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相遇太早》June.Shen

3、第三章

　　那个纯白到没有任何记忆的暑假过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了。
　　高二的生活，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好像周围所有的人都在拼了命地背概念，做习题，除了乔乐语和岑灵。
　　每天早晨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必定是拿了信文的作业过来抄，每天八节的课量必定有六节是在睡觉，每晚不到九点就开始昏昏欲睡了，那曾经令到她们触目惊心魂飞魄散的不及格的数学成绩已经没有了任何刺激作用。
　　这一年，班主任帮大家重新编排了座位。
　　家长会后，乔乐语和岑灵知道了其中缘故。
　　一起趴在课桌上睡得酣畅淋漓的两人，一起窃窃私语笑声不断的两人，一起争分夺秒奋笔疾书抄作业的两人，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他们慢慢地不再是乖孩子了，以往辉煌的过去终究代表不了现在，更无法代表未来。

　　于是，乔乐语的同桌变成了文静懂事的小景，而班级里的学习委员则成了岑灵的同桌，她后面坐着数学课代表，韩彬，一个秀气白净戴着副金丝眼镜的高个男生。
　　信文的座位没有变动，在乔乐语那组的最后一排，她转过头就能看到他，两人却极少讲话，也许是当中隔了一人，显得有些遥远了。

　　那一年，年级里要搞一次辩论比赛。铁三角三人组由于是出了名的爱斗嘴，于是，顺理成章地被班长给召集了起来，加上另外一位同学，神速而有效地成立了队伍。
　　信文跟另外那位同学积极进取地拉着乔乐语跟岑灵开战略大会，可是那两人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难得的午休时间就这样被无情占据了。
　　“有什么好讨论的！？到时临场随机应变就好啦！”乔乐语看了看信文，淡淡地说道。
　　“总还是一起商量商量比较保险吧，不然等上场了哑口无言怎么办！？”信文轻轻地说。
　　“怎么会？！”岑灵跳起来道,“辩论这种事，何必那么紧张呢！？”
　　“好啦，不要那么多废话了嘛！简单分配下，大家各司其职，分工合作。”乔乐语转头看着岑灵，“你觉得呢？”
　　岑灵笑笑，自然不会反对。
　　信文在一旁没有开口，片刻之后，他沉着脸，低声说：“既然你们不肯合作那也没办法，输赢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只能祝我们好运了！”
　　这是信文第一次在她们面前生气，乔乐语和岑灵都有点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他转身离开，乔乐语忽然站起来朝他喊：“不用靠运气，我们一定会赢的！”
　　信文停了停脚，没有回头。
　　乔乐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冲回他那句话！？只是心里就是有种不服气。
　　凭什么他要对她们发脾气？
　　从前她不会迁就，以后也不会！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也可能，她选择了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真实，她害怕被人窥探出来，尤其当岑灵神秘地对她微微一笑，她便本能地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两天后的辩论大赛如期而至，地点是学校大礼堂，全年级的学生和老师都来了。看着观众席上成百上千的人，乔乐语还是会紧张的。
　　“哇，怎么这么多人！？”她原本就偏白的肤色此刻更是白得没有血色了，“我好紧张怎么办！？肚子疼~~~~”这是她的小毛病，每次一紧张就觉得肚子疼。
　　岑灵笑起来，露出那颗虎牙，很用力地拍了拍她肩膀，说道：“笨蛋，有什么好怕的！？当他们是透明的就行了！”
　　乔乐语吃痛，龇牙咧嘴地瞪着岑灵，一边伸手要讨回那一掌，这么一闹紧张感倒消除不少，肚子不疼了。
　　信文手里拿着很多资料，对乔乐语和岑灵说：“差不多了，该上场了，都准备好了吧！？”
　　“嗯！”两人不约而同朝他点了点头，脸上的微笑是自信的，犹如信文脸上的微笑一样。

　　当乔乐语的结辩陈辞落下最后一个音节时，观众席上是热烈而肯定的掌声。
　　她朝所有人微微鞠了一躬，坐回位置，身边是信文。
　　“不管今天的结果是什么，至少结辩陈辞，我们赢了！”信文忽然凑过身来在乔乐语耳边这样轻声说道，她心跳乱了一拍，急忙转过脸去，他明亮透彻的眼睛很温暖，嘴角挂着漂亮的笑容，安静地看着乔乐语。
　　她也笑了，的确，不管的今天的结果如何，有他这句话，她觉得已经足够了！
　　这么彼此相视微笑着，信文轻轻地把手伸了过来，乔乐语没有想很多，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接受他的这份赞扬和鼓励！

　　结果！？
　　结果他们没有赢。
　　那天的天气很不错，风和日丽，蓝天白云。
　　可是，乔乐语和岑灵却都不太开心。仅仅是因为没有赢得这场比赛吗！？或许，乔乐语心里还多了点愧疚。
　　放学的路上，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前，信文看着乔乐语和岑灵微微笑，然后买了两只冰淇淋递到她们跟前，说：“呶，不要再不开心了，请你们吃雪糕-----”
　　岑灵把两只都拿了过去，转眼往乔乐语手里塞了一只，狠狠咬了一口，豪迈地说道：“好了，吃完这只冰淇淋，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明天我岑灵又是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美少女一名！”这么说着，一个人大步朝校门走去。
　　乔乐语和信文都笑了，也并肩跟着走了出去。
　　“对不起---”乔乐语低头，终于把这句话给憋了出来，冰淇淋在她手里还是原封没动。
　　她看不见信文的表情，只知道他忽然从她手里把那只冰淇淋拿了去，剥开又递回到她手里，“再不吃可就化了-----”乔乐语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还是那样温和不在意的微笑。
　　“你不生气吧！？”
　　“我会那么小气吗？”信文扬扬头，装出潇洒的样子。
　　乔乐语终于放松了皱紧的眉头，她笑着也咬了一口冰淇淋，慢慢在嘴里融化，很甜，记忆中那似乎是她吃过的最甜的冰淇淋了。