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为棋》古道瘦马

2、生命案 是鬼魂索命

　　也许是之前一直连夜赶路，当晚寻隐林木等人睡了一个好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木正一个人在楼下喝茶，江婉儿蹦跶着从楼上冲了下来，动静不大但在格外冷清的百花楼里却也很是刺耳。
　　“寻隐那小子呢？”
　　“兴许还没起吧。”林木喝了一口茶，“你别老是寻隐那小子的叫，女孩子家要矜持一点。”
　　“没有，我刚去他敲了他房门半天都没人应，进去一看连被窝都凉透了。”江婉儿嘟囔道，“哎？林木，你刚才是不是教训我呢，可是没大没小了啊？来叫声师姐听听。”
　　“师姐。”
　　“乖~~~”江婉儿听着这闷声闷气的一声师姐，很是享受。
　　寻隐拎着早点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江婉儿正一手撑着脑袋深情款款的盯着林木瞧。
　　“咳咳！师姐你别一大早犯花痴行不行。”
　　“找死啊！一大早死哪去了！”江婉儿一个茶杯扔过去，被寻隐轻易接住，然后将手里的早点挡在面前。“这不是师弟我想着你，一大早给你买早点去了嘛。”
　　香气喷鼻而来，吃货属性爆发的江婉儿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上去，林木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吃完早饭，众人出门正是开始调查益州城妖怪一事。正如寻隐之前所说，昨天晚上百花楼一事确实给他们提供了一条线索，原来这寻隐这一早上可不只是买个早点那么简单。他昨天半夜越想越不对劲，红衣女子的那句话总是让他觉得不安，导致早上天还没亮就醒了。寻隐站在二楼看着包括赵礼在内的客人一一散去，逮到准备回房休息的嬷嬷，向她打听益州闹鬼的事情。
　　三年前，也就是萧启二十六年中秋，益州城开始接二连三发生命案，死者俱被掏心，血流殆尽，思想极其恐怖，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官府派人查案，数月下来不仅一无所获，查案之人也全部被杀。后来更加恐怖的是，城中开始闹鬼，正是那些被掏心而死的人的鬼魂，每到晚上，家家闭户，却还是不断有人被杀；三年间不断有人想要逃走，城门大开，可是无论走多久，他们都出不了城；有修行之人路过此地，皆在捉鬼的过程中丢了性命。仅半年时间，益州城成了一座有进无出的鬼城，整整三年，夜夜闹鬼，人人自危，城中弥漫着恐惧与绝望。
　　“可是现在看来也没有那么恐怖啊，起码昨天晚上就没有闹鬼。”江婉儿看着街上络绎不绝的行人，虽说不是那么繁华，也是有生气的。
　　“第一个转折点在两年前的中秋之夜，那天之后益州城白天不再死人，只有晚上会闹鬼，而且闹鬼的频率大大降低；也是迫于生计，人们白天开始正常生活，晚上就躲在家里不出来。”
　　“后面还有转折点？”
　　“聪明！”寻隐勾上林木的脖子，“这第二个转折点，出现在十日前，猜猜是什么？”
　　“和百花楼有关？”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十日前，百花楼突然来了一位红衣女子，也正是从那天开始，益州城再也没有闹过鬼，也没发生过命案。”
　　“是昨晚那红衣女子？”
　　“没错！”寻隐道：“这人神神秘秘的，我总觉得她有问题。”
　　“啧啧，你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江婉儿趁机去抓林木的胳膊，被后者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这边！”
　　“这边！”
　　“我是师姐，我说这边！”
　　“我的鼻子告诉我，是这边！”
　　“就是你的鼻子把我们带到这里的。”江婉儿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身后大开的城门，“你的鼻子想把我们全部送出城！”
　　寻隐和江婉儿站在城门口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林木站在两人身后扶额，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要从一个时辰之前说起。三人一致觉得昨晚闹事的赵礼有问题，于是寻隐和百花楼的嬷嬷要了住址，准备去找他了解情况，然后在寻隐带路的情况下，三个人就站在了这里；他们真不该相信一个鼻子只能问道美食美酒的人的话。
　　林木觉得有必要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执，指着左边第二条巷子道：“这边！”瞬间接收到来自前面两人充满疑问的注目礼。
　　“因为我年龄最大！”
　　最终三人选择了林木所指的那条路，本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寻隐不情不愿的被拖走了；一个是比自己年纪大的师弟，一个是比自己年纪小的师姐，关键人家俩人还是一伙的，寻隐觉得自己夹在中间真的好难哦。
　　林木的直觉比寻隐要好一点，这次没走多久三人就远远的看到了赵府的大门。
　　赵礼不愧是益州城首富，府邸修的富丽堂皇，又在门口立了两座石狮子，若在以前必是高大而威严的。然而现在只是远远望去，寻隐便觉得空气中透漏着一股阴气以及淡淡的血腥味，等到他们走到门口，阴气更胜，血腥味也变得更加浓郁，门口的石狮子说不出的诡异。
　　赵府大门未关，寻隐轻轻一推便打开了，接着他便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随后跟上来的林木和江婉儿在看到门里的情景时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他们目之所及全是血迹，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正是昨晚在百花楼跟着的赵礼那伙人。寻隐上去查看众人尸体，均是面露惊恐，死不瞑目，脖颈之处有一道血痕，又细又长，还残存着未干涸的血迹；以此看来，凶器应该是薄刃之类的兵器，凶手身手极快，一刀封喉，使得这些人还没得及反抗就死了。
　　“赵礼呢？”寻隐转了一圈没有见到赵礼的尸体，转头问林木和江婉儿，两人也是摇头。
　　寻隐突然问道一丝血腥之味，循着向后院走去。这一进后院，他便看见正厅门廊上挂着的那个人，赵礼！
　　他抬手在空中一挥，挂着尸体的绳子就断开了，赵礼重重的摔在地上；三人过去查看，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面容扭曲，瞳孔扩张，死不瞑目，赵礼死前必定受了极大的痛苦；寻隐三人毕竟是修行之人，不会被这点场面唬住，真正令他们吃惊的是，赵礼左胸之处那个空荡荡的大洞；心脏被摘，颈处没有伤痕，和外面那些人死状并不一样，身体冰冷但并未僵硬，死亡时间不会太长。
　　“赵礼卯时三刻离开百花楼，按照路程推算，他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不太可能是鬼干的啊。”寻隐摸着下巴围着尸体转圈，“但是这房子里总有一股鬼气。”
　　林木仔细检查了赵礼全身上下，“伤口处切割平整，是利器所为，应该是尖刀一类的东西。”
　　“是人干的！”寻隐和林木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什么意思啊？”江婉儿不明所以的看着俩人。
　　“师姐你想想，鬼是不是怕光，在白天行动是不是不方便？”寻隐勾着江婉儿的脖子，后者点点头，“其次，如果是厉鬼所为，直接用爪子将心给挖出来不就好了，何必又大费周章的用工具呢。”
　　江婉儿看着寻隐在她面前做了一个挖心的动作，恶心的跳到一边。“会不会是百花楼的红衣女子干的？”
　　寻隐看了一眼江婉儿，刚才一看到尸体的时候他就有过这种猜想，那红衣女子昨晚可是明确说过“他也活不了多久了”的话，现在赵礼被杀难免不让人有所联想；但是后来他又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可能，如果她要杀赵礼，当时就可以直接动手，何必要等到天亮呢。根据从嬷嬷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三年前益州城也发生过杀人挖心的事情，不知道和今天赵礼的死有没有联系？

　　“不像！”林木蹲在一棵树下，盯着面前很浅但是还能看出大体轮廓的脚印，“是男人！”

　　“呜呜...呜呜呜......”
　　“屋里有人！”
　　三人循着声音又去了内屋，转过一扇屏风就见正堂中央的地上五花大绑的躺了几个人，都是妇女和孩童，面上俱是惊恐之色。
　　江婉儿上去帮她们把绳子解开，一得空其中年纪最大穿着最华丽的妇人就抱住了她的大腿，“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回来索命了......”
　　“你说什么，谁回来了？”江婉儿蹲下去问她，然而那妇人面色煞白，满头虚汗，只是颤抖着重复那几句话，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寻隐注意到其这些人，就算是已经被救了下来，仍是抱作一团，戒备的盯着他们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半晌无声，江婉儿好不容易挣脱那妇人，边安抚众人边问道：“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他，是他回来了，是他把老爷他们全部杀死的。”一个丫鬟模样的年轻女子颤巍巍的开口道。
　　“他是谁？”
　　“是......”那丫头看了一眼三人，“是顾将军.......”
　　“顾将军？”寻隐觉得名字好耳熟，正琢磨在哪听过的。
　　“顾庭山？”林木开口问，“你怎么确定？”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个人用的刀上刻着"顾"字，益州城的人都知道，那是顾家军的标志。”
　　“他一个人？”
　　“嗯嗯！”丫鬟先是点头，接着又胡言乱语道：“不是人，是鬼...是鬼啊！”
　　林木不置可否，沉默片刻又问：“他为何要杀赵礼？”
　　“他是来寻仇的......”那丫头看了她旁边的妇人一眼，“老爷看上了百花楼的湘晴姑娘，听说那湘晴姑娘是顾将军生前的情人。”
　　“我想起来了，我们昨天进城的时候那说书人说的就是顾庭山的故事。”寻隐终于想起来为何这名字这么耳熟，冷不防听到最后一句，“感情是情债啊？这为了一个姑娘就杀人，也太恶毒了。”
　　“寻隐，不要妄下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