵子。
“掌柜的，开两间上房。”
“好嘞，客官，请稍等。”
跟着店小二走进房间的同时墨玉不由得问道：“大人缘何要在此居住，我们直接去不是更快吗？”
姜行没有回答，去南疆一役定然是九死一生，他曾去过南疆，南疆灵药被奉为至宝，举族守护，原先本来在皇后手中，皇后离开南疆之后，似乎给了家中一个小辈，但不论是谁拥有灵药，都不好轻易拿到。
如此，倒不如在元城待上两三天。
“家主，镇国将军来到了元城。”
“他来了啊，你们少主呢？”白氏家主白蘅问道。
“少主还在赶来的路上，他刚刚处理完长安的事。”
“这小子这么慢，怎么追得到媳妇，难不成还要本家主帮他留住媳妇不成。”白蘅略有些生气，他这个儿子一点也不省心。
“对了，家主，属下探查到有一队人马一直跟着镇国将军。”
“派人保护姜行，不能让他在元城出意外，你让少主加快速度，争取在姜行离开之前回来，那些人肯定会在姜行出了元城才会袭击他，白垣那臭小子此时出现，不就是英雄就美，性命之恩。”白蘅对自己想的办法十分满意。
“家主好计谋。”
此时的姜行完全不知自己被人算计了。
稍作休息后，姜行和墨玉下去用膳，大堂里鱼龙混杂，甚是吵闹，因此，旁边一桌的人说话也甚是大声。
“你听说没，白丞相死了。”
“真的假的？”旁边的人显然是不信的。
“真的，我有个在白家当值的弟弟告诉我的，他还说白丞相在白家有个弟弟，丞相死后，家主就任命白丞相的弟弟为少主，据说是白丞相的孪生弟弟，跟他长得一模一样。”那个人说的有头有尾，就好像是亲眼见到的一样。
“我怎么没听说过白丞相有个弟弟？”
“据说是自小身体不好，特意送到庄子上将养，哪知道白丞相这么年轻就死了啊。”
听到这话，姜行若有所思，白垣确实有个孪生弟弟，他那个弟弟身体也确实不好，但没想到白垣才死，白家就急着换少主，让人觉得心寒。
看到姜行脸色不好，墨玉大声叱喝旁边的人，“谁让你们妄论朝廷命官的。”
旁边两个人被吓住了，随便吃了几口就匆匆走了。
“大人，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你别当真。”墨玉打小跟在姜行身边，自然知道之前姜行和白垣关系甚好。
“我没放在心上，走吧，出去逛逛，我记得这附近有条河。”姜行放下筷子，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他计划在元城待上四五天。
“是。”墨玉跟在姜行身后，也不时的看看周围，他有个妹妹在江南主家，本来想着这次回江南可以见面，但半路改道南疆，得多带点好玩的送给妹妹。
察觉到墨玉的心思，姜行也没有拘着他，“你想逛就自己去吧，不用跟着我。”
“可是。”墨玉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好了，你去吧，元城还是很安全的。”
“是。”
墨玉离开后，姜行随着记忆来到了河边，果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那座桥还在，往日种种浮现在眼前。
“白垣，我想喝酒了。”姜行看向白垣。
白垣却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你伤还没好，大夫说了，不宜饮酒。”
姜行不高兴了，“天天大夫大夫，都这么久了，我已经好了，白垣哥哥，就给我喝点嘛，就一点。”
“不行，你每次都说一点，但最后却是一大瓶。”白垣可不会轻易上当，他对姜行的信任度为零。
但白垣终究是招架不住姜行撒娇，最终同意了给他一小碗。
微风吹过，自年少起，白垣对姜行就十分纵容，对于这个疑似兄长的人，姜行一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气氛到了这，姜行觉得自己今日不喝个几杯都对不起自己。
此处有家酒楼可以看到河上的风景，这条河是条大河，河上总是有船只来来往往，运送着货物。
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姜行觉得自己醉了，他有些昏昏的，突然想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