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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桂兰因何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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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看咱们家是穷成这样,要是再不拉一把,你两个侄子都不知道能有什么前程的!想是一辈子也都是泥腿子的命了,什么前不前程的,怕是和他们无关的。”
陈氏嫂子说着,竟抹起泪来。
见她抹泪,陈氏有些无语,“哭什么啊,这我小叔不是还没中举呢嘛,怎么就说的提不提拔了,真的是。”
秋分啃着糖人,默默看着,乖巧地把沾了口水的糖人递到她面前。
陈氏嫂子一愣,摆摆手,脸上扯出笑来,也没好意思再继续装着抹泪。
陈母接话道:“也就那么一提,来来来,喝茶喝茶,今天可备了好多菜,就等着你们姐妹回来呢!”
等徐家媳妇从娘家回来,已是半下午了,陈氏两口子离得近,回来也就比徐延和越龄回来的早些。
徐家不仅是两个媳妇回了娘家,当婆婆的今天也回了趟娘家,她娘家就在隔壁村,离得不算远,但她娘都不在了,和她爹和哥哥嫂嫂关系也不是很亲,所以不是年年都回娘家。这次回去还是前几年都没回去,今年看她爹身子不太好的份上才去的,但也只是坐了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午饭都没在那用。
越龄回来就感觉到婆婆心情不太好,吃完晚饭就拉着她出去走了走。
罗氏慢慢走着,神色木然。
越龄直觉不好,这是受了什么打击,让一向打了鸡血的婆婆都颓了下来。
越龄决定干脆点,“娘心情不好?”
罗氏一愣,笑的比哭还难看,“没有啊。”
半晌,罗氏才像吐苦水一样,把心里话说出来,“我爹娘一向是个重男轻女的,从小待我也没多好,但总归给我一口饭一口菜养大的。”
“我两个哥原本也没什么坏的,但自从娶了大嫂二嫂那两个黑心肝的,就成天的算计,弄得家宅不宁的。虽说你大嫂也是个计较的,可却没什么坏心,干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可她们不一样,心简直烂透了。”罗氏神色愤愤。
她握紧了拳头,恨声道:“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不算,还想把我卖给有钱的老头子做妾,好贪了彩礼钱!幸亏我爹不算糊涂,才没落得给人做妾的下场!”
越龄不知道婆婆以往日子这么艰难,心疼的握了她因干粗活而粗糙的手。
“我娘身体不好,早早的没了。而我爹,许是年纪大了,也开始心疼我这个女儿来,原先咱家日子好过,两个嫂嫂也是过来闹过的,后来是爹发了脾气,两个哥哥也还算孝顺,才压着两个媳妇没让来闹的。”
“今天我想着好几年没回去,又听说我爹身体不太好,才回去了一趟。哪知道两个嫂子见着我就像苍蝇见了血一样,原先还明里暗里的哭穷,说什么爹身体不好天天吃药,我这个做闺女的也不说拿点银子孝敬。打着弯要钱,后来见我软硬不吃,干脆开始指桑骂槐,把我气得呀!若不是两个哥哥及时回来制住两个贱妇,大过年的就要打起来了!”
罗氏发泄似的踢了踢路边的石子,道:“这世上怎么就有怎么不知廉耻的人呢?”
也怪她两个哥哥糊涂心软,遇上这般无德善妒的媳妇也不休喽!
越龄挽了罗氏的手,道:“娘,人得往前看。所幸两个舅舅虽糊涂,好歹还压得住媳妇不是,任她作天作地的,也动不了您。只要沉得住气,还怕以后没有机会收拾她们?”
罗氏想了想,对啊,若今年延哥儿真中了举,凭着他举人老爷的身份,还愁找不到机会收拾那两个贱妇?
罗氏想的开心,仿佛已经看到将来收拾那两个祸害的悲惨结局了。
但这话越龄只是说出来安慰罗氏的,她知道凭着她相公那般正直的性子,是做不出仗势欺人的事的。可若真是人家欺到头上来了,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全家都指着徐延有出息,想他的压力该有多大,怨不得他拼了命的读书,就是心里清楚,这个世上只有有权有势的,才不会让人欺负的道理。
有权势的蹙个眉,都有人上赶着孝敬,若招惹上了,不用自己动手,就有聪明的帮着料理了。
而没权势的也只有被随意拿捏的份了,一不小心,死的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到这些,越龄不禁有些默然。
罗氏觉得这个媳妇也忒贴心了点,怪不得儿子爱她跟个什么似得,真是个贤良的!
罗氏吐了一口浊气,总算露出笑容来,拉着媳妇柔嫩纤细的手,道:“好媳妇,天冷,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越龄笑笑,跟着罗氏回了徐家。
回了东屋,徐延正端坐着看书,江越龄过去他身后,帮他捏了捏肩膀。
徐延握了她的手,笑道:“和娘去了哪里?”
“我看娘心情好似不大好,就陪她出去散了散心。”越龄顿了顿道:“......娘很可怜。”
徐延翻页的动作一滞,随后放下书来,把她牵来跟前,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拥着她娇小玲珑的身子,眼底是一片深沉复杂,“小时候爷爷留了三十亩地下来,大伯家不要,爹娘就买了大伯家的十五亩,一共就三十亩......”
“我们家日子渐渐好过起来,两个舅妈就过来闹了,东西摔得稀碎,一片狼藉,打着阿婆身体不好的旗号说什么就要五十两银子去补贴药钱。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人性的丑陋。”
徐延说的平淡,越龄却仿佛感觉到了那时候的无奈和愤恨。
越龄心一疼,扭着身子去搂他脖颈,脸贴脸蹭了蹭。
徐延从回忆出来,见越龄小猫似的蹭他,似是安慰。心中暖意满满,双臂微一用力,紧了紧抱她的力度。
幸而有她,还好有她。
徐延爱怜的抚着她娇嫩的脸庞,欺了上去,含着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吮吸,神色温柔。
浅尝即止,徐延缓缓离了那柔软,两人鼻尖蹭鼻尖,享受难得的亲昵独处。
……
翌日,徐家一大家子人借了亲戚的牛车去了镇上的徐大伯家拜年。
徐大伯和徐延他爹两兄弟的感情一向很好,徐大伯在发达时也不忘拉兄弟一把,当年那十五亩地,徐大伯只收了五亩地的钱都不到,意思意思的就直接给了。有了这些地,后面才让徐家在河山村的日子好过起来,就连前几年徐父病重,也是徐大伯拿了救命钱来的。
所以在徐父罗氏心里,对徐大伯一向很是感激,所以每年拜年一大家子都会去齐了,也让徐大伯知道他们心里一直惦记的恩情。
刚进院子,田氏带着两个媳妇就迎了出来,笑道:“呦,都来了!好好好,过年一家子正是要好好在一起团圆热闹的!”
徐父和罗氏都喊了声嫂子,田氏拉着罗氏的手,道:“快快,都随我进来!”
一边往正堂走,一边又朝徐父道:“你哥哥好不容易回来,就等着兄弟来喝一杯!”
徐父点点头,平日板着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来。
白氏自动自觉的往越龄身边走,清秀的脸上像是见着亲人一般的热切。
徐延也是第一次见这弟妹如此待人热情,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陈氏更是见鬼一样的看白氏,她都嫁进徐家四年了,可真没见过白氏的笑脸,怕不是鬼上身吧?
叶氏挑挑眉,挺着肚子跟在后面。
徐乔见了走到她身边去扶她,叶氏扶着酸痛的腰肢,朝她笑笑。脚下步子倒不慢,显然平日走商队时多有走动锻炼,即使怀了孕也并不似寻常妇人柔弱。
进了正堂,越龄打量着里面坐的人,只见上座坐着一个回文宝相花纹服的中年男人,他身材有些略微发福。眉眼间与徐父颇为相似,只不过眼眸里多了些锐利来,蓄着八字胡,只见面上挂着笑,端的是和善良厚,瞧着就是个有好人缘的。
下首另坐着两个男子,模样均生的不错,一个是长子徐必,一个是幺子徐兴。虽是两兄弟,可模样并不相似,一个随了爹,一个随了娘。
不光模样,气质也不尽相同,长子徐必面上带笑一副良善人模样,幺子徐兴一派意气正直,又带着点稚气。想是一个从商,一个从文,兄弟俩倒是各不相同。
见面就是一阵问候寒暄,这才都坐下。
“这就是延哥儿媳妇吧?”徐大伯平常见人三分笑,这会脸上倒是真心实意的善意。
越龄站起来,福了福身,叫了声大伯。
徐大伯扶了扶面上留着的八字胡,朗笑道:“是个明礼的,与延哥儿倒是相配。”
徐大伯生意场上见过多少人,一向看人很准,一个照面就觉这个侄媳妇很是不错,眼神清澈如水,举手投足间也有气质涵养,瞧着是个懂事明理的。
田氏笑道:“可不是,我和弟妹也欢喜极了她!”
罗氏笑着点点头。
长辈们说话的时候,小辈们在底下也悄悄地说着话。徐延见对面坐着的白氏一直盯着他娘子,就朝旁边坐着的越龄略偏首,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和弟妹之前认识?”
这个之前自然指的是成亲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