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北之甘棠

17、第 17 章 这就是

　　这就是暗示西南王自己请命留在京都的意思了。

　　西南王哪能不懂，他这次回来就是这么个意思了。立刻作出惊喜状，跪坐在席位上向着天家的方向,用清朗却明确的声音说道：“上京繁华，臣早年在西南受了不少暗伤，若是陛下能准臣能留在京都修养，臣自然是感激不尽。”

　　西南王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却能准确的传入宫宴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雍王本欲饮酒的手一顿，之后又若无其事的放下，随宴上重臣看向了西南王，见这英俊魁梧的中年人神色认真，并不似作假，心里也有了些计较。

　　其实这样挺好的，西南那地界儿，除了戈壁草原就是雪山，地广人稀，气候不似其它地方，无法种植作物，还有一群未开化的外族人时不时进城抢东西。

　　只是再恶劣的地方也得是大梁的地方不是，因此大梁开国先祖封了当时的一个异性兄弟为西南王，世代驻守西南。而西南兵将从大梁各军抽调，三年一换。

　　故西南的地方虽然大，但是没钱没人的，也不用怕西南王会造反，所以，一代代的西南王世袭罔替下来，都是初代西南王的后代子孙。

　　如今西南的那群未开化的外族早已经被教化的与中原人无异，与西南本土的梁国子民时代结合，早就成为了一家人。

　　现在的西南虽然依旧气候恶劣，却不似北方时刻担心被敌人攻击，倒是安稳的不得了，如今天家削藩严重，西南王自然不会守着没有一点好处的西南还要被天家猜忌会不会有谋逆之心。

　　如今朝局已定，还不如回京中谋点实权，就算捞不着一点好处，但是在京城当个富贵王爷也比在西南那穷地方强多了。

　　西南王如此会看眼色，就叫天家心情的舒畅了，也不假惺惺的假装大度表示对藩王没有丝毫猜忌之心什么的了，直接回答道：“既然如此，西南的庶务朕就另派人去接管，只你在京中，却也不可闲着无事做，不如，去兵部领个职，替朕管着京郊大营如何。”天家十分爽快的就给西南王安排的归宿，一看就是早就考虑好了的。

　　京郊大营足有五万人，里面有很多世家贵族子弟，主要是为了护卫京畿，这是十几年前那场叛乱之后，老镇国公上奏并亲自组建的,现在的统领是镇国公世子，也就是肃王妃叶锦善的表哥。

　　如今西南王去了那里，既能亲近世家，很快融入上京，又不用担心会起乱子。毕竟镇国公世子大人年纪一大把，特别能靠得住。

　　西南王进京之前，这些事情都是了解过的，毕竟以后也是要在京城混的不是，只讨好天家哪成呢，立刻就在席位上拜下谢恩，他身边的一名半大少年一起谢恩。

　　见西南王如此识趣，这场宫宴的目的就达成了。真以为皇帝陛下就是想请大家吃顿饭呢，名义上是为西南王接风宴请重臣，实际上这里面的道道多了去了。

　　既要测试西南王是否有谋逆之心，还要把他留在京城，又要安排朝臣与西南王混个脸熟，方便西南王以后再京中行事。

　　天知道当皇帝有多累，这群不省心的儿子还一个个削尖了脑袋的往上爬，天家看了底下笑的谦和恭喜西南王的顺王，这个儿子，要不是......

　　天家收回视线，摸摸阿妤的小脑袋瓜儿，看她吃的香喷喷头都不抬，却还知道蹭蹭他的大手，看着就讨喜极了。

　　这宴会才开始没多久，虽然目的达到了，也不能现在就结束。天家想了想，看着西南王身边的小少年，面容精致，小小年纪就一派的光风霁月，上京中的世家子到是都是这一派模样，只是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气质实在很难得。

　　天家心中到是对着小少年高看了几分，对着西南王道：“爱卿身边的这孩子，就是西南王世子了。”虽是问句，语气却透露着肯定，谁会把庶子带来宫宴。

　　“正是”西南王恭敬地答道。

　　“这孩子到是生的一副好相貌。”

　　“多谢陛下夸奖。”西南王谢了一声，又叫这少年跟陛下行礼。

　　裴霁站起，朝天家恭敬一礼，众人只感觉扑面而来的舒服气息。当真是应了‘公子如玉’，不愧陛下夸赞，确实是气质出众，生的一副好相貌。

　　阿妤也抬头看了这少年，在她认识的这些少年里，看了一眼之后没忍住又看了第二眼。这少年，还真是，长得很好看呀，也就只有她的大堂兄雍王世子和她亲哥哥肃王世子那样的人物才能比得上了。

　　只是雍王世子雍容，战王世子凌厉，都不如这少年气质脱俗。阿妤只想到一句前人的词句：遗世而独立。

　　这以后，上京之后，不知又要有多少世家小姐被迷倒了。阿妤看了几眼，就不再看了，继续吃面前的佳肴，这道南沙进贡上的飞鱼是真好吃呀，刺少还鲜美，好吃到停不下来呀。

　　裴霁温声回答着帝王的问话，正视天家必然会看到天家身边的阿妤，他向来对这种娇生惯养的世家贵女不感冒，见阿妤刚刚一直盯着自己看，心中正是厌烦不已时，发现阿妤又低下头，之后就撇开小嘴儿一直吃，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裴霁到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贵女，这还是个郡主，到是挺有意思的。

　　天家坐在最上面，自然是看见裴霁一直盯着阿妤看了，其他人以为他看的是皇帝陛下，只是皇帝陛下正对着他还能看不出来吗。自觉自家的小郡主真是迷人可爱的紧，挥手示意自己问完话，让裴霁回去坐着。

　　宴会上各人都怀着点小心思，只是天家目的达成，心情舒畅的不得了，不太乐意管其他人了。

　　至于顺王之流的，在底下拉拢朝臣还是干什么的，他都随着他们去了。左右不过是锻炼他看中的继承人罢了，这点小事都应付不来，还想当皇帝，还不如早点去种地算了。

　　宴会上，众位王公大臣推杯换盏好不自在，觥筹交错，倒是一派其乐融融。

　　阿妤吃饱了就有点困了，小孩子这个年纪还是比较嗜睡的，倚在天家身边昏昏欲睡，天家把阿妤抱在怀里，给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不顾底下的人目光炯炯。

　　雍王妃坐在雍王身边，看着阿妤肉嘟嘟的脸蛋，觉得真是可爱的不得了，要不是天家抱着，换了旁人，王妃娘娘一定要去把这讨喜的小宝贝儿挖出来自己抱着的。

　　雍王看见雍王妃的目光，想了想温声道：“待得阿妤出宫，不如跟王弟说说，把阿妤接进王府住几天。”

　　雍王妃收回目光，笑意淡下来，淡淡道：“还是算了，省得又有些乱七八糟的人往阿妤身边凑，妄想踩着阿妤上位。”

　　这说的就是雍王府的那些侧妃庶女了，之前肃王妃带着阿妤去雍王府做客，雍王妃连抱带抢的把阿妤抱在自己怀里不撒手，又急哄哄的把肃王妃赶走，想留阿妤在雍王府住几天。

　　有一日她忙于王府庶务，就让身边的嬷嬷和大丫鬟到着阿妤逛逛雍王府。谁知雍王的一个侧妃带着雍王的一个庶女就往阿妤身边凑去了，口口声声阿妤没有姐妹，要给阿妤当个姐姐。

　　这也就是去年的事，阿妤那是也才四岁，那些人真当阿妤年纪小好骗，看阿妤不说话就以为她好糊弄，说什么都是皇室血脉，雍王府侧妃生的小姐不是寻常庶女，怎么也得加封郡主才好，撺掇阿妤往天家面前给这庶女讨要爵位。

　　只是还没等阿妤说话，在一边听了一会的雍王妃就走出来给这侧妃和庶女一人赏了十个嘴板子，然后给赶去跪了三个月的佛经，修修身上不正经的心性。

　　她管理雍王府多年，平日里从不苛待妾室庶子庶女的。只是总有人上蹿下跳的不安分，挑战她的底线。因为这事，她再喜欢阿妤，也没有接进雍王府留宿过了。

　　雍王自然是知道这事的，他近几年局势已经稳妥，不需要再纳女人给雍王妃分担风险了，也不会被天家不满雍王妃善妒，只是这些他都不能说，总归是他没能好好守着她一个人过日子罢了，说来说去，也没有人逼着他去睡那些女人，也没人压着他生出那么多庶子庶女。

　　说来雍王府后院妾室并不多，除了两个侧妃和四个庶妃，再没有别的了，什么姨娘通房都没有，可比其他府里姹紫嫣红莺莺燕燕的干净多了。也就有两个庶子，四个庶女罢了。为了确保雍王妃和他的嫡子地位不被动摇，那两个庶子的生母都是背景不高的官家小姐。

　　出了上次那件事，他就废了那个侧妃，休弃回家了，那个庶女也交给另一个庶妃养着，为的不过是让雍王妃能过得舒心。

　　雍王叹了口气，轻轻将手覆在雍王妃的手背上。雍王妃轻轻动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把手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