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之两世歌》月初华

11、湮水海怒（五） “果然来了

　　“果然来了。”

　　夜刹冷哼一声，左手震开泣血的剑鞘，一面腾空跃起，落在了那条怪鱼的头顶上，然后直接手起剑下，将暗红的巨阙往它的脑内刺下。然而该鱼的皮之坚实却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一剑竟没完全刺入，反而让它因受疼而狂性大发的乱窜起来。

　　“糟了！”

　　炎璃眼看着那条巨大的怪鱼长尾一挥，狠狠扫向它头顶上的修长身影，不禁脱口唤道：“小心！在你后面！！”

　　夜刹却是头也不回，直接抽剑一个反手，竟将打过来的一半蛇尾斩削下来，如千年古藤般粗的长尾从他的头顶掉落，砸进海里引起了一阵巨大的浪花。

　　周围的海水已经变得猩红，怪鱼伤口流出的血液发出一阵极大的腥臭气味，让炎璃忍不住掩紧了鼻子，然而就是这样也还是让她几乎快要呕了出来，于是赶紧移回自己的注意力，看向那个仍停留在鱼背上持剑而里的黑衣男子。

　　“呜咕——”

　　低沉古怪的声音响起，怪鱼发狂的甩着断尾，猩红的三目里是因剧痛失去理智的光芒，上下翻腾了几下，竟猛然朝船撞了过来，似乎想以此来将背上的人撞下来。

　　糟了！

　　还没等炎璃来得及反应，腰上突然一紧，竟被人凌空抱起，而暗红的巨阙同时狠狠斩下，带出的巨大气流将船逼开数十丈远，险险的躲过了那条怪鱼的攻击。

　　“闭眼。”

　　冷淡的声音在耳边想起，炎璃惊魂未定，但却是反应极快的偏头闭目，腥热的液体顿时溅了她一满脸——原来他竟趁这个时候扎进了怪鱼头顶的那只眼里。

　　“怎么办？它都杀不死的！！”

　　炎璃紧紧抱着夜刹的腰，一面紧张地看着那条几乎疯了的怪鱼，他都已经刺中它十几剑了，几乎全身上下都是可怖的伤口，连右边的鱼鳍都被斩落了下来，可是却依然没有要嗝气的迹象，再这么下去要杀到什么时候？

　　刚说着，夜刹的身体却微微一沉，似乎有些支持不住的迹象，炎璃大惊，忙侧头看他，却见他面色苍白如纸，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目光也有些暗了下来。

　　糟糕！他的毒素还未全部解清！

　　“别碍手碍脚的了！！”

　　夜刹勉强提气，维持住自己身体的灵活，一面将手中的女孩甩手一仍，竟直直朝远处的船只丢去，然后转身，清秀的脸上露出一股极可怕的煞气，“找死！！”

　　他低喝着，手中的巨阙顿时红光暴涨，随着剑身的渐渐加宽加长，他的周身出现了一股凌厉的气流，长长的黑发无风自舞，一双灰眸中竟隐隐透出异样的色泽，“破空斩——！！”

　　随着石破天惊的这一下，墨色的怪鱼连挣扎都来不及挣扎一下竟就被隔空生生劈成了两半，巨大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沉入海里，有极深浓的黑红色泽从它沉没的地方渐渐晕染开来。

　　炎璃目瞪口呆，刚才的变故让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还是人类的力量吗？居然将那么巨大的一条鱼劈开……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果然是个混乱的世界。

　　夜刹微微吁气，握紧有些发烫的巨阙，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麻木了起来，在他勉强开释些许力量后，毒素就加快了对身体的侵蚀，这一下，只怕要一些时间才能缓得过来的了。

　　正当他努力控制巨阙慢慢恢复原状的时候，水底深处却冒出了古怪的细小涟漪，然后水纹渐渐的扩大，突然哗的一声水响，一条几乎有一头牛般大小的暗红色怪物从水下窜了出来，凶狠的咬向他的肩膀——赫然又是一条同样的怪鱼，只是小了些，然后多了四只脚，简直像是一条四脚蛇了。

　　糟糕！他微微拧眉，麻木住的手腕行动有些受阻，虽然只有一秒钟的停顿，但对于那条怪鱼也已经是足够了，那一瞬间，尖锐的利牙几乎已经咬上了他的肩头，但却突然停在了那里，然后闷哼一声，往后栽倒了下去。

　　夜刹微微侧头，一向沉冷的灰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在他的旁边，那个纤细的短发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唤出了重明鸟，此刻正努力的用爪子抓着她的衣服让她停留在与他相齐的高度。而她的样子似乎也变了，虽然嘴唇在微微发抖，一双茶色的眸子里面却透出与之极不相符的冷肃。在她的右手上，是先前威胁过他的精致月型匕首，闪着冷光的锋利刀刃上还残留着那怪物的黑色血液。

　　——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她在他的身后躲过了那鱼的视线而将手中的匕首送进了它的身体里。

　　夜刹眼瞳微微一缩，一时间神情有些复杂。下一刻那只白色的鸟儿却是再也支持不住的惨叫一声直接往下掉落，就在她们几乎要落入海中的一刹那，一只修长的手臂及时揽起了惊慌失措的短发少女，然后足尖一点，往船上轻巧跃去。

　　“……谢谢。”

　　惊魂未定的短发女孩站稳了自己的身子，朝他微微点头，脸色却仍是有些发白。夜刹久久盯着她带疤的脸庞，好半晌才道：“你叫什么名字。”

　　“嘎？”

　　炎璃一愣，不懂他为什么竟突然问起了她的名字，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我叫炎璃，炎热的炎，琉璃的璃。”

　　“……炎璃。”

　　夜刹低低咀嚼这两个字，然后微微点头，淡淡道：“我记住了。”

　　吓！没事记住她的名字做什么！？

　　炎璃一愣，再回过神，他却已早回原来的位置坐下，一张苍白的脸上是极其疲倦的神色，浓密的长睫垂下，似在闭目养神。

　　“那个……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啊？长得好可怕啊！”

　　犹豫了片刻，炎璃才磨磨蹭蹭的走近他的身边，小声地问道，心里却是不好意思由于自己没让鸟儿将他的毒吸尽才害得他们刚刚这么危险．她看得很明白，他的动作很明显的没有在对付青傀时灵敏，可这种话她又不能说出来。

　　“……虎蛟。”

　　静了半晌，夜刹没有抬眼，淡淡道，“就是由于它们湮水才会年年海怒，好在刚刚只碰到了一只小的。”若是已经成年的，就连他也没把握在现在这种身体状况下轻易离开。

　　“吓！那还是只小的？”已经比这艘船都还要大许多了啊！

　　炎璃吓了一跳，抿了抿唇，又看着他低声道：“那个……你没事吧！要不要让呱呱再帮你把毒吸一下？”

　　“……”

　　夜刹抬头，一向冰冷的灰眸此刻竟似乎变得有些柔和，半晌过后，微微摇头，“不用，明日便没事了。”

　　咦……炎璃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态度的不同，微微一怔，忙笑了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面说着，一面赶紧逃离他身边，不知道为什么，他态度的改变让她在摸不到头脑的同时觉得更加着慌。

　　再远远的看了一眼那怪鱼沉没的黑红水面，她抬头，海面上的天际已然大亮了起来，在一直困住他们的灰蒙雾气散去后，原来在前头竟已隐约可见陆地的轮廓了。

　　他们……终于快要到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