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个三好相公》湘贝儿

59、第五十九章 前尘往事

　　因着宋家突然在宴上找回了失踪多年的姑娘，都着急到这件事上，所以寿宴结束得很快。

　　把客人都送走了，府里人才都往正堂聚。

　　宋老夫人有两儿一女，女儿最大，嫁给了苏家，儿子就是当家的宋大人宋玉堂，小儿子就主要是在管着府里庶务。

　　宋老太爷和宋老夫人夫妻恩爱，并无侍妾，膝下均是嫡出儿女，并无庶子女，是以平阳伯府里一共就嫡出的两房人。

　　虽只有两房人，可他们都有几个侍妾和庶子女，是以堂前也满满地站了许多人。

　　宋老夫人没让越龄和徐延走，于是在原来平阳伯府的两房人中，就多了他们二人来。

　　宋老夫人坐在上首，还拉着越龄同她坐在一起，看着座下的儿孙，神色亲切，“今儿是我老人家的六十大寿，收到的最好的礼就是叫我找回了龄儿！”

　　“我龄儿流落在外多年，今儿总算是回家了，我就是明天死了，也能闭眼下去见她娘了！”

　　宋大人原配夫人李氏是宋老夫人嫡亲的侄女，从小看着长大的，宋老夫人对她很是喜爱，后来干脆给大儿子定了娃娃亲。

　　果然两人青梅竹马的有情分在，婚后倒也和睦，自是没成想十月怀胎，一朝竟难产，拼着生下孩子就撒手人寰了。

　　临死前嘱托宋老夫人这个姑母好生教养孩子，她倒也做到了，直到孩子六岁那年，中秋节上街去，和下人走散了就被人拐了去，宋老夫人不仅悔恨自己，还觉得愧对于她侄女，没能帮她看好孩子。

　　又是自己从小养大的，感情深厚，所以这么多年来宋老夫人一直耿耿于怀，不曾放下过这件事。

　　宋大人听得他家老太太口出忌讳，他心上一惊，“母亲，这是说什么呢！龄姐儿找着了，应当欣喜才是，怎么就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是啊母亲，龄姐儿回来了，您一高兴，定能长命百岁的！”

　　说话的是宋二老爷，他为人素来耿直，过了头那种，现在说的话也略显憨憨，什么叫一高兴能长命百岁，合着不高兴就活不长了是吧？

　　他夫人梅氏扯了扯他，忙打圆场，“母亲，这龄姐儿回来，不就是件高兴的事，您说丧气话，可不叫龄姐儿听了伤心？”

　　二房夫人梅氏在府里掌着中馈，是个圆滑的，说话就好听多了。

　　她见宋老夫人面上似有满意之色，就上前拉了越龄的手，上下打量她，“今儿我忙里忙外的没来得及仔细瞧瞧，现在一看呐，果然是和大嫂像极了，特别是这双眼睛......”

　　这话宋老夫人听着顺心，却叫申氏觉得恶心。

　　她进门晚，到现在管家权都在梅氏手里捏着抢不回来，从此一直就和她不对付，恨她把着管家权不放，现在还专挑着先前那位出来，又大嫂大嫂叫得亲热，真当家里没她这个人呐？

　　不知道天下所有的继室都忌讳人提前面那位吗？又试问哪家继室会喜欢听着人一直提原先的那位，这贱人就是故意的吧？

　　宋老夫人满意的颔首，“是啊，她和小时候没什么差别，才叫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说姐儿流落在外，可幸好是嫁了个这么好的相公，就像是老天安排好了似的，叫龄姐儿出去玩了一圈，觅得了良缘就回家来了！”

　　“是啊，这孙女婿我是极满意的了，还是新科进士，真了不得！我龄儿眼光是随了她父母，好的很！”

　　宋老夫人说着就看向下首的徐延，见他一派的端方君子模样，心里满意，她觉得本来她孙女流落在外就苦了她，如果还遇上一个不好的，又没什么前途的，那她可真真是要怄死了。

　　宋老夫人和梅氏一唱一和的，让人觉得越龄本就是家里的一份子，没有一点疏离之意。

　　徐延看着越龄静静地坐着，眼神黯淡，便知道她心里一直没接受，也不想看她难受，他就站起身来，拱手道：“老夫人，今日之事来得突然，娘子她可能还没来得及接受，不若我们就先回了，也好有时间叫大家都冷静冷静。”

　　宋老夫人刚找回孙女，自然不太愿意让她走，可一想这孙女婿说的话也有些道理，内心正矛盾着呢，下首就有人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宋越清今天憋了一天的气，现在都是家里人，又给她找到机会说话，就腾的一下站起来，“这世上眼睛相似之人多了去了，祖母和婶婶怎么就认定她就是被拐的孩子？血脉大事，还得谨慎些，别是认错了才好。”

　　现下是连一声姐姐都不愿意叫了。

　　宋老夫人原本笑着的面上一下就拉了下来，霎时间气氛都凝固起来。

　　下首的人这下连看都不敢看了，都低眉顺眼地坐着。

　　申氏忙去拉她。

　　可宋越清被娇纵惯了，现下心里是被人抢走了东西一般的不平衡，胸口堵着气，非要和宋老夫人杠着。

　　她爹皱了眉，训斥道：“你给我闭嘴！”

　　可宋越清话都说出来了，她自然不肯罢休，就是硬着头皮也继续下去的，更别说她现在倔劲儿上来了。

　　梅氏低着头，嘴角却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真是随了她娘，蠢得可以，这老太太摆明护着人的节骨眼上还敢跳出来作死，府里人都让着她，她还真当自己在这个家里多受人待见了。

　　徐延冷眼看着众人反应。

　　看来这平阳伯府水也不浅啊......

　　越龄站了起来，“老夫人，宋姑娘说的有道理，我从小就在父母身边长大，对从前的事并无印象，这件事还有待查明，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宋老夫人脸色突变，拉着她不让她走，“不，龄儿，祖母确定，祖母不会认错的！”

　　老人家眼底泛红，越龄见了很是不忍，“老夫人......”

　　“我是你祖母啊，龄儿！”

　　宋老夫人几乎是崩溃的，什么仪态也没有了，只用力地抓着越龄的手，就怕她又像十二年前一样，走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你记不记得，你从小就带着的一块玉佩，那是你娘留给你的，上面还有她刻的你的名字在上面啊！”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可记得？”

　　越龄眼眸微动，拢箱中......

　　“暖玉......”她下意识地呢喃出声，虽然声音很轻，可在一片静谧的屋里却是叫人听得分外清楚，她眼眸慌乱，抬手就捂了嘴。

　　“你记得是不是？”

　　“我......”

　　“你记得的，那块玉佩就是暖玉制的！”

　　宋老夫人抓得她太用力，越龄本能吃痛的蹙眉，整个人却又些恍惚，心里好似裂了条缝般，疼得她险些站不稳。

　　怎么可能呢......

　　......可是，什么都对上了啊。

　　徐延一个箭步，上前扶住越龄，对老太太如此刺激他娘子的举动，神色已经开始有些不好了，可人家痛失孙女十余年，失而复得，反应过激了些仿佛也说得通，但他娘子得知真相何尝不是另一种痛呢。

　　......一种复杂的痛。

　　梅氏忙去安抚老夫人，“母亲，您先冷静冷静，别吓着龄姐儿了。”

　　宋老夫人被梅氏一说，仿佛猛然惊醒般，看着越龄，见她神色恍惚，受到了打击一般，心下悔恨。

　　都是她不好，光顾沉浸在自己找回孙女的喜悦中，丝毫没想到她的心情，看来收养她的养父母应该待她如亲生，才叫她有此等反应，如若遇到不好的，可能只会庆幸自己找到了家人，而不是现在的反应了。

　　思及此，宋老夫人又有些伤心，明明是自家嫡亲的血脉，如今却是认了旁人作亲生。

　　可这能怪得了谁呢，她小小年纪就被拐了，没落到什么秦楼楚馆那些腌臜地方去，他们宋家就已经要烧高香了，更别说还遇见了疼爱她的好人家。

　　虽说是宋家嫡亲的血脉，却是缺失了十余年对她的陪伴关爱，自然不如她的养父母亲了。若非要怪，也只能怪当时没看好人，生生的把人弄丢了去，才叫那些天杀的人贩子将她拐了去，才落得血脉离散的局面。

　　她缓缓放开了抓着的手，平日里雷厉风行又甚是要强的老人家竟落了泪来，“祖母不强求......你先回去好好歇息吧。”

　　还是没忍住，最后的音落下来微微哽咽。

　　众人都心头发酸，不忍再看。

　　两个儿子都看不得老太太这样，很是担忧，“母亲......”

　　“母亲，儿媳扶您回去歇息吧？”梅氏上前搀扶，轻声问道。

　　老太太素日对梅氏不错，所以梅氏她对这个婆婆倒是敬重的，现下这各有各理的局面僵持着，老太太又掉了泪，看着实在叫人心酸，她就怕老太太再伤心个什么好歹来，岂不是大家的罪过了。

　　宋老夫人深深看了越龄一眼，就被梅氏扶着走了。

　　宋大人看着他家老太太走远，转身正想和徐延嘱咐些什么，余光就瞥见申氏还像个木头似的站在那里，他就觉得脑壳疼。

　　要说为什么家里人都不待见她呢，也不是因为什么出身问题，想他就是娶个继室，还是拖着孩子的那种，大家的女儿哪个会下嫁进来？

　　所以能选得也只有门户略低一点的人家或是大家庶女，选来选去的就挑了素有娴静名声的申氏。

　　是，申氏是小门户的不错，那门户低点的也不是等于小户女子都不懂规矩啊！

　　没教好儿女的事就不提了，就刚刚，人家弟妹就有眼力见的扶着人老太太回去歇息了，啊，你就站在那跟个木头一样杵着，也不说跟着去关心一下？

　　你说当初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棒槌回来了？

　　想当初还是看在她在闺中名声好，人人都说是个最娴静不过的，这才娶了回来。这娶回来才知道为什么娴静，就跟个棒槌一样，还不得闭上嘴装娴静？那一张口她还嫁得出去？

　　嘴不甜，又没眼力见，长得还不出众，天天站那就够让人膈应的了，再时不时地弄出些笑话来，你说搁谁能喜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