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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当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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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罗氏煮了白粥,拿了些自己腌制的咸菜,端到东屋来。
“媳妇,你晚饭没怎么吃,娘给你熬了点粥,你尝尝吃不吃得下去。”
越龄站起来迎她,被罗氏止住,让她坐着,又把粗瓷碗放在桌上,传来一阵淡淡的清香来。
越龄一天下来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此时闻见清淡的粥香,倒是没有恶心的感觉,她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罗氏见她没有吐,夹了一点咸菜到她碗里,“你试试吃些咸菜。”
许是饿了,越龄吃着咸菜也没有反胃,一碗粥配着咸菜都吃完了,罗氏看着也高兴,嘱咐她早些歇息便心情好的端着碗走了。
徐延是五天后才回来的,回来时见到家里多了两个江家的下人,心里还有些疑惑,等罗氏和徐乔朝他报喜,徐延愣在原地,眼角微红,清润的眼眸里隐忍着什么,随即就抬脚往东屋走去了。
推开门,见着越龄正柔柔弱弱的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绣东西,许是听见声响,一双柔若秋水的翦眸盈盈望来,徐延再也控制不住,大步的向前走去,把她搂在怀里。
越龄被他一抱,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伸出手去回抱他,感觉到他放在她腰间那隐隐在颤抖的双手,就轻轻拍了拍他背后。
两人静静的相拥,过了好大一会儿,徐延才慢慢放开她,看向她还平平的小腹,神色紧张,道:“娘说你有一个月的身孕,我估摸着是在元宵前几天怀上的,可元宵后娘子还来了月事,不要紧吗?”
“娘问了大夫,大夫说那时大抵刚怀上,又到了来潮日,来月事也属正常,相公无需担心。”越龄摸了摸小腹,刚开始她也是担心的,后来娘又去请了大夫过来看,了解清楚了才算是安下心来。
徐延亲了亲她,看着她掉了肉的脸颊,想是孕吐吃不下才瘦的,心里就有些难受,他抚着她的脸,温声道:“娘子辛苦了。”
越龄摇摇头,笑道:“这是咱们的孩子,再辛苦我也是甘之如饴的。”
徐延见她笑的甜蜜,心里怜爱,握了她的手,“听说大堂嫂喜得麟儿?”
“是啊,叫立庆!我还是在庆哥儿洗三礼上诊出身孕来的。”
徐延笑道:“咱们家可谓是喜上加喜了!”
又听得敲门声,就扬声让进。
小琉香端来一碗黑黑的药汁,“姐儿,该喝安胎药了。”
徐延接过,喂她喝,见她几乎喝一口吐一口,心疼的不行,又叫小琉香去灶房拿些甜的过来。
配着蜜枣,才勉勉强强喝了半碗去。
徐延觉得这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点,可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没有法子,也只能受着了。不由道:“你这孩子,看你把娘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可莫要调皮了!”
然他还只是一个胚胎,自然啥都不懂,她娘照样该吃吃该吐吐的,一点也没给他爹面子。
越龄孕吐是过了头三个月才渐渐好的,那时候李氏几乎是每隔三天都会来徐家看她,见一次就心疼一次。
罗氏对李氏频繁来的行为有些不喜,让她觉得好像她这个当婆婆的照顾不好似的,但也体谅她慈母之心,当着面也没说什么,只私底和徐乔抱怨了一下,还被怼了一顿,罗氏表示气得脑瓜子疼,虽然闺女不日出嫁,也好一阵气她不懂体贴娘。
还是陈氏喜滋滋的说亲家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给弟妹补身子,省了家里一大笔开销。
其实陈氏不光是想着省开销,更是连着她跟着喝了不少好东西的缘故。
越龄正害喜,当婆婆的熬的补汤都没怎么喝,全悄摸地进了陈氏肚子里,这几天脸上都泛油光,不比罗氏的不高兴,她是恨不得弟妹她娘天天提着一大堆东西来呢!
罗氏听了深觉有理,又是个和徐乔一样神经粗的,想开了就好了。
徐乔的婚期在四月底,但越龄有身孕,是不能参加婚礼的,一是免得喜上冲喜,二是怕人多冲撞。只出嫁前一天给徐乔添了妆,第二天出嫁就躲在屋里没出来,外面热闹得紧,又听得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过来,一时有些舍不得小姑子,就打开了窗,透出一丝缝来看。
见徐延这个当哥哥的正背着穿着大红嫁衣的小姑子出去,心里一时难受,眼眸中蓄了些泪。
在屋里陪着越龄的小琉香见了,忙去安慰:“姐儿,您是双身子的人,可莫要轻易落泪,连带着孩子都伤心起来。”
小琉香拿了帕子去给她擦泪。
越龄掩了窗,“我从小没有个姐妹,乔姐儿又是个开朗活泼的,我瞧着喜欢,是当亲姐妹来看的,如今她出嫁,倒叫我心里难受得紧。”
小琉香虽到徐家不过两月,可对家里人的性情了解的七七八八,知道她姐儿是个心软的,如今感情好的小姑出嫁,免不得伤感,又忙去安慰。
幸小琉香是个口齿伶俐的,很快将越龄给安抚好了,又劝着她去里面歇息,才松了口气。
待她姑爷忙完回东屋来,才把她姐儿情绪低落的事告诉了他。
徐延听了,就往床边走。
越龄已经睡了一会儿,现下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就睁开了眼,见徐延回来,就坐了起来。
“忙完了?”
徐延点点头,“客人都走了。”
越龄点点头,去搂了他脖子,轻声道:“小姑嫁人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徐延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的抱着她。
过了会,越龄情绪好了点,又问他娘怎么样了。
徐延道:“娘,刚开始是哭了的,后来就没什么了,高高兴兴的招呼着客人,想是强打精神,晚上也要偷偷哭的。”
不知为何,明明这么伤感的话,却被他说的多了几分好笑。
又听他道:“饿不饿?想吃什么?”
越龄想了想,并不想吃饭,就想吃糕点解解馋,又怕他不肯,就用水盈盈的眸子看他,试探道:“想吃云片糕......”
徐延也没劝她吃正餐,前三个月他在家时间虽不多,可每次回来都见她吐的厉害,现下好不容易能吃些东西下去,不拘是什么,徐延只盼她能吃下去就行了。
幸而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糕点什么的徐家都备着,小琉香很快就找到了云片糕,还另拿了些其他的糕点,倒了杯温水一并端了过来,才默默退下。
徐延见她进退有度,心里也满意几分,想着有这么个伶俐的丫鬟在,娘子也能少被琐事烦扰。
……
日子一天天过着,越龄的肚子也渐渐的隆了起来,期间齐妈妈掌了徐家灶房,变着法的做吃食,越龄原先掉的肉也渐渐的补了回来,也听了李氏的话,没有一味躺着不动,天天吃完早午晚饭都回去院子走几圈。
这天徐延休假,正陪着越龄在院里散步,就见罗氏拿着一个罐子骂骂咧咧的回来。
“娘,这是怎么了?”越龄见婆婆面露怒气,关心道。
此时越龄的肚子已经有六个月,肚子已经显怀了,可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纤细,好似吃的东西都给了腹中孩子一般。
罗氏提了提手里盐罐,怒目圆睁:“现如今一斤盐,竟要一钱你敢信?!”
徐延皱了皱眉,今年盐价涨得也太厉害了些。按说盐是朝廷官营的,不应该盐价会涨得如此之高,惹得百姓叫苦连天。若不然,就是盐政利润之大,已经有不少官员生出腐败之势......
可惜他人卑言微,就是知道,这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也改变不了分毫。
“媳妇啊,你大着肚子,天又热,还是快些回屋去吧!”罗氏又朝徐延道:“儿子,在想什么呢,快扶你媳妇儿回去啊!”
徐延被罗氏一说,回过神来,护着越龄回了东屋,小心的扶她坐下,又拿了扇子来替她扇风。
越龄捏了捏腰,如今她六个月的身孕,少不得往后仰来保持平衡,如此一来腰就容易酸,人也更容易累,不过在外头走了两圈,她都有些气喘微微了。
见徐延神色凝重,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就去握他手,柔声道:“相公,在想什么?”
“没事。”徐延抬手把她鬓边碎发理到耳后,神色温熙谦雅。娘子正在孕中,他并不想把自己烦忧的事告诉她,毕竟孕妇最忌孕中多思。
越龄见他不愿说,就细细想了想,似是在婆婆回来后......
“......盐?”越龄呢喃出声,眸子微亮,“盐价贵?相公是在想盐价的事?”
徐延一怔,又忍不住轻笑,“娘子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
既然都被她猜着了,徐延也不瞒她了,说如今天下太平,近几年盐价却频频上涨,其中定有问题,怕是背后有操控之人。
越龄抿抿唇,道:“若有操控之人,必定势力强盛,才能堵着众多官员的嘴,让事情报不上去。”
徐延点点头,“长此以往,盐成了奢侈品,引得人带头哄抢,盐价又得成倍翻涨,倒时必定衍生出盐枭,盐枭卖的平价盐,总比官府卖的高价盐要讨百姓喜欢。
盐枭若是成了气候又有百姓撑腰,就成了朝廷的一大祸害了。”
越龄不说话了,这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操心的事,上头的官员都收不到消息上报,他们就算是看透其中关节也没法子。
徐延也知道这个道理,若是有一天能在皇上跟前说上话......
越龄突然低呼出声,徐延紧张的看她,只见她唇角带笑,抓着他的手往她肚子上放,徐延感受着从手心突然传来的一下动静,紧绷的心瞬间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