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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差点露馅(修) 这个秘密, ...

  •   什么日子?
      分明是沸腾了一整个白日,这才稍稍消减些热度的夏日傍晚,林家老二林立业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阵阵寒意。

      不晓得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但一定不是个好日子。虽然四弟终于醒了,言行举止却古里古怪的,越看越像烧坏了脑子。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惨了。因为在这个缺吃少喝的年岁里,每个人迟早都要成为家里的劳动力。上山放牛羊也好,下地伺弄庄稼也罢,哪怕是个孩子,终究也躲不过去。

      尽管被妈宝贝如四弟,恐怕也逃不过时代巨轮碾压下这个不可避免的定律。

      林立业皱了皱眉,很快恢复了往常不动如山的肃穆脸,深深望了眼被他再次按回床榻因而面露嫌弃的四弟,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了。
      不行,他得赶紧去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妈去,林二哥端着空空如也的搪瓷缸,脚步紊乱的推开了门。

      二哥一走,小金子立马活了一般,一个鲤鱼打滚儿,拍拍身上的灰,顽强不屈的重新坐了起来。
      好不容易用失忆的老法子把起疑的二哥打发走,又饿又乏,他现在恨不能赶紧钻到空间里好好研究下其中的玄机。

      等何芝芬端着个豁了俩口子的盘子在满脸心事重重的老二的陪同下推开小金子的房门时,见到的就是自家幺儿这幅傻样。
      看来老二没说错,小金子好像真的烧坏了脑子,不然怎么会抱着自己打小就随身佩戴的笑口佛又咬又啃,还满脸的悲痛欲绝呢?

      然而做母亲的到底是心疼孩子的心更殷切,林母并没想太多,叹了口气放下盘子,温和的笑着从幺儿手里接过佛像,在小金子忐忑目光的注视下仔细端详了两眼,然后帮他重新系回脖子上。

      天知道,母亲刚才突然把佛像拿去,他的心里不知道有多紧张。
      毕竟这里面藏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弄清楚的天大秘密。

      这个秘密是他和原来世界的唯一连接,是他留在这里好好生活的所有希望。要是被母亲瞧出端倪,那他哪儿还有勇气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安然活下去了?
      托二十一世纪的福,生来不缺吃喝,他根本就没有为了吃顿饱饭拼死拼活去劳动的概念。如果就这么断了他唯一的希望,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在这个年代活下去。

      谢天谢地,好在佛像没什么反应。不然要真露馅了,他就是浑身是嘴,估计都跟这个世界的亲人们解释不清。
      到时候,万一要是不幸被当作间谍或者反派什么的扭送到相关部门,那他可就彻底嗝屁了。

      所以,这个秘密,他必须守口如瓶,谁也不能告诉,并坚决不能被别人发现,即使是母亲和哥哥们也不行。

      松了口气的叶子望着年轻时候的祖母想,看来以前猜的没错,祖母年轻时果然是个美人。只是岁月这把杀猪刀着实太无情,谁都逃不过。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也不知道这佛像是不是坏了,倒腾了半天他都没能重新进入空间里。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
      可以肯定的是,目前为止,空间的秘密尚无人知晓,须得他悉心守护。

      在林母关切的目光下,小金子乖乖咬了口被母亲递到嘴边的传说中自己从前最喜欢的鸡蛋煎饼,顶着二哥肃穆脸的压力,言不由衷的赞了句:“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乖哦,慢点吃,别急。老二,快去厨房把汤端来,免得小金子噎着了。”林母转身吩咐立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二儿子。

      小金子却忍不住在心底咆哮,虽然早些年还是小叶子的时候就领教过祖母的厨艺,那时还曾感慨过老爸能在老人家平淡无奇的厨艺下愣是出落成这般健壮模样真是相当不容易。
      好奇归好奇,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想回到五十年前来亲自品味一番个中滋味啊。

      可母命难违,他又实在不愿拂了母亲的好意,只得硬着头皮咬了第二口。也许是味蕾习惯了的缘故,后面几口已经不像起初那样难以下咽了。小金子索性趁热打铁,味同嚼蜡般把一张缺油少盐的煎饼勉强吃完了。

      见四儿狼吞虎咽,很快就消灭了一张饼,林母乐得笑开了花,忙把盘子端近了些,一面示意小金子再来一个,一面用眼神跟老二传达自己的欣喜:瞧,我做的煎饼小金子果然很喜欢吃,跟以前一模一样。我看他就是睡懵了,才不是烧坏脑子了呢。

      第二张煎饼就是在母子二人忙着用眼神交流的间隙里被小金子阴差阳错的送去了空间里的。

      几秒钟后,回过神的二哥直接惊掉了下巴,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问:“小金子,你,你把煎饼都吃完了?”
      都没给二哥留一口?

      同样摸不清楚状况的小金子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抹了抹唇边并不存在的油,委屈巴巴的说:“对啊二哥,几天没吃饭了,都快饿死了。是不是我吃相太难看,把你吓着了?”

      一头雾水的二哥正想表示吓着我那是不存在的,毕竟前天半夜你突然发高烧,爸又醉得不省人事,害怕走夜路的大哥死活不敢出门儿,还是二哥我深一脚浅一脚背着你走了足足三里地,摸黑敲醒李大夫家的门儿,好话说了一箩筐,就差给他跪下了,这才好歹说服脾气古怪的他帮你瞧病的。

      二哥我胆子这么大,怎么可能被这等小事吓着?只是那么大两张鸡蛋饼,平常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金贵的很。你这么个小人儿,居然三两下就吃完了,半口都没给二哥我留下,害我白白馋了好半天,口水都流了一地。

      可还没等他做出回应,林母就笑着接过了话:“小金子,你二哥的意思是就算再饿,饭也要慢慢吃,不然噎着可就得不偿失了。来,再喝口汤,乖哦。”
      得不偿失?这可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能说出来的话。不过小金子一点也不惊讶,因为他从小就知道,自家母亲和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农家妇女是不一样的。

      母亲生于二十年代,彼时外祖父家家境殷实,母亲因此早早就进了学堂。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里,母亲不仅很快学会读书识字,学业还十分出色。

      听母亲旧日闲暇时曾提起过,那时候升中学之类的大型考试还是以放榜的形式进行的。年少的母亲不负众望榜上有名,成为十里八乡第一个考上县里学堂的女学生,也是附近邻里当年唯一的一个。

      听说母亲当年那个学堂就是如今S 市某个最著名学府的前身。几十年后的学生们削尖脑袋想挤进去,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几十年前无权无势的母亲能孤身考入,不管是在那时还是现在看来,都是相当光荣的事。

      若不是后来家道中落,学业被迫半途中断,前程受阻,母亲现在必定不会是如今这幅村妇的模样吧。这样想着,小金子心里竟莫名有点失落。
      都是贫瘠年代惹的祸。

      “嗯,还是老妈最好了。”见二哥欲言又止,机灵的小金子缓过神来忙加了句“二哥也很好,要不是二哥大半夜把我背去瞧病,我很有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淘气,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呸呸呸,快打下嘴,你这孩子。我们家小金子福大命大,阎王都不敢收,绝不会有事。对不,老二?”

      接收到母亲“不许说不”的眼神,二哥忙应:“对啊,小金子,你都不知道你卧病在床的这两天,妈和我都担心死了。妈还特意跟小队长磨破嘴皮请了几天假,好回来照顾你。哦,还有大哥和老三,他们也很关心你。为了让我早点回来帮忙照顾你,大哥估计还要多赶会儿活计,晚点才能回来。最近农忙,就连调皮的老三都乖乖去田里帮忙了呢。”

      “是嘛,”听到这里,感受到这个孤苦家庭温情关怀的小金子不由鼻子一酸,“害你们担心了,我已经好多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就能下地了。”
      “那敢情好,那天你不是还嚷嚷着要去荷塘看荷花嘛,赶明儿等你身体好点了,二哥争取早点干完活回来带你去看,怎么样?”

      “再好不过,谢谢妈,谢谢二哥。”小金子喜不自胜应。
      “瞧你,跟谁学的,一家人客气啥。”林母笑意盈盈。

      “早晚的事,毕竟过了这个暑假,小金子就是要上小学的人了。到时候,只怕老师会教他们更多礼貌用语吧。”
      二哥的眼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艳羡。

      小金子的心没来由的揪了一下,在刚才涌入的记忆里,他捕捉到由于早些年家境极为贫寒的缘故,大哥只读到二年级,二哥更是连小学一年级都没上完。
      等过了几年家里条件稍微好点了,二哥却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被学校直接拒收了。在母亲低声下气好话说了一堆,还偷偷送了两只鸡后,才被勉强安插在低年级从头学起。

      可也许因为年岁大了不是学习的料子,又或许是因为实在顶不住不懂事的幼童们有意无意的嘲笑的缘故,没两天,班里年纪最大的二哥就沉着脸回了家。
      似乎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这个少年的脸上鲜少再有过明媚的笑容,就连偶尔露出来的笑容里也带着丝抹不去的忧愁。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二哥,你最好了。等我好了真的带我去荷塘看荷花吗?那我等你哦,一定要早点回来。”小金子极尽奶声奶气之能,打断了二哥不愉快的遐想。
      “好,你白日在家好生休息,记得好好听妈的话,别总惹她生气。知道吗?”二哥宠溺的伸出手摸了摸四弟的小脑袋。

      这回,小金子没有躲闪,反而撒娇似的点点头应:“知道啦,二哥,我一定会好好听话的。等你回来带我去荷塘哦,你可不许骗我。”
      “好,拉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差点露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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