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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羊妹妹从不叫姐姐 初识六年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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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九月,依旧未能褪去闷热迎来爽朗的秋天,南城的秋天在安玥看来并不正宗。一夜间,体现秋天的地方也就是小区里,大树的黄叶掉得一片都不剩,环卫阿姨将满地金黄扫成一座座小山丘。吃百家饭长大一只名叫“大人”的橘猫,虽说身材有些笨重但依旧保持着猫独有的优雅姿态,坐在路边休息椅上眯着眼舔着爪子。
一妈妈一手各拉着一个穿着一小校服的小男孩,一个站着眼睛红得像兔子明显就是刚哭闹完,手里抓着棒棒糖舔着,还不忘时不时抽咽一下。另一个小孩,就没有那么听话,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哭声都有些嘶哑了,但仍不停歇似想用哭闹来让自己逃过要上学的厄运。
男孩妈妈一脸无奈地站在一旁毫无办法,看到穿着同样校服的安玥走过,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安玥点了点头,安玥礼貌微微点头回礼,然后快速走离,耳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渐远。
还有最后一年就结束小学生活,每个人都说学生时期里只有“小学生”还过着快乐生活,之后的人生才便算是正式踏入苦学阶段。但说实在话,安玥的小学生阶段活过得并不怎么好。
不知道到从何时起,生活轨迹鲜少见到父亲的身影,偶尔的见面也只是出现在从前定下的周六“家庭日”里,一次的争吵把最后的假意圆满也彻彻底底的撕破,小学三年级父母和平分开,仅用一天时间谈好,次日一早便去办了离婚。安玥跟了母亲顾清珽,父亲将房子留给了母女俩,但顾清珽并不打算继续住下去。小舅家对门邻居恰好卖房,各方面条件都相当不错,便迅速签下合同买了下来,有小舅一家的帮忙前后花了三天多的时间便搬过去了,旧房子里安玥小学不算近,上学都是父亲或是母亲开车接送的。搬了之后,离校就两条街的距离,而且小舅家的小子也在附近的小学念书,能捎上安玥一块。
不过鉴于堂弟赖床能力实在有点强,安玥过了持续了近半年在迟到边缘徘徊的日子后,便独自上下学了。
安玥不怎么明白为什么两个爱了那么久的人,有一天会不爱了,分开了,可能是年纪还小,当搬新家后第一天,安玥问顾清珽,你们分开了吗?你不爱爸爸了吗?顾清珽沉默了一会儿眼里流露出了小安玥还看不懂的情绪,但很快便扬起嘴角将安玥拥入怀中,抚摸着安玥的软发,柔声回答:“我们分开了,以后安小玥就和妈妈住一块儿啦~我们一起迎接新的生活好不好?嗯?”母亲十分轻描淡写的说出那前面五个字,没让任何人看出那究竟是用怎样的心情讲出来的,不过从后面的语气听来母亲是高兴的,对于新生活的到来。那会儿的安玥觉得只要母亲高兴自己便会很高兴,用小小的怀抱回应着母亲。
关于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顾清珽给予的回答是“你长大后就好明白了”,这样的回答其实可以用于各种各种的问题上,有的问题真的是长大了就懂了,而有一些则是你不再在乎深究问题的答案,也许是忘了,也许是累了,还有一些是意外的某一个瞬间明白的,所以一切问题的或许未来某一天都会明了,不急。
长大后安玥明白了那时候顾清珽眼中的情绪,里面包裹的东西实在太多也过于复杂,有遗憾有惋惜有淡淡的悲伤.....“分开”说得轻描淡写,但说出口就已用了很大的勇气,对过往告别开始新的生活,感觉就像两条平行线在一天相遇后,停留了很久的一段时间,再次分别各奔东西。
对于每一个能勇于向过去告别的人,都要给予一个大大的拥抱,以示勇气可嘉,安玥是这样觉得的。毕竟有些过往粘在记忆里太牢,总会时不时跳出来捣乱,扔掉又觉过于可惜,好像从前的人生都白活了一般,后来才慢慢懂得,真正的告别是你能轻描淡写地述说那段过往,也许那段曾经依旧让你感到有许遗憾,但已经不在重要,它不是不存在,而是被封存在脑海里某个记忆匣子中,一切都慢慢变淡。
安玥独自走在去往一小的道路上,虽然对一小的感情很淡,没什么朋友,没什么特别美好的记忆,但一小门口那一排枫树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或是那就是安玥的平淡小学生活里的一抹色彩吧。
因为母亲忙碌,所以在一小附近给安玥找了家课后辅导班,辅导班在附近有一点名气,一小有不少家长都是将孩子放辅导班,不仅孩子放学有阿姨专程接送,还能让老师辅导作业,如果家长加班不能按时接孩子回家,还有晚饭提供,这使家长的压力大大减低了不少。起码能让一些家长因辅导孩子而头疼、上火、病倒率大幅度降低。
原本六年级已经不再需要阿姨接送了,但阿姨觉得反正都有3个孩子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而且安玥是大孩子省心,还能帮着看管小孩子。
接送的阿姨名叫林清约莫四十多,皮肤保养得十分好不见岁月落下的痕迹,眼看也就三十出头。林清的丈夫去世得早,两人没有孩子,林清也没再婚,生活过得很是自在,自己在侄女开的辅导班附近开着一家小咖啡店,早上在店里忙乎,下午去帮侄女接小孩,说是店里清闲,接送距离也不远,就当运动运动,也能跟孩子们接触接触,年轻一些。
林清跟孩子们关系十分的不错,时不时给孩子们带点零食什么的,还送了安玥一个小熊模样的可爱小挂包,安玥很是喜欢。
与往常一样,安玥是第一个出来的,站在林清身边等着弟弟妹妹放学出来一块回辅导班。一长着一张娃娃圆脸的小男孩拉着一扎着两马尾的小女孩迈着小腿朝安玥跑来,脸上带着笑意喊道:“玥玥姐姐~”
林清有些着急嘱咐道:“别跑,看路,小心摔着了!”
安玥笑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分给两小孩,一边问道:“玫玫呢?”玫玫比他们高一年级,放学时间略有不同,学校为了避免大门口拥堵,而稍稍错开每个年级放学时间,大概就五分钟左右,还有的是一些小孩子要值日,出校门时间自然就晚了些。
“玫玫姐姐,还没出来呢,应该快了。”小男孩嘴里吃着奶糖,嘟囔着一口小奶音说道。
玫玫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头发,松松垮垮的五股辫垂在脑后,就像刚睡醒一般,不远便瞧见她有些开心的挥着手臂朝安玥打招呼,小跑过来,离着有不到一米及时停住脚步刹住车,张臂抱住安玥的腰抬头一双明亮的圆眼望着安玥,右脸颊一小酒窝藏不住甜“玥玥姐姐!”
林清在一旁有些无奈地:“下回别跑那么快,容易摔着了....”
玫玫有些不好意思嘻嘻笑着,眼睛笑成两弯月,即调皮又可爱,就是顶着一头乱毛,有些傻萌。
林清抬手示意玫玫走近,帮她把一头乱毛仔细理好,玫玫好动有些耐不住性子,对周边事物充满着无限好奇左顾右盼,脑袋一点也不听话,林清只能快手给她扎个简单马尾便了。
孩子到齐,见林清仍探头往校内看,安玥便问:“还有小孩吗?”
林清笑着点点头:“还有一个昨天刚来的小女孩。”话刚落,阿姨便抬手朝远处挥了挥手。
远处走来一皮肤白皙像个瓷娃娃一般,鼻子小巧,嘴巴像颗红润的樱桃,瞳孔颜色映着阳光像颗褐色透亮的宝石,一头柔软垂及锁骨的中发也是偏褐色。
小孩乖巧地像只小绵羊,甜甜一笑:“阿姨好!”
林清笑道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背:“真乖,长得也漂亮。走吧~”
小孩见到安玥有些兴奋,问:“我叫林辰星,你叫什么?”
安玥微微侧头看她,边伸手帮她把落肩的背包带调整好边开口回道:“安玥,你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玥玥姐姐。”
林辰星调皮一笑,褐瞳里满是笑意:“不,我想叫你安玥。”这样我就是最特别的了。
安玥一向都不太在意这些称呼:“随你喜欢。”
林辰星比安玥矮上半个头多,身形有些偏瘦,给原先本就大半码的校服显得更宽大了些。安玥放慢了些脚步,等她跟上,两人走在队伍最末,路上林辰星叫了好几回安玥的名字,从安玥渐渐演变为玥玥。
安玥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笑着不说话,安玥也便随她了。
她叫她的名,她也便只是淡淡地应上一声:嗯。
每每放学都能听林辰星叫安玥“玥玥”然后伸手管安玥要奶糖,林清刚开始还会教育她:“安玥比你大,你得管叫她姐姐。”
这时林辰星也便只是调皮一笑,然后依旧不改。几次过后阿姨见安玥也没意见也便随她了,还笑着说:“辰星,那孩子是真喜欢你。”
安玥笑了笑:“因为有糖吃吧!”
林清也笑乐了。
小孩获得快乐很简单,有糖吃有玩具玩就能很开心,想得也单纯,只要谁对我好,便也会对对方好。喜欢谁,便会一股脑把自己拥有的最好的东西统统给ta。
因为安玥不用家长接送,一般都是写完作业便离开回家。直到一天,林辰星的爷爷早早的来接她回家,才和安玥一块儿离开辅导班。在路上,林辰星和安玥聊着各种各样的事儿,听到的看到的,只要是有意思的也便跟安玥分享。安玥更多时候都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回上一两句,总不能冷着把小孩晾一旁不理,打击祖国的花朵可不好。
渐渐走进小区大门,安玥才知道,林辰星跟自己住同一个小区,原还以为在小区门口就分别的,怎知,她跟着走同一个方向,告别时才知她爷爷住自家对楼,更巧的是家只比自己家高一层。林辰星每天都会在爷爷家吃晚饭而后等妈妈下班过来接她回家,她家在小区东角,离着也就两条小路的距离。
安玥家可以看到对楼的楼梯,林辰星趴在转角层的高至她锁骨的围墙姗朝安玥挥手打招呼,还兴奋地喊道:“明天要也一起回家哦?答应我。”
安玥有点怕不应她,她还会喊,扰怒整栋楼的住户,便开口稍提声“好”。
林辰星开心地侧头靠在手臂上,两眼笑成两弯月看着安玥。安玥看她没走便扬手示意她赶快上楼回家,可这小孩像是没看懂一般依旧趴那望着自己,她没走安玥也不好直接转身后室内,只能干站在那有些无奈望着对楼。
好在没多久林辰星的爷爷便叫她回去吃饭了,她才笑着双手置两嘴角做成简易旷声器朝安玥喊“明天见,别忘了哦~”然后看到安玥朝自己挥手示意才,连忙跑上楼。
林辰星总像只小绵羊一般,可能是长得白,而且声音软绵软绵的,给人感觉就是一个漂亮乖巧脾气也好的小孩。只是有一回,安玥因为要去外面吃饭没等她一块回家,也没告诉她,她第二天没见安玥之前情绪一直有些低落,脸也一直沉着,一见面就像只被惹怒的小绵羊蹦蹦跳跳的,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路说自己多委屈多生气,那时安玥是哭笑不得,但也是那时才想起小羊也是会生气的。当然,好哄也是真的,一颗奶糖、一个揉揉脑袋顺顺毛也便气消了。
一年时间似是一瞬间的事,安玥小学毕业了。
之后没再去那辅导班,与小羊妹妹也断了联系,也是毕竟什么联系方式都没留,只知道对方住哪,但从未上门找过。
但也许,是因为安玥上了初中,上学时间、轨迹有了不同,所以哪怕是同一个小区也很难再遇上。
这段回忆就像是安玥人生故事中的一个小片段,是意外获得的,写到末尾句号也便没了下段,似是一‘句’便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