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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户川乱步 白日梦 ...

  •   二十五岁的他即使成天把自杀的念头挂在嘴边,依旧无法豁出去终结生命,于是便苟延残喘至今。
      ————————————————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串地从玻璃上滑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砰”,文字飞出了应有的位置,画出一道长长的线。【乱步】昏沉的脑袋猛地一抬,身体连带着桌椅发出刺耳的响声。

      嘶……这里的桌椅虽然质量不错,但还是有些不太合适的小问题。要不还是找个时间换掉吧,那声音实在有些刺耳了。

      思索着,他的眼睛便快要再次闭上。
      不过即使困倦到如此地步,【乱步】的头脑也仍在运转,脑海里充斥着些没有边际的事。

      倦意侵袭着他的身体,思绪却又持续地翻涌着让他无法安眠。直至他那睡眠不足的大脑发出警告后才得以打破僵局,让他的意识摆脱禁锢,恢复些许清醒。

      忍耐着熟悉的疼痛,迷蒙之间【乱步】走到了洗漱台前,半眯着双眼,看到了镜中倒映出的自己——那人有着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镜中的人扶着洗漱台,直直地望着前方,而在那漆黑发丝的遮挡下隐约露出了一双细长而又锐利的翠绿色眼睛。
      翠绿色,那本应如同秋日里的天空般明澈的颜色,在此人眼中却像是被遮上了一层阴霾,只留有一份虚浮的冥色。

      【乱步】的动作微微一顿,伸出手,将指尖与玻璃相对。

      视线顺着指尖缓缓向下,划过眼前每一处地方。苍白的皮肤,浅淡的唇色,格外纤细的身体被套上了一套并不那么合身的睡衣。

      眼前的人看起来还是略显稚嫩。
      想到这,思绪没有在此再过多停留,【乱步】撩起袖子,数道伤痕突兀地呈现在细腻的皮肤上。他抬手轻轻摩挲,思绪逐渐放空。伤疤粗糙的质感是如此真实,那些被压在心底、刻意去忽略的记忆也在此时浮上心头。

      今天其实是很平静的一天。

      他轻轻地攥起拳头,又缓慢用力。青筋随着力气进一步加大而显露到手臂上,直至其达到一个临界点后才有所“松懈”。

      啊,裂开了。

      【乱步】将手举到面前,看着手腕处的伤痕渗出的鲜血不禁将其舔舐掉。
      原本细微的疼痛随着他的举动变得更加明显,同时也使他得以从刚才的状态中抽离。

      血一滴一滴地沿着手臂往下,顺着洗手池流入下水道。【乱步】看着它的去向,静默良久,笑了出来。

      他的脑中掠过些许零碎的片段。
      沉闷闭塞的空间,大片刺目的鲜红,柜门缝隙外的人影。

      那个男人总是喜欢将他锁在柜子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触目所及的只有阴冷的黑暗,——亦或是偶然间顺着缝隙渗入柜中的血液。
      他时常扒着柜门,透过缝隙看他,问:为什么有人生来就是天才?!平庸的普通人竭尽所能却也追赶不上!

      滴答滴答,它沿着我的额头流遍身体的每一处地方,如同一条毒蛇一般攀附着我的身体,在我耳边发出恐吓的嘶声——黏腻、恶心,难以逃脱又深入骨髓。

      他嫉妒我,诅咒我,却依赖我。
      他享受着摧毁“天才”的快感,却也不得不以天才为工具——掩盖他平庸的事实。

      阴冷的黑暗令我厌恶,纯粹的光明令我恐惧,唯有那在黑暗与光明混合的边界,从缝隙中透出那一丝冲散黑暗的光,才能令我感到安心。

      黑暗中无法显形的精灵会随着光的映照在空中起舞,我摊开手将光芒拢在掌心,渴望像那尘埃一样只与光明共存,却又与那黑暗中更多的尘埃一样已然失去追逐光明的力量。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过来呢?

      脚步声渐渐靠近,自由的尘埃随之四散,那人带着癫狂嘶哑的质问和诅咒撕破虚幻与现实的界限。些微的光线映着他的身影进入我的视野,那眼中的疯狂与嫉妒盈满到快要溢出来。

      我蜷缩成一团,在苦痛与猩红中感受生命的份量,追寻自由与光亮。

      不过,他的计划最终没能成功,乱步大人仍旧是世界第一的天才。

      就是我果然还是不喜欢一个人呆在狭小的空间。

      【乱步】随意地将伤口冲洗,并在用一旁抽出纸巾擦拭了两遍后,便回到房间中找出医疗箱熟练地开始包扎伤口。

      都说爱哭的小孩会有糖吃,可他即使哭出声也不会有人回应吧。就像是被密不透风的玻璃瓶笼罩住,发不出声,逃不出去。

      触手可及的光明太过虚幻,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留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从回忆中抽离,他面色平静,再次看了眼包扎得紧实的绷带,甩了甩手。

      很完美。

      回到洗漱池前,冰凉的液体拂过指尖。他想,或许应该先洗漱完再包扎更好吧。

      ——————
      同一时间,□□大厦

      心情就如同天气一般阴沉。
      前来汇报的下属跟随着□□的内部人员,来到了一展大门前,看着眼前的装修,他仍旧不禁想要感慨,不愧是横滨最大的组织,真有排面。

      “您可以进了。”

      楼外电闪雷鸣,愈发压抑的气氛紧随而至。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地维持着自身的平静,控制自己不要露出窘状,推开了大门。

      房间中的景致与屋外属于同一风格,昏暗的房间内,他看到这个组织的首领正坐在高位上,手里不知道在翻看着些什么。
      那位的表情透露着些许笑意,却又在环境的衬托下显现出一分阴冷,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种氛围,令他没能主动开口。

      而看似正在认真研读的森鸥外,他手里的事务其实已经被翻看过一遍了。但他并没有因此停止手上的动作,他在心里合计着,没有出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被迫留在这里的那位下属逐渐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焦虑缓缓侵占他的心神。说起来,他其实并不是隶属于Mafia的职员,他只是被临时借调来的。本次工作的第一次汇报就面见该组织的最高首领…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运气太好了还是太差了。

      不知道那位是在干什么,该不该出声打断。不过,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要主动…
      就在他思索着是否要主动告退而开始走神的时候,身处于高位的那位终于结束了他的“工作”,开口了。

      “啊,不好意思,‘无名’先生。一时间看得有些太入迷了,耽误了您的时间,这段时间实在是辛苦您了呢。”森鸥外将账单随意地放在一边,没有在意因为他的动作而飘落的纸张。

      看着东西飘落在地上,无名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那瞟去,随后又快速收回。
      虽说只看了两眼,不过之前便散落在书桌一旁的白色纸带其实从一开始便吸引了他的视线。那些杂乱无章的摆放和这个房间周遭的一切着实有些违和。

      说起来,那些纸带上似乎有很多数字,难道说——是账单吗?算了算了不想了,那些都不重要,他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您提交上来的文件这边已经收到了,十分感谢您的辛劳付出。至于您的报酬…只是还有一些任务可能还需要您继续跟进,不知您意下如何。”

      “一切听您的安排。”

      虽然他是很不想答应的,但这既是上级安排,又确实是一个合适的理由。即使不想,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所以他当初果然不该接下这份苦差事么,他这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那一点点好奇心而把自己卖了吧,呜呜呜。

      不过别看他内心的活动如此之多,面上也仍是表现得不卑不亢。毕竟他这可是代表了异能特务科的脸面。

      工作汇报完了,那位无名先生也就被这里的人员带了出去。
      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等等,那不会是给我下的套吧。啊,我这个傻子!

      微笑着注视着那人的远去,直至门扉关闭,房间内又重回静谧。
      森鸥外将身体放松,倚靠到身后的椅背上,闭上眼睛缓了缓神,回顾这次会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再次起来,他瞟了一眼散落在书桌旁的账单,拿起下属呈放到桌上的报告。

      报告不止一份,显然此前已经有人来过了。
      财务报告、无名的档案、关于“江户川乱步”的调查。

      他将此前便已查看过的财务报告放在一边,开始翻阅无名的档案——无名,异能力为记忆重构,可以将收集到的资料进行整合,重组,并以第三视角复原出原本的景象形成一份录像带…

      和他了解的相同,没有什么过多需要关注的情报。森鸥外简略翻看过后便将其放下,拿起了《“江户川乱步”调查记录》。

      “江户川乱步”,他摩挲着手中的纸张,在空荡的房间中轻声念读,“三个月前出现于横滨,并以平井太郎作为笔名撰写了《二钱铜板》、《人间》、《阴兽》等作品。另,其对横滨环境极为熟悉,但个体生活痕迹无从佐证。”

      那种神乎其神地在人无知无觉中便可将未曾发生过的事件填补到世界中的异能,之前却未曾听说过。

      森鸥外捏着报告,细数着上面的信息,“办卡人无就职记录,但卡面信息齐全。”

      存在即合理。

      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江户川乱步]。

      “林太郎!快点啦!时间要到了!”
      “啊,爱丽丝酱~现在就来!”
      森鸥外被爱丽丝拽着离开了房间。

      办公室真正地归于沉寂,报告还没有来得及合上,只剩下一份被翻阅到最后的报告安静地躺在办公桌上:此人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没有任何过去可查的踪迹。

      一阵风吹过,报告缓缓合上,唯有它一旁书籍的表皮在月光下隐隐绰绰,“一篇日记”手稿。

      著作者——【平井太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江户川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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