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景少

2、Part.2 Part.

　　Part.2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段孽缘的形成，往往是从一次次的偶遇开始的。】
　　叶飞并没有泡吧的习惯，对于那种虚伪的小资情调，他一直嗤之以鼻。岳然然说，好听点，他是个务实的男人；再直白点，其实就是个不懂任何情调的家伙。
　　然而这天在迫不得已被强行拉进酒吧的时候，他突然有了新的觉悟。有时候这种奢侈的消费，所换来的享受也是同等的。
　　酒吧里穿着暴露的美女丝毫没有觉得不妥，迈着长腿来来回回。偶尔遇到看对眼的俊男帅哥，一个包涵无比深意的媚眼飞过去，也就意味着一场短暂纠缠的邀请。
　　同事抛下叶飞轻车熟路地揽上了一个女人的腰，坐在叶飞对面别有深意的眨了眨眼。叶飞在短暂的叹息同事的重色轻友之后,认命地坐上吧台要了一杯GODFATHER。浅尝杯中液体的时候，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打量着整个酒吧的布置以及穿梭左右的各色男女。
　　这种完全展现自我在陌生人中间放任各种姿态的放松模式，也许并不适合他。叶飞习惯性地捏了捏鼻梁，想缓解下刚才被灯光闪花的双眼。并且在心里暗自有了这样的定义。不过为了对面那个一直在调情还不忘随时观察着他反应的同事，他也只能暂且坐一会，再找个借口开溜。
　　有时候对于一个一面之缘的人，很大一部分人会选择遗忘对方的长相。但也有很多时候，会莫名地记得异常清晰。这种情况我们解释不清楚，甚至也没有去细想过为什么会记得对方。叶飞同志很与之凑巧的遇到了第二种情况。
　　所以当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叶飞旁边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张了张嘴，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甚至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瞬间觉得刚才在脑子冒头打个招呼的想法实在是傻得可以。于是他只好埋头喝一口酒，借此来消除陡增的尴尬。
　　方瑞心情很不好，至于原因，当然不是什么少年维特之烦恼。他方瑞才不是什么纯情少年。这个让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已经纠缠他很多年了，亘古不变——学业问题。
　　方瑞同学不是好鸟。
　　这是一位德高望重教授的惊世警言。因为方瑞同学用了接近二十年的时间来实践证明教授说的永远是真理。
　　其实不能怪他，他也很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背着书包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的好少年。他尝试过了，他不能。勉强自己是很不人道的做法，他一向善待自己，所以不想为了远在海那边发财的父母却委屈自己。人家古人都说了，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好歹也读到大学这个程度了，忽略这个三本不谈，他自认还是很满意的。
　　现在跟着个整日念念叨叨像个老太婆的二叔一起生活，方瑞好好理解了一把生不如死这个成语。
　　母上大人说过，二叔是又当大哥又当爹的带大了自己的老爹，所以结婚结得晚，也没来得及带上一儿半女。然后声泪俱下的讲述了一段狗血亲情剧，方瑞当时只觉得那个汗啊，就跟那蓝色多瑙河似的流淌啊流淌。不过这不影响他对母上的承诺，所谓君子一诺千金，再加上他虽然觉得不怎么可信，但是百善孝为先，他得对二叔好，不能气着这个苦情戏的主角。
　　于是生活变得水深火热了，很多课他逃不了了，不能经常赖在宿舍睡大觉了，没事的时候还得给二叔做下报告，读读检讨。所以今晚好不容易逃到这家酒吧的时候，方瑞突然想到了某个红极一时的作者，人家总结得多好啊，青春简直就是那一道ＸＸ的忧伤。
　　虽说举杯消愁愁更愁，但酒这种好东西，通常是不能拒绝的。而对于方瑞这样忧郁并且以艺术弧度仰望天花板的少年来说，更是必不可少的应景之物。
　　叶飞睁大眼睛看着肆无忌惮一杯杯灌酒的某位大好青年，顿觉时代的确在前进。现如今的学生，我们祖国未来的栋梁之材们，喝起酒来也完全响应了一代更比一代强的口号。叶飞很想夺下方瑞手中的那杯酒，拿去鉴定鉴定到底掺了多少水。人家小孩儿可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犹如在喝饮料。
　　许是感受到了一侧的“灼热”视线，方瑞顺应自然反应地转过了头。人说贵人多忘事，所以方同学自然不会像某个人一样很巧合的记得现在和他视线交汇的叶飞。
　　倒是叶飞愣神了，虽然只是很正常的好奇外加惊叹对方的酒量才一直观察他。但这样直直的视线相撞，让他有种做亏心事被看穿的尴尬。他努力扯了扯嘴角，试图用微笑来掩盖他眼里藏不住的心虚。以至于这莫名的心虚究竟从何而来这样的问题，也被抛弃在了遥远的爪哇国。
　　“我们认识么？”
　　“哎？”
　　方瑞直来直去的性格的确会让人很吃不消，没人教过他适当的委婉会给对方以及自己留一些余地。不过这个时候的叶飞大概也无暇去腹诽这个人一点都不成功的家教，他只是觉得好像今晚的自己实在是丢完了这辈子的脸面。
　　“咳…”清清嗓子，努力把最后一丝与他气场不合的尴尬丢咽下去。再抬头的时候，叶飞已经挂上了那副永远懒散的笑容。“看你喝酒这么厉害，估计牙齿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看着对方由迷惑、迷茫、深思、回忆、吃惊、再到现在一脸便秘的表情，叶飞很得意。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个锱铢必报的性格有何不妥，而且似乎这个“病人”并没有那么健忘，他很乐意自己这个小牙医能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 …谢谢，我想我牙齿很健康，有劳医生您惦记。”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这么几个字，方瑞觉得自己的语言造诣似乎又提高了。这样的发现是令人雀跃的，不过得暂且忽略面前有个惹人厌的笑容。
　　事情嘛，还得回过头去讲讲那天的情况。
　　方瑞被二叔拉到医院的时候，其实并不牙疼，是头疼。为什么头疼?当然是为了随口挤出敷衍二叔的一个借口，居然惹到那位大爷级别的人物把他死活拖到了医院检查，显然看出了方瑞在忽悠他。
　　方瑞觉得被拉到医院就得了，他有能力再把二叔从医院拖回去，就算没能力拖回去，医生也不可能给他这口健康得能天天啃核桃的牙硬敲硬打呀。反正方瑞是坚信陪着二叔到医院熄了怒火么，这安抚工作是没多大问题的。
　　不过，有句话叫天有不测风云…他很不幸的在那天遇到叶飞了。他想大概自己是在进那个牙科的时候踩了旺财同学的排泄物，所以那天被庸医用高深莫测的笑脸盯着，顺带拿着那个飞速旋转的变态仪器进出他嘴巴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世界的天都灰了。
　　再来说叶飞，他并不自诩君子。他只是认为这种还在挥霍青春年少的孩子，应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教育范围内好好教育一下。这是出于一种很难以言语的自然反应，叶飞可能也忘了自己并不是一个好事之人，但对于这个气焰嚣张的小子，他就是有了那么一点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