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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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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殊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给繁繁买了风车,觉得这么一样不够,她又去买了一袋酥糖。
偷偷吃了颗酥糖,满满的花生碎咬在嘴里,还有浓厚的奶香味,不硌牙也不腻得慌。凌殊拼命忍住了想再偷吃一颗的冲动。
允知景站在糖点铺子门口等她,见她出来,说道:“选来选去还是买了风车啊,你不是说幼稚吗?”
凌殊笑笑:“再怎么样,繁繁也还是个小孩子呢,本来就幼稚。”
允知景看一眼她手上提着的糖袋子,道:“买这么多糖,不怕把繁繁牙齿吃坏了吗?”
“不会吧,他又不可能把糖当饭吃,零嘴而已。”凌殊说。
“嗯,”允知景缓缓往前走着,“天色不早,该回去了。”
凌殊跟上她:“你没给你买什么东西吗?你看今天的集市多热闹。”
“没有。”允知景道,然后在心里默默补完了下半句,倒是给你买了。
你还好意思问,光想着给繁繁买礼物了,怎么不想想我?
“哦。”凌殊只干巴巴回了一个字。
允知景没有把那只簪子拿出来,她不打算马上给出去,等到她什么时候想给了再给,而现在还不太想给。
日暮西斜,拉长了她们的影子,走在商铺陆续收摊的街道上,允知景一时起了些落幕的寂寥之感。
一天的时间,过得可真快。
初升的太阳不可直视,到了此时,已能够静静欣赏。
凌殊不好好走路,蹦蹦跳跳的,还去踩自己的影子,她才是个小孩子吧。
允知景按了按她的肩膀:“别蹦了,耳朵上的花都蹦歪了。”
她伸出手去扶正那花,胳膊刚伸出一半,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接着是行人的惊呼。
允知景猛然回头,一个人骑着马急速奔跑着,马蹄踏在石板街上,震得石缝间的泥土都抖了抖。虽然时至黄昏,行人少了很多,但仍有一些店铺没收摊,那马在街上横冲直撞,丝毫没有减速,两侧的人边惊叫边慌忙避让。
她们走的太靠近街中间了,马冲过来肯定会撞到她们,所幸还有一段距离,允知景喊了声“小心”,扯着凌殊的胳膊一把将她拽到旁边,耳朵上的歪了的蔷薇花慢悠悠地掉了下来。
“没事吧……”
话还没问完,允知景猛然瞪大了双眼,脸上显出些许惊慌的神情,凌殊忽然向着街道中心冲了出去,闪过她眼前的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有一个小孩子立在街道上,看到急奔来的马吓傻了,不知躲避,竟呆呆地站在原地。凌殊是想要救下这个孩子。
连骂她都忘了,允知景又急又慌,她为了救一个陌生的小孩,连命都不要了吗?
凌殊的速度很快,但马更快,冲到小孩面前时,她只来得及张开双臂护住小孩,却来不及闪到旁边,周围人捂着嘴高声叫道:“小心啊!”
允知景也不自觉地跟着凌殊冲了出去,她慢了一拍,只伸直了手臂,那马就奔了过来,坚硬的马蹄眼前就要踩在凌殊的身上。
凌殊埋着头,蜷着身子,抱着怀里的孩子,马蹄若是落在她背上,她的脊柱怕是会被踩断。
允知景睁大了双眼,眼中起了一片红血丝,她大声吼着:“凌殊!”
“凌殊!”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绝望的窒息,心跳似乎也停了,面色苍白。
别在她耳后的蔷薇花也掉了下来,同刚才凌殊的那朵一起,掉在地上,被疾驰的马蹄踏成碎末。
她不想看到凌殊碎裂的脊柱,躺在地上垂死呻吟。
于是她没有停下动作,已经冲出去的身子和伸出的手试图抓住缰绳,尽管这对她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
她的手没有碰到缰绳,马长嘶一声,刹住了后腿,前腿高高抬起,将马背上的人掀了下来,硬生生停了下来。
允知景一愣,定睛看去,有人先她一步拽住了缰绳,制住了狂奔的马。
她不关心究竟是谁有这等气力牵制住了马,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就毫不犹豫地往凌殊那边而去,她和那个小孩已经被路人拖到了安全的地方,坐倒在地上。
“凌殊!凌殊,你还好吧。”
扒拉开还呆在凌殊身前的碍事的小孩,双膝一弯,跪倒在地,她捏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
刚从惊险中脱身的凌殊这回着实吓到了,她目光略有呆滞,傻傻的不知回话。
被护住的那个孩子刚从惊险中反应过来,仰着脖子大哭,旁边的路人轻声轻语地哄着,可完全不顶用,哭得很是吵嚷。
允知景扭头冲小孩吼道:“闭嘴!别哭了!”
凶狠的神情和语气吓到了小孩,这一吓,倒让怎么都哭闹不止的小孩子不敢再出声,只憋着泡泪,在眼眶里打转。
路人用略有责备的眼神看了看她,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允知景直接上手,在凌殊的脸颊上轻扇几下,这几下很有效果,处于懵然状态的凌殊清醒过来,大大呼出一口气。
“我,我还好。”凌殊回答了刚才允知景的问题。
她的眼神渐渐清透,活动活动手脚也无不适,允知景这会儿稍稍放了心,应该是没大问题了。
把凌殊从地上拉起来,她彻底清醒了,回忆起方才的一幕,背后渗出了层层冷汗,一阵后怕。
“小景,我的腿,好像有点抖。”
她抓着允知景的胳膊,双腿控制不住地细细发抖。
允知景靠她近了些,让她能更好扶着自己:“不止是腿,你的声音也在抖。”
“是……是吗?”凌殊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还知道怕?”允知景沉着脸,“你差点就被马踩断脊背了知道吗?!”
说起马,允知景这才有空去看那骑马的人是谁,马制住后,那人从上面摔了下来,屁股着地,这会儿正坐在地上捂着后腰嗷嗷叫。
允知景甩开凌殊抓着她的手,往那边走去,凌殊晃了一下,诶诶叫着:“小景你干什么去?”
允知景没理她,头也不回,她这会儿心情很差,脸色阴的不像话,只是仍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而这汹涌的情绪到底因何而起,她当时却未曾深究。
街上聚集了些围观的路人,交头接耳的,这儿的人谁不知道太守家的儿子吴子润是个横行霸道的主儿,目无法纪,飞扬跋扈,无恶不作。太守纵容自己儿子,城中百姓无人敢惹,只能私下唾骂,就比如现在吴大公子长街纵马,丝毫不顾撞及行人,结果被人拽下了马。
路人们都低声嘀咕,敢拉吴子润的马,那人怕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果然,他吴子润头一次从马上摔下来,还是这么个狼狈的方式,当即气极,腾一下站起,话都不说,马鞭呼一声就往摔他下马的那人身上甩去。
路人纷纷避让,这一鞭波及到谁都得疼的龇牙咧嘴。
允知景往后一闪,鞭影晃过她眼前,紧跟而来的凌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小心!我看那人是个疯子。”
“你也挺疯的。”允知景头也不回地说道。
有人悄悄地好心提醒允知景别招惹那位吴大公子,可她没什么反应。
马鞭没有抽中,那人轻松躲过,一手握住了马鞭的一边,吴子润使劲扯都扯不动,那人挺拔地立在那儿,仰着下巴,神情冷淡。
吴大公子从未在这么多路人面前丢人过,一时不甘,张嘴就骂:“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敢拦我的马?你可知我是谁。”
“你的马差点踏死了人。”允知景走过去,说道。
又来个闹事的,吴子润很不耐烦,他转过头:“你又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原本凶狠的表情看清允知景的时候马上变了,顿时一副油腻腻的笑脸:“呦,是位姑娘啊,姑娘如此有正义感吗?”
允知景往后退了一步:“刚才差点死在你马下的人是我姐姐,吴公子。”
“哎呀,姑娘竟知道我是谁,荣幸之至,”吴子润作个揖,“确是在下鲁莽,吓到了姑娘的姐姐,二位没事吧。”
凌殊感觉不太对,有种要抢民女的发展,她贴近允知景,低声道:“小景快走了,这吴公子不是什么好人。”
“你闭嘴。”允知景回道。
她当然知道这吴公子不是什么好人,但她现在很生气,有些失了“理智”。
吴子润看到了凌殊,也挂着油腻腻的笑容,道:“对不住姑娘,在下愿意赔礼道歉。”
“怎么赔礼,怎么道歉?”允知景问。
吴子润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不如二位姑娘去在下府上,在下亲自招待,任由姑娘们挑选赔礼。”
路人们又低声议论,这二位姑娘长相皆不差,吴子润摆明是看上了,要是真去了吴府,怕是要被强留回不来了,吴子润好色,以前也干过当街强抢民女的事。
路人们皆摇头,但没人站出来指责。
凌殊和允知景都明白吴子润的意思,凌殊道:“不必了,我没事,不用赔礼。”
她拉着允知景想要赶紧离开,吴子润哪能让她们走,好不容易碰到长得不错的女人,不品尝一番岂不可惜?
他拦在前面:“哎,虽然姑娘没皮肉伤,但一定吓坏了,就让在下好好抚慰,以表歉意吧。”
“不必了不必了,真不用。”凌殊连连摆手,急着要走。
允知景却是欣然接受,她笑道:“好啊,那就不客气了,吴公子。”
“小景!你在说什么?”凌殊惊讶道。
“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名姓?”吴子润得意问道。
“可以啊,”允知景笑意更深了些,“你附耳过来,我告知于你。”
吴子润急忙凑过来,开心的不得了,头一次在大街上遇到这么主动的女子,他头离近了些:“姑娘请讲。”
“公子听好了,”允知景缓缓的,笑意一点点散去,“我是你,祖,奶,奶。”
她第一次讲这种不文雅的话,气势也许不足,但讽刺意味绝对很足,吴子润再傻都能听出来,他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这下允知景声音大了些,淡然说道:“我说我是你祖奶奶就凭你还请不起。”
当街摔马,挥鞭不成,又被一个小丫头羞辱,吴子润彻底怒了:“臭丫头!是不是没尝过苦头?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不该骂吗?”允知景道。
凌殊头都大了,吴子润是个什么货色她早就听旁边人讲了,干出什么荒唐事都不稀奇,她暗暗往允知景身前挪了挪,大半个身子挡在了前面。等会儿出了什么事,让小景先跑。
吴子润目露凶光,抢女人这事他干的熟门熟路,玩一玩就扔的货色而已。他爹是城里最高的官,谁能拿他奈何?今天他非得把这小丫头抢回去不可。
他伸手去拽允知景,凌殊死死盯着,正准备把允知景推出去让她跑,一个身影站在了她们面前。
是那个方才拦下马救她一命的人,他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